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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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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跪

本以為時川的傷恢覆好後,徐衡才安排他下山,還沒等到這一日,時川就已經來了新的任務。早晨她與時川一起到衡方居時,徐衡當著他們兩人的面派時川前往無枝島。

徐衡說無枝島上生有一中叫做“龍血靈芝”的藥材,對增強靈力恢覆體質十分有效,二長老蘇醒在即,是時候提前備下了。

徐聽霧想起之前答應時川的話,想一起與他下山,誰料徐衡卻說還另有事情安排給她。

時川也笑著向她表示自己可以,徐聽霧沒再堅持,但等她問起自己的任務時,徐衡卻笑著對她說,要先養好身體再談。

這位名義上的“父親”在她病時沒有多說半句關心的話,此時倒是說讓她安心養身體,讓她覺得奇怪,再看徐衡臉上的微笑,都覺得有些虛偽。

時川一下山就將近十天,這段時日徐聽霧每日都按時到衡方居學習,可能是因為時川不在的緣故,徐衡沒再給她教授新的東西,反倒是扔給她幾本記載各種靈獸的書籍,說是與她之後的任務有關,要她熟背。

等時川回來時,那幾本書已經滾瓜爛熟了,剛開始時覺得難以堅持,但硬逼著自己往下背後,倒覺得十分容易,於是她趁熱打鐵,將之前在藏書閣中的那本養鳥手冊熟背後才還回去。

畢竟鳥獸不分家,多備些知識有益。

時川回山那一日她並不知道,是徐衡在玉通上給她發了傳音,讓她去一趟衡方居。

等進了衡方居的院子,看清了青石板上跪著的少年背影,她才知道時川回山了。

徐聽霧皺著眉看時川,時川卻沒擡頭,她剛要開口問,正堂內卻傳來的徐衡的聲音,他喚她進去,徐聽霧猜,他喊自己來衡方居肯定是因為時川。

徐衡就坐在桌前,神色淡淡的但仔細看眼中似乎含著一絲怒意,一塵不染的地板上散落著一本書,隨意的樣子可以猜出是被人扔到這裏的,風一吹,書頁嘩嘩的翻動。

徐聽霧不動聲色的打量眼前這一切,恭敬的低頭行禮道:“師父喊弟子來是有什麽吩咐?”

徐衡看她一眼,平靜無波的說:“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明日跟我一起下山。

“下山?”徐聽霧詫異到問出了聲。

徐衡嚴重的怒意仿佛深了些,但面上還是淡定的:“明日跟我一起去無枝島尋龍血靈芝。”

尋龍血靈芝本來是他交代時川辦的事,這樣一想,時川這次又沒完成徐衡的任務。

這應該是徐衡生氣的原因,而此時的時川是在罰跪。

她恭謹的答“是,”擡頭看了一眼徐衡,面上仍帶著恭敬:“師弟他......”

誰料他一開口,坐著的徐衡就哼了一聲,“他兩次沒能完成我讓他辦的事,該罰。”

她在心裏腹誹,那怎麽不自己去尋?明明是他自己想要借花獻佛。

徐聽霧彎了彎嘴角:“師父說的是,只是師弟之前的傷剛剛好,恐是十分擔心這次又讓師父失望,驚憂之下才失了手,師父不如讓他戴罪立功。”

徐衡的神色明顯變了,他盯著徐聽霧,不滿道:“你想給他求情?”

徐聽霧低頭:“不是求情,弟子想讓師弟與我們一起再探無枝島,跟著師父他也會有進益,以後遇到這種事肯定不會失手。”

徐聽霧這話算是說的十分委婉了,她以為時川完不成任務肯定是因為這件事沒那麽容易能辦到,與其讓他跪在這裏,倒不如真的讓他跟著學些東西。

徐衡卻冷笑了一聲,反問她:“你知道我為何罰時川?”

徐聽霧心中納悶,難道不是因為他沒能拿到龍血靈芝?但聽徐衡的話,好像沒這麽簡單。

她靜心等待著他繼續往下說,徐衡道:“龍血靈芝難找,我本來也是讓他去碰碰運氣,可他摘到後卻隨意給了別人,難道不該罰?”

原來還有這種事,明明已經獲得的東西卻被送人,徐衡是因為這個生氣。

她瞄了一眼徐衡,輕聲試探:“或許是因為有什麽隱情?”

提起“隱情”二字,徐衡好像怒氣更甚,眼睛微微瞇起,嘴角往下緊緊抿著,她還沒見過徐衡如此毫不掩飾的模樣。

徐衡又冷哼,“你自己去問他!”然後轉過身子,看樣子不想與她再多說一句。

問就問,徐聽霧這樣想著,真的走出了門,時川聽到聲音,微微擡起了頭看她,額角腫紅,隨即低下頭。

地板上的那本書.....

徐聽霧蹲到他面前,輕聲說:“你為什麽把尋到的龍血靈芝給了別人?”

“師姐,”時川聲音冷靜,“我不覺得我做錯了什麽。”

徐聽霧眼睛睜大,還沒見過時川這副樣子。

“回來了路上,我遇見了一對鮫人夫婦,那婦人難產,她夫君看到我的船求我救她,我怎麽會有救人的本事,只能將龍血靈芝給了他們。”

時川擡頭與她對視:“我做錯了嗎?”

論情況來看,當然是救命要緊,徐聽霧問他:“那你為什麽不返回再去摘一顆靈芝?”

時川搖頭:“那一顆已經是我尋了很久的。”他躲過無枝島上的層層瘴氣才找到這一顆,沒有迷路已經是非常幸運。

“我跟師父說實話,師父卻很生氣,我不認為我做錯了事。”少年低頭梗著脖子,徐聽霧不知道他還有這樣執拗的一面。

碰過龍血靈芝的人,身上都會帶上氣味,時川不想撒謊,想著實話實說定能換來徐衡理解,卻成了這種局面。

她以為時川一直是那種乖巧順從的性格,徐衡這樣生氣,一定還有時川這副不肯認錯模樣的原因。

時川又擡頭問她:“師姐,你說我錯了沒有?”

徐聽霧無言,論起情況來,肯定是那對鮫人情況更緊急,可這是徐衡讓他去辦的事。

時川還在看她,眼睛明亮有神的就這樣望著她,帶著一絲渴求,急切的想要知道她的答案,徐聽霧說不出半個不字。

她認為時川情有可原,畢竟是救命的急事,若想給二長老養身體,還會有其他可供選擇的藥,並不是非龍血靈芝不可。

堂內的徐衡完好的聽到了外面兩人的談話,不知何時,就已經走到徐聽霧的背後,“我讓你跪,就是想讓你知道自己的錯誤,沒想到你竟然這樣固執不化。”

一向溫順聽話的小弟子竟然有一日忤逆他的意思,這讓徐衡十分的氣惱。

徐聽霧連忙起身,擔心的看了一眼跪著的時川,時川見徐衡出現,又低下頭。

徐聽霧道:“師父,時川一定知道自己錯了,就讓他在山上思過,弟子定會盡力將......”

徐衡打斷她:“你不用包庇他,剛才你們的談話我都聽見了,他不但不知悔錯,還想帶著你一起犯錯。”

徐聽霧不得不感嘆徐衡的耳力好,他們兩個的聲音已經足夠小了。

“你覺得他到底錯沒錯?”徐衡突然將矛頭轉向她,目光如炬。

徐聽霧猝不及防,方才她不敢說,就是怕被徐衡聽見。

時川這時倒是擡起頭了,師徒兩個都看著她,徐聽霧連忙捂著嘴咳了兩聲,說自己之前的風寒還沒好。

徐衡也並不是真的想要個答案,他收回目光,看著還在盯徐聽霧的時川,“這幾日我與你師姐下山,你就去後山思過壁去,等什麽時候知道自己錯了再出來!”

說完甩甩袖子,轉身要走。

徐聽霧大驚,思過壁,那是關押犯錯弟子的地方,但若真是簡簡單單的思過就好了。

思過壁分為八層,是按照宗內弟子犯錯的程度劃分,每一層懲罰都不同,第一層是最簡單的禁食,再往後就是帶刑罰的,杖刑、針決、廢身......

據她所知,現在裏面並沒有被關押的弟子,那時川,就要做第一個。

如果他真的去了,將成為整個浮嵐宗的笑柄。

她看了一眼仍不認錯的時川,十分無奈,也不知道時川怎麽就這麽倔,徐衡這種人你就稍微順著他些,能少吃點苦頭。

“師父,”她喊住即將邁進房門的徐衡,說道:“思過壁那種地方,師弟若是去的話不太合適吧...”

“怎麽不合適了?”徐衡轉頭看她一眼,眼神中透著警告,徐聽霧虎軀一震。

她幹笑兩聲,斟酌著話語:“弟子想著,師弟終究是心軟才將龍血靈芝送人,畢竟情有可原,不如就讓他在房中閉門思過,如果他真的去了思過壁,傳出去恐怕被人詬病,認為,”她咬咬嘴唇,心一橫,“認為您與弟子們不和。”

“們?”徐衡眼神一瞇,目光上下打量她,仿佛在動怒的邊緣,看著十分危險。

徐聽霧連忙跪下認錯:“弟子失言,弟子的意思是,其他人會多惡意揣測我們師徒三人的關系。”

時川的錯誤真的不至於入思過壁,畢竟救人一命功德無量,徐衡如此大張旗鼓的要懲罰時川,難道就不介意別人知道了時川任務失敗的真相從而對他指指點點?

這一個個的,怎麽做起事來這麽偏激。

徐衡氣的甩袖離去,房門“砰”的一聲關上,震起了臺階上的一層灰塵。

“呵——”她輕輕出聲,這下好了,把自己搭進去了。

她看了一眼門,嘆氣,她這是起還是不起。

“師姐......”時川紅著眼眶看她,十分感動,“師姐不該因為我惹怒師父,是我牽連了師姐。”他垂下眸子,茂密的睫毛粘了一層水汽,眼角晶瑩的珠子仿佛隨時會滑落。

徐聽霧承認一開始確實是想為時川求情的,可後來是她說錯話惹怒徐衡,時川這樣自責倒是讓她不知所措。反正讓她徐衡不滿的也不止這一件事,她的身份對徐衡來說才是最大的威脅。

她扯著嘴角幹笑:“你不用多想,師父他只是一時生氣,氣過之後就好了。”

膝蓋被硌得生疼,她慢慢挪了挪,時川看著她,低下頭用力撕下衣裳的一大塊布料,然後折疊幾層遞到她的腿邊。

“師姐墊著一些吧。”

徐聽霧無奈的接過,放在膝蓋下時還在想,她可不願意一直在這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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