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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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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簪

祁黎在門外站了有一段時間,看著兩人一來一回的,猶豫片刻便沒進去。眼看這兩個剛剛破裂的關系又開始好轉,他輕輕咳了一聲。

徐聽霧被嚇得身子一震,她轉身向外看去。祁黎站在走廊上,正午的陽光下,一道長長的身影投進門檻,他目光平靜,面色如常。

徐聽霧剛才跟小青交談揚起的微笑頓時僵住,她下意識的站起身說:“師祖什麽時候回來的?”

桌子上的小青眼睛一亮。

祁黎不答反問:“你們在做什麽?”

他擡起腿邁進來,帶著紅色符文的白色衣擺趕緊整潔,隨著動作揚起。徐聽霧不知怎麽就想起小青說過得那個叫掠紅的女子。

——她整天穿著紅衣,衣擺上都是泥土的山道上走,沾得一身都是草葉的水還有地上的泥。

祁黎這樣愛幹凈,應該不會喜歡那樣不拘小節的女子吧。但她又在哪裏聽說過,相愛的兩個人應當互補才能長久。

祁黎一直走到她面前,她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他古怪的朝著她看去,說道:“發什麽楞?”

“弟子就是覺得師祖回來的真快,”她微笑著說:“挺驚喜的。

祁黎輕笑一聲,收回視線從她身邊走過,輕飄飄的說:“剛才叫祁黎不是挺順口的。”

徐聽霧嘴角的笑滯住,她抿住嘴決定不再開口。

在祁黎背對她時,後悔的鼓著腮幫子咬了咬牙。她與小青說了那麽久的話,祁黎究竟聽去了多少。

其實祁黎並不在意,在他身邊已經沒有幾人能這樣自然的喊他的名字,剛從門外聽到時甚至有一瞬間的怔楞,但不反感。

“祁黎”兩個字,仿佛很久沒在耳邊響起了。

祁黎坐到原本徐聽霧的位置,小青興奮地往前跳了兩下。

清澈的聲音帶著些許笑意,言語卻十分犀利:“輕些,最近吃胖了。”

“......”

徐聽霧覺得他是在怪自己,畢竟小青是她在餵,它整日吃那麽多體重難道一成不變?

那她不是白餵了!

怒從心中起,她往前狠狠的邁了兩步,正要開口爭論。只聽小青軟軟道:“主人,我以後少吃點。”

祁黎似是笑了一聲,伸出手來摸了摸小青的翅膀,小青頓時心花怒放。妥協的速度之快,徐聽霧只能跟著偃旗息鼓。

他側過頭來,用餘光看她還站在後面,“過來。”

徐聽霧“哦”一聲,然後走到桌旁。祁黎回來的如此之快,不知道她的劍尋到沒有,眨著眼睛期待的看他。

只見祁黎從袖中掏出一個木簪,長約三寸,打磨得十分光滑,簪桿像是是三縷軟木擰成的,最後盤在簪頭,樣式普通但又有些怪異。

祁黎將簪子遞給她,徐聽霧不知所以的接過,這就是他給自己選的武器?

“沒有名字,你可以給它取一個,只要念出它的名字就會化成劍。”

這麽奇特,徐聽霧仔細端詳了片刻,沒有什麽頭緒,這看起來就是一個簪子,硬讓她取什麽特別的名字真的想不到。

“要不就叫小簪?”

小青驚訝的張大嘴,這未免過於隨意。

祁黎:“隨你。”

徐聽霧殷切的雙手捧起簪子,小心翼翼的喊道:“小簪?”

外表平平無奇的簪子真的聽到了她的呼喚,在話音落下時,它在掌心中閃了一下綠光又消失,徐聽霧剛開始驚訝,木簪就變成一把綠色長劍。重量驟然增加,她險些沒抓穩。

她細細打量,明明簪子本身是淺褐的木頭顏色,當化成劍時劍身卻是晶瑩的綠色,青翠欲滴,仿佛山林樹木富有生機。

在綠色的劍身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不甚明顯的紅色的彎曲刻紋,她伸手摸了一下,劍身冰涼光滑,才發覺那紅色的東西是劍身裏面的。從劍首而出一直延伸到劍尖,像是這把劍的血管,粗細跟絲線差不多,。劍首是放大的簪頭模樣,徐聽霧試著握住,沒有樹木僵直的感覺,反而十分順手。

她滿意的笑著對祁黎說:“弟子謝師祖賜劍。”這劍看起來秀氣十足,攜帶起來十分方便,若是不用還能當發飾待在頭上,很適合女子。

祁黎點頭:“喜歡就好,你晚上練劍就用這把。”

小簪劍雖然不是靈武,但富有靈性,與劍的主人需要長時間的磨合才能發揮出發揮出更好的威力。

徐聽霧笑著答應。

祁黎沒再多說,帶著小青出門,只留下徐聽霧對小簪劍愛不釋手。

她將小簪劍變成木簪,對著鏡子插在發髻上。“小簪”這個名字有些普通,但是念出來時十分的順口好聽。

“小簪呀,以後我們兩個就是不能分離的夥伴了,我會好好對你的。”

頭頂上的簪子仿佛聽懂了,又閃了一下。

徐聽霧眉眼開笑。

*

重光居內微風和煦,外面陽光正烈房間卻很涼爽。海面水波蕩漾,一圈圈浪花連綿不絕,空氣中海水的鹹味與雪棠花的香味撲鼻而來。

小青看著外面一臉惆悵,徐聽霧蹲在它面前耐心的勸它吃飯。自從那日祁黎說過它胖,小青就開始自律的克制飲食,徐聽霧按照平日的量做出的事物,小青也只吃下一半量。

小青往前一推,搖著頭有些郁悶:“減肥。”

徐聽霧“嘖嘖”兩聲,可憐的孩子,“小青,你看你這幾天沒好好吃飯,羽毛都不漂亮了,真的。”她好聲好氣的哄著。

小青低頭看看自己,它自然也知道,但它是玄鳥的後代,絕對不能放縱自己,不能丟先祖的臉。它走出去的時候應該是瀟灑又神氣的,如果胖了氣勢就大打折扣。

小青橫過臉去:“不吃。”

徐聽霧將此稱為“包袱過重。”

“小青,你若是不吃,青羽幹燥的一折就斷,會越來越醜,你可千萬別聽祁黎的。”她轉身看看身後,放輕聲音:“我不是答應過你會去吃枇杷,你把飯吃完我就帶著你去。”

小青有些動心,但是看看面前的碗又糾結。

“不在這一頓了小青,吃吧吃吧。”

最終折服在徐聽霧的巧舌如簧中。

吃完飯小青心情也好很多,徐聽霧帶著它出了走廊,正好遇上從外面回來的祁黎。

“做什麽去?”祁黎停住腳步問她。

徐聽霧將小青抱在懷裏,寵溺的摸了兩下回道:“弟子準備下山,邱師兄院子裏的枇杷熟了,師祖要不要吃?”

祁黎想起來那個一臉正氣的英俊面孔,他勾勾嘴角,似笑非笑,白皙的臉龐更顯俊美,他說:“枇杷?意不在此吧。”

徐聽霧自知瞞不過他。

為能找出宗內修習攝惑術的人,闕宿專門來重光居問對祁黎借了一件法器,名為問心鑒。

攝惑術是禁術,但數百年前也是眾仙門可正常修習的法術,被禁後如果有修者暗中練習,不在人前使用旁人無法知道他會此術。

問心鑒主在問心,問心鑒結陣,若在它面前說出的是假話,問心鑒就會出現異常,浮嵐宗凡是有靈力的人都逃不過問心鑒的“法眼”。

她坦誠道:“弟子就是去問心的,掌門要求門內弟子都要被問心,我現在不是四堂的弟子但也應該去。”雖然現在陣遙是殺害徐衡兇手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全宗,但這事畢竟跟她脫不開關系,她如果不出現又要惹人嫌話。

她這是去為自己正名。

祁黎認為徐聽霧是多此一舉,陣遙是殺害徐衡的兇手,這是板上釘釘的事,而且他已經為徐聽霧作證,闕宿是知道的。

祁黎未攔她反而側開身子,“記得多帶些枇杷回來。”

徐聽霧有些得意的擡擡抱著小青的胳膊,小青一動不動的待窩在徐聽霧懷裏。祁黎瞇了瞇眼,自他出一趟門,她跟小青熟識不少,如今都肯讓她抱了。

大殿前烈日當空,站滿了一廣場的人,凡是修煉過的都被吆喝到這。這是浮嵐宗人最齊的一次,徐聽霧還望到有餐堂的某位眼熟的打飯大嬸在。人群鼎沸,吵吵嚷嚷的都在猜測今日為何讓他們聚在此處。徐聽霧安靜的待在隊伍最後,小青很少見到這麽多人,安靜的不說話。

她剛到的時候,戚落落就望見了,於是繞過人群走到徐聽霧身邊拍拍她的肩膀。

“聽霧,這是你養的寵物啊!”

戚落落驚喜的看著她懷裏的小青,想要伸出手摸兩下,不料小青見她動作急迫的扇了一下翅膀。

“別讓她碰我。”

小青已經竭力壓低聲音,在來的路上,兩人已經達成共識,它盡量不說話以免引起註意嚇到旁人。

但這情況太緊急了啊!

前方人群太吵,沒人註意這邊,但戚落落卻聽的清楚。

“這這這鳥會說話!”

“落落,小點聲,”她騰出手來將人往旁邊扯了幾步,解釋說:“這是師祖的寵物,有些靈性。”

戚落落也只是剛才有些驚訝,這世界上生靈眾多能說話的不計其數,她說道:“明白了明白了,我之前還見過修成人形的妖呢。”不過是剛才太突然沒反應過來。

小青忍不住又加一句:“我跟他們可不一樣,我是唔唔唔唔。”

“好好好,你是玄鳥後代我知道了。”徐聽霧還沒等它說完就將鳥喙捏住,小青哀怨的看她。

戚落落告訴她,掌門說宗內丟失東西,將人全部聚集到大殿前要搜尋。並未說說明了什麽,看這場面丟的一定是重要的物件,戚落落因此異常的激動。

徐聽霧不理解戚落落的激動為何而來,她只以為是為了找東西,真實緣由徐聽霧自己是清楚的。闕宿在來找祁黎的時候她剛好在旁邊,也不知為何,祁黎並未讓她回去,以致於闕宿看她的眼神十分怪異。

她將事情從頭到尾聽了個明明白白。知道陣遙死了,之後曾給周荑發過傳信,周荑的反應異常冷淡,甚至還諷刺說,陣遙若真有打抱不平的心他就不會和魯翰一起欺負別的弟子。

見她並不傷心,徐聽霧也沒多說。

陸續有弟子進入大殿,看著是一個一個進的,徐聽霧排在隊尾嘆氣,不知道太陽落下之前能不能輪到她。

此時的大殿內,眾堂主坐在兩側,大長老古濉已經催動問心鑒。

木質表面的長形物體上面雕刻著流水紋,在陣法打開的那一瞬間,長形的問心鑒忽然展開,中間的畫卷質地像某種精致的繡品,上面畫著的是閃著紫色光芒的山水圖。

浮嵐宗弟子一名接著一名的走出殿門,有人湊上去悄悄問話:“都是查了什麽?”

那弟子撓撓頭:“就問了幾個問題。”

“什麽問題啊,丟得到底是什麽東西?”

剛出門的弟子有些恍惚的搖著頭:“問的什麽問題來著,記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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