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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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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知

張永明徹底沈默了,再管費知一次他就是狗!!

剛發完誓,他便看見費知笑嘻嘻地給賀沈欲夾了一塊排骨。

張永明氣得臉紅從桌子底下掏出一桶酒,“砰”地一聲落在桌子上,“賀沈欲,過年好!我們兩來喝一杯!”

周素梅被他動作嚇了一跳,目光一直看著張永明,“這是什麽啊?”

“你這小鬼,說好晚上跨年的時候再拿出來喝的。”張奶奶扇了張永明的頭發一巴掌,“是我們自家釀的果酒,沒什麽度數的。”

“這樣呀。”周素梅點點頭伸出筷子將一塊姜當成土豆吃進了嘴裏,剛一咀嚼,嘴裏傳來一股辛辣感。

周素梅皺著眉,下意識用手搭在自己嘴邊,看了一眼又默默收回了,左右看了一圈,也沒看見抽紙。

她剛想起身,費遠思伸過了自己的手,她連忙吐在了地方手上。

費知適時地遞上一杯水。

周素梅連忙接過喝了一口水,嘴裏的味道總算淡了些,才緩緩呼出一口氣,“差點沒憋住就吐了。”

費知看了她一眼,“吃飯呢,吃飯呢!”

“好點了嗎?”一旁的費遠思洗完手抽過一張紙巾擦拭手上的水漬,坐在她身側。

他眉頭輕蹙,還有些不放心。

賀沈欲看了一會兒,又垂下頭看了眼桌上的飯菜。

桌上都是一些家常菜,比不上自己家以往在酒店裏的精致。

但…好像多了些愛。

“吃菜啊!我爸做的紅燒魚超好吃!”費知湊過腦袋,又往他碗裏夾了一塊魚肉,“這叫年年有餘。”

“年年有餘?”賀沈欲擡頭看了他一眼,眸光交錯間,他輕啟薄唇,用僅兩人能聽得見音量緩緩吐出一句:“鯊魚不是唯一的魚,但賀沈欲是。”

費知被他語出驚人嚇了一跳,被剛吃進嘴裏的一塊辣椒嗆了一下,劇烈咳嗽間,見賀沈欲伸出一只手放在自己面前。

“他被嗆到,你伸手過去幹嘛!”張永明見狀,一把將賀沈欲的手推開,連忙遞過一杯水過去。

賀沈欲默默收回自己的手,默不作聲地點了下頭。

一旁的費知接過張永明遞過來的水杯,猛喝了一大口,總算緩解了一些,他了一眼杯子裏剩餘的水,咂了咂嘴,“味道怪怪的,顏色也怪怪的。”

“當然怪啦!因為這是……”張永明用力地拍拍費知的肩膀,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給費知的是自己倒滿的那杯果酒。

“怎麽了?”費知有些奇怪地擡起頭。

“嗷沒事,你喝的是奶奶自己釀的果酒,沒度數的。”說完,張永明認可地點點頭。

“這樣啊,味道不錯!”費知也信了,果斷將自己的杯子推出去,“給我滿上!”

“行!”

費遠思在一旁看了下,只覺有些不妥,用手肘碰了下周素梅,“小費沒成年,喝酒會……”

對方心領神會,還沒等他話說完,也把自己的水杯推了出去,“小張也給我滿上,費知沒成年,但我成年了,我的要比他的多!!”

費遠思,“……”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一頓飯吃到最後,倒是成了周素梅和費知比誰更能喝,張奶奶看見兩個人這副模樣,笑得前仰後合。

見費遠思一臉頭疼地扶著額,張奶奶安慰道:“費老師不用擔心,這酒沒事的!”

話音未落,費知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嚇得幾人一跳。

“怎麽了?”賀沈欲拽了下他的袖子。

還沒等她反應,周素梅也跟著站了起來,指著費知,兩條腿前後相撞,搖搖晃晃往他方向走過來,“你個小綠茶,別以為裝醉就可以不喝了!”

“鬼崽子,繼續喝!”周素梅舉著杯子,左右繞了一圈。

隨後她一把拽過賀沈欲,另一只手拉過張永明,對著面前的費遠思道:“今日,我們三兄弟桃園三結義,今後我是大妹,你是二弟,你是三哥!”

“周姐,你清醒一點!”張永明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扯回自己的衣領,遮住自己半露出的肩膀。

“三哥!”

周素梅朝著費遠思重重一拜,還未彎下腰,身子便徹底倒向一旁。

“還是喝醉了。”

看見她這副模樣費遠思連忙上前拉住她,見周素梅輕閉雙眼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先吃,我送她回房間休息一下。

剛以為消停了一會兒,費知突然抱著一張凳子哭泣,一邊用袖子擦著眼角的淚,一邊斷斷續續道:“臣無祖母無以至今日,祖母……祖母無臣!啊我的祖母!”

費遠思剛合上臥室的門,聽見這話,氣得沖上前扇了費知的後背兩巴掌,橫著眉道:“你奶奶好得很!”

接過費知聽了這話,先是遲疑地擡起頭,“真的?”

費遠思深吸一口氣,“真的!”

下一秒,費知坐在地上,用雙腿夾住了椅子腿,又哭道:“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先帝我真的對不起你!”

費遠思沈默地看了他一眼,最後面無改色地走遠,停在了張奶奶面前,“天色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吧。”

張盼猶豫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的費知,“真沒事嗎?”

“他哭累了,自己會回去睡的。”費遠思快速移開目光,冷臉道。

張永明看了眼見了底的酒瓶,又看了眼還在痛哭的費知,“原來這酒這麽猛,開學帶給盛鑒他們嘗嘗。”

“快走了,兔崽子!”

“知道啦!”他將酒瓶丟在了垃圾桶裏,用力拍了下賀沈欲,兇兇地說了句,“照顧好費知。”

客廳裏只剩下費知和自己,他輕聲走到費知面前緩緩蹲下,“費知。”

見到他,費知哭泣的動作停了一瞬,下一秒,一把抱住了賀沈欲。

賀沈欲身子一頓,一雙手懸在半空中。

“先帝啊!”費知吸了吸鼻子,哭泣聲再次在賀沈欲耳側響起,隔得很近。

“先帝嗚嗚嗚,我還沒臉見先帝,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費知,先不要哭。”賀沈欲一雙手輕輕落下,搭在他的後背處,“你看看我是誰。”

“我不是先帝,我是賀沈欲。”

“賀沈欲?”

“嗯,我是。”

費知一把推開他,連忙用袖子擦幹臉上的淚痕,“你他喵怎麽來了!”

“我跟賀沈欲水火不容!”

“為什麽?”賀沈欲問了句。

“因為賀沈欲是裝逼冷臉王,還老抓我。”

“你討厭他?”賀沈欲又問了句。

費知遲疑地搖了下頭,又立即點頭。

“那我就不是賀沈欲。”賀沈欲面不改色。

費知,“那你是誰?”

“賀沈欲。”賀沈欲正了下身子。

費知茫然地點頭,“知道啦。”

見他臉上紅撲撲的,活脫脫像個一臉正經的蘋果,賀沈欲有些好笑,“知道什麽?”

“昨天的你不是現在的你。”費知認真。

賀沈欲挑了下眉,又換了一個姿勢,“那現在的我你討厭嗎?”

一句話,瞬間點燃了費知的記憶,他一把摁住賀沈欲,硬生生將他撞在地板上。

地板冰冷的觸感通過衣服傳到身上,賀沈欲卻無心關註這個。

費知一只手抵在自己脖頸處,另一只手撐著自己的手臂處,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身體接觸處能感受到對方熾熱的體溫。

“不討厭你,但生氣。”費知擰了下眉,“你不發消息,不理我。”

“還氣你……”說著,他突然吸了下鼻子,大顆大顆的淚水順著臉龐落下,有幾滴落在了賀沈欲的眼角處。

賀沈欲臉上的笑意在看到他淚水的那刻盡數消失,“怎麽了?”

“氣你為什麽讓自己這麽……這麽孤單,我主動靠近你了啊,為什麽也要拒絕我?”

聽他說完這話,賀沈欲臉上表情空白了一剎那,他擡頭看著費知。

他臉上的表情不像是委屈,也不像是在心疼自己,而是有些難過。

賀沈欲又看了他幾秒,輕輕挪了下身子,“這些天我看了很多遍你的朋友圈,看到你分享跟盛鑒他們出去玩的照片,看日出日落,看海鷗劃過海岸線。”

“看熙熙攘攘的人群穿過你們,看你們兩個在動態下的留言。”他頓了片刻,又繼續道,“但好像從我進入你的世界以後,你的世界只剩下了抱怨,卷子好多,數學題好難,為什麽還要上學。”

“我不知道這對你而言真的快樂嗎?我的出現真的不是打擾嗎?”賀沈欲垂眸,語氣很輕:“我很自私,想退出你的世界時,但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接近你。”

“你很重要,我只是不知道我自己重不重要。”

“至於你說拒絕你——”賀沈欲停頓了一瞬,他眸子裏跳動著光亮。

“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你。”

說完,肩膀處傳來一個重重的腦袋,費知睡著了。

賀沈欲沒停繼續道:“你打亂了我的生活節奏,生硬地希望我進行改變,能夠直截了當對你坦露自己的想法,這些我都不喜歡。”

他看著費知的臉嘴裏的話語停了幾秒又盡數吞進嘴裏,“但我喜歡你,很多年前就喜歡了。”

身旁的人依舊沒有反應,只悶著哼了一聲。

過了許久,他才不輕不重地拍在費知的後背上,笑了下,“又睡著了。”

對方似是聽懂了他這句話,突然坐直身子,“賀沈欲,幾點了?”

賀沈欲見他似是清醒了,才看了眼手機,“快十一點半了。

片刻,對方迷迷糊糊地站起身子,伸出手拉了一把賀沈欲,“不行,太晚了,你快起來,我們要趕不上了。”

賀沈欲又看了幾秒,噗嗤一笑。

還沒清醒。

“笑什麽!快起來呀!”費知鼓起來,不由分說地將賀沈欲拽了起來,“你在這裏等我,不許跑哦。”

說完,他搖搖晃晃跑向自己的房間,兩只手藏在身後。

賀沈欲通過露出的部分判斷了一下,是煙花。

還沒等他開口,費知便一把拉住他的手,往公園跑去,“賀沈欲你現在開心嗎!”

公園內人煙稀少,枯樹在夜晚招搖。大多人都聚集在熱鬧的中心廣場,隱約可見那邊天空中飄蕩許多孔明燈,明明閃閃。

費知見賀沈欲望過去,連忙伸手將他的頭掰了過來,“看我,不許看別人。”

“好。”賀沈欲笑了下。

對方卻一臉被取悅的欣喜,將手中藏了許久的東西攤開展在他的面前,“鐺鐺鐺,小神鞭!”

“我給你變魔術。”

他將小神鞭剪了丟在了旺仔牛奶的鐵罐,火機的光在夜晚晃了下。

片刻後,一點一點,從罐子裏跳出,躍在半空中,不停閃爍明滅。

在公園枯樹交錯剪影間,他看見了——

“枯樹開了花!”

費知眉眼彎彎,張開手,“這是我的魔法!”

倒計時。

3、2。

“新年快樂!”

說完,費知突然湊近,在他耳邊說了句。

“賀沈欲,是春天!”

下一刻,他感受到了費知柔弱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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