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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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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話已經說出去了,就算是想睡懶覺也不成了。

第二日徐聽霧起了一個大早,在小青剛剛準備下山時就已經爬起來練劍。

小青飛回來時,就看到一個青色身影在重光居中間的地方耍著動作,然後忙不疊的飛去祁黎的房間。

於是重光居就出現了這樣一個畫面。

祁黎與小青站在上方樓閣,沈默的看著地面上練劍的徐聽霧。

起初徐聽霧並沒有發現身後這一人一鳥,直到她的手腕閃了一下,劍在手中晃動險些沒有抓穩,下一瞬,一塊又快又準的石子就打在了她的手背,痛得她直接將劍撂在了地方,回身望去,與對面兩雙眼睛正好對視上。

打的可真準啊。

徐聽霧背過身去撇嘴想,反抗又反抗不了,能怎麽辦?然後揉了揉被打紅的手背又彎腰拿起劍來。

接下來的時間裏,她步子邁小了,胳膊幅度不夠,速度變慢都要被打。

她擡手擦擦額頭的汗,將劍撂在一邊,將手合攏沖著上方喊:“不練了,我要吃飯!”

早就餓了,不過是看著祁黎主動指導自己不好意思放棄。地上散著的幾十個石子,也足以說明她勤奮刻苦了吧。

喊完之後,祁黎好像是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走進了房間,小青撲閃著翅膀從屋頂上飛了一圈消失,想必是繞去了那邊的窗戶。

等她來找祁黎時,房間裏卻只剩小青。

徐聽霧將祁黎的茶具全部放到地上,然後將飯菜全部擺到桌上。

小青大叫:“你做什麽?”她竟然動主人的東西。

“主人知道會罰你。”這一套茶具可是主人從陽上淵那位身邊搶來的,她怎麽能這樣隨意放到地上。

“吃飯啊。”徐聽霧納悶的看它一眼,然後將筷子擺到對面。

“放心,我也沒有忘記你。”今天給小青的米粒比之前多了一倍,她將碗推到小青面前,“這可都是從我嘴裏省出來的,不能浪費。”

有好吃的,小青也不再挑她毛病,專心致志的享受自己的午餐。

不一會,外面傳來腳步聲,徐聽霧連忙起身,祁黎一臉淡定的從廊上走進來。

徐聽霧笑著說:“今天弟子做了飯菜,師祖一起吃吧。”

說罷她眨眨眼睛,興致勃勃的看祁黎。

祁黎往桌上隨意瞥了一眼,頓時就皺起眉。兩個象牙白的菜碟中,其中一個勉強看得出來是青菜,不過這另外黑不溜秋的一團是?

“那是什麽?”

徐聽霧隨著他的眼神看去,“魚呀。”

見祁黎滿臉不信,她拿起筷子翻了一個面,果然這一面顏色淡了一些,金黃色的魚鱗可以勉強看出這是一條沒刮幹凈魚鱗就放進鍋的魚。

她將筷子放下,訕訕的說:“煎的時間太長,但是味道肯定不錯。”

“這是弟子忙了一中午做出來的,師祖一定得嘗嘗。”她拿起對面的筷子,期待的雙手奉給祁黎。

祁黎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下。

小心翼翼的夾了一塊放進嘴裏,品相不怎麽樣但起碼還有魚的鮮味,勉強能吃。

“還行。”他放下筷子,十分中肯的評價。

徐聽霧笑著將菜往他面前推了推:“那師祖多吃點。”

祁黎瞬間眼色覆雜,她是聽不懂自己話中的意思嗎?

這次的還行,是不好吃。

他臉上擠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上午你練劍累了,還是多吃些吧。”他將菜推回原位。

徐聽霧連連擺手,“我喝白粥吃青菜就行了,齊老不是說了我不能吃太油膩的食物,還是師祖吃吧。”面色誠懇的又推了回去。

祁黎真心懷疑她是故意的,“徐聽霧你——”

“師祖是不是覺得我做的不好吃,”她咬唇,“我已經盡力了,要不我還是跟時川好好學學吧。”說完垂下頭雙手愧疚的勾起一起,糾結的扣著指甲,一下一下,聲音在安靜的房中十分明顯。

祁黎瞇著眼皺眉看她,眼前的少女低著頭,眉尾往下垂似乎快擠出淚來。

他收回審視的目光,“今日不餓。”

徐聽霧擡眸看他,像是十分委屈:“不餓也要吃啊,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她又將魚使勁推了推,“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的。”

她將手指擡起來,為了刮魚鱗,上面一道明顯被劃過的血痕。

祁黎看了一眼,傷口確實是真的。

“唉,不吃可就浪費了。”她失落的收手握拳,卻在心裏暗笑。

忽而像想起了什麽,“我還熬著粥呢,師祖稍等一會吧。”然後低著頭失落的向門外走去。

房間裏只剩下風聲,祁黎沈默的看著眼前一半黑一半黃的魚,然後眼中蕩起一抹笑:“小青,給你好吃的。”

小青剛剛將米吃完,張嘴剛想打嗝,看到碗中多出來的一條魚,嚇得往後跳了兩下。

這幹幹巴巴的魚看起來不如米好吃。

它婉拒:“主人,我不吃魚。”

祁黎笑著說:“你也該嘗嘗別的東西,光吃米有什麽意思。”

“......”

徐聽霧再端著粥回來時,盛著魚的菜碟已經空空如也。

她可不相信是祁黎吃的。

“魚呢?”

祁黎幽幽的瞥了小青一眼,嘴角勾起:“小青說喜歡,給它了。”

再看小青碗中,也是空的啊。她與小青對視上,眨眼問它。

小青打了一個飽嗝,磕磕絆絆的回:“放...吃完了。”

徐聽霧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喜歡就行。”

小青飛到窗上,對著祁黎說:“主人,我出去飛會兒。”

祁黎笑著點頭同意。

小青連忙揮起翅膀,再多待一會就要露餡了,它才不會跟徐聽霧說魚被它“放生”了!

......

徐聽霧覺得自己練了一上午的劍,下午決定好好休息,反正她現在在別人眼中還是養傷的階段,又沒有師父。

她這個世界暫時被祁黎“收留”,但是時川何去何從呢?她好像把他忘記了,不知道徐衡與她的事會給他多大影響。

畢竟在這件事發生以前,時川還被關在弟子居禁閉。

“師祖,師父出了錯,親傳弟子宗內該怎麽安排呢?”

其實徐聽霧想問的是,會不會恢覆從前的的普通弟子身份,依著時川敏感的性子,可能旁人沒有嘲笑的意思,但他恐怕會多想。

祁黎悠閑的倚著,翻了一頁書。

聞言擡頭看她,“浮嵐宗從未出過這種事,既然有了親傳弟子的資格,多半會轉到其他長老門下。”

說到其他長老,徐聽霧倒是眼睛一亮,二長老也該醒了吧。

“你想做什麽?”

光看她眼中明晃晃的狡黠,就知道她在打著什麽主意。

徐聽霧笑說:“大長老是面冷心熱的人,但是吧,”她打量著祁黎的神色,“時川他過於內向,恐怕與大長老相處有些困難。”

其實不止這個原因,徐亦如是她的親姐姐,與她不親近,反而兩人在一起時總隔著一堵令人尷尬的墻似的,徐衡一事她也不清楚徐亦如的態度,若是徐亦如因此事對時川有偏見呢?

就算沒有,想到時川乖乖巧巧的喊徐亦如“師姐”,她真的覺得很奇怪,而且很不樂意。那可是她溫順可愛的小師弟啊。

她得想辦法給他謀個好去處。

祁黎將書按在桌上看著她,“所以你想讓他拜入二長老門下?”

正是如此。

徐聽霧彎著眼睛笑笑,“師祖聰慧過人,弟子正是這樣想的。”

祁黎反倒哼笑一聲:“你想多了,千萬別想著我會幫你。”

“為什麽?”她瞪著眼睛懵懂的問。

祁黎每次拒絕的都很幹脆,最後不還是出手了。

“這次不一樣。”他護著徐聽霧在闕宿眼中已經有些奇怪,但因徐衡先犯下大錯,他不會多想,若是連門內弟子拜師一事他也要插手,那手也伸的太長了。

徐聽霧坐著挺直身子,理直氣壯道:“徐衡可是害了二長老的罪魁禍首,他理應賠給二長老一個徒弟。”

祁黎似笑非笑瞥她:“話有些道理,但我還是不會幫你。”

徐聽霧撇撇嘴,不幫就不幫吧,那她再想想辦法。祁黎收回目光,哼笑著將手中的書翻了一頁。

徐聽霧反倒又生了別的心思,她湊近問:“那我呢?”

祁黎極其敷衍的隨口問:“你什麽?”

“我去哪兒啊,我現在也沒有師父了,要不然......”她又笑了,“我去二長老那裏。”

二長老為人親和友善,之前又非常看重她,應該還願意收她吧。

之前她擔心二長老對她會有芥蒂,但現在一切真相大白,下毒的事情是徐衡做的,並且她也在徐衡的算計中,還差點死在他手下。

這樣一推斷,他們兩人現在應該是同一陣營的啊。

祁黎卻將書直接撂在桌上,轉而看她,“徐聽霧,你到底在想什麽?”語氣中還頗有責怪她的意思。

她想什麽了?

她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直楞楞的看回去。

徐聽霧的眼神看似清醒,在他眼中就是癡呆茫然。

祁黎郁悶的又將書扯回來,“你不用走。”

不用走......

走?

徐聽霧瞪大眼睛,緩了好一會才驚喜的問:“師祖讓我留在重光居?!”

見她的反應,祁黎似是不情願的點了兩下頭。

徐聽霧此時心情像坐了飛車一樣直沖雲霄,這是不是代表著,祁黎要親自教導她。

這是撿了多大的餅啊。

她實在忍不住,伸出手掌交疊著捂住自己半張臉,又轉過身去,笑得身子一顫一顫的。

身後的祁黎又舒服的倚在身後,拿起了書,但嘴角勾勒出的一抹笑意忍了好久才按下去。

笑夠了,她才轉身,雙眼放光的問:“那我以後是不是得稱您‘師父’?”

若不是祁黎故作冷漠,她現在看到這張俊逸的臉,已經恨不得爬過去抱住大腿喊師父了。

祁黎突然挑著唇笑出了聲,將放在書上的目光又移向她,眸中笑意隱隱,薄唇張合:“你想得美。”

空氣中原本的歡快似乎因他這句話尷尬了一瞬,徐聽霧忍著因不滿生出的撅嘴沖動。

不I讓她拜師又留她在身邊,這算什麽?

她不滿的質問:“師祖就不想給我一個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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