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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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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知

補課的那一周,臨川市寒潮侵襲,氣溫降到極低,在地面上結了一層冰,城區內道路封鎖,車輛無法出行,一些住得遠的老師便無法到達學校。

最後考慮到安全問題,校領導決定讓老師通過教室內的監控監督各班同學進行自習。

起初,三班確實都在認真寫著各科老師發下來的寒假作業,過了兩三天,樓下某個班級突然傳來一陣爆笑。

派人打探才知他們早已玩起了游戲,還順道自己補辦了個元旦晚會。

三班幾個同學頓時坐不住了,在副班長的帶領下一陣起義下,羅瓊終於同意後面幾天大家自行活動。

費知暗自吐槽,肯定是羅瓊自己也守煩了。

教室前的電腦上還在播放之前沒看完的劇,費知趴在桌面上,手機藏在桌肚裏,指尖手速飛快地滑動著屏幕。

身旁的賀沈欲在低頭寫卷子,表情有些冷。

杜方翔捧著撲克牌轉過身,正想開口叫費知時,註意到了堆在兩個人桌子中間的一沓書,將兩個人的距離分開。

他指了一下,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麽?”

“書啊。”費知頭也不擡,隨口道。

“不是不是。”杜方翔連忙擺手,“我是想問,你們兩個吵架了嗎?”

費知手中的動作停了一瞬,哼了一聲,沒有回話。

聽見他的聲響,賀沈欲放下了手中的筆,擡眸直直地看著費知,隨後才側身道:“沒有吵架。”

隨後,他一把將那堆書抱起放在了自己腳邊,眸子看著費知,“還是不和我說話?”

聞言,杜方翔自知吃到了一個大瓜,連忙轉過身子,偷溜著出了教室。

看著屏幕上冒紅的“失敗”兩字,費知撇了下嘴,不認輸地回望著過去,“明明是你一直拿著不放好嗎?”

費知又繼續道:“這幾天一直問我滑雪的時候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給你解釋多少遍了,我就是不想加那個女生微信,所以就隨便找了個借口。”

“所以你就說喜歡我?”賀沈欲皺了下眉。

費知見他這副反應,心裏莫名有些失落,垂下眸子,嘟囔道:“你不喜歡我下次不說不就行了嗎?都問了好幾天還非要一直追著我理論,我又不是不認錯!”

賀沈欲沒說話,一雙眸子直直地盯著他。

他的眸子很淺,落在費知眼裏盡是冷漠,他心一橫,又將那沓書抱了起來,“大不了以後就不說了,這是三八線,以後誰也不許跨過來。”

電視屏幕內傳來少男少女們的聲音,教室內大家看得認真,時不時傳來歡快的笑,沒有幾個人看手機。

費知偷瞄了一眼賀沈欲,卻發現對方還在盯著自己,心一跳,連忙徹底轉過身,背對著賀沈欲。

兩人間陷入長久的寂靜中,費知沒有開游戲,背對著賀沈欲後,他的一舉一動反而更加清晰。

他又拿起了手中的筆,隨後“莎莎莎”的聲響傳出,應當是又繼續寫了桌上的試卷。

他的動作時常會不小心推到那堆書,書本一角輕輕磕在費知身上,雖然不痛不癢,但會時不時來一下,表現自己的存在。

這是第八下。

費知好不容易拿著筆準備寫封道歉信,直到手中的筆被撞歪,他嚴重懷疑,這就是賀沈欲故意的。

明明之前都不會這樣,偏偏吵完架後就這樣弄。

費知心裏有點惱,將筆摔在了桌上。

只見那只筆從桌上彈起後,在空中飛了一圈,最後越過三八線,落在了賀沈欲的手邊。

賀沈欲看了筆一眼,撿起看了一眼瞪大眼睛即將惱羞成怒的費知,嘴角向上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將筆遞了出去,哂笑說道:“這樣會算我越界嗎?”

費知接了過來,突然半個身子前傾,趴在了那堆書上,皺著眉頭問道:“賀沈欲你到底在氣什麽?”

他莫名問這一句,賀沈欲楞了片刻。

“你真的不知道嗎?”賀沈欲動了下指尖,故作無事地虛握一下。

費知看了眼他握成拳的手,不禁有些心虛,“有話好說,別動手。”

“?”賀沈欲挑了下眉,松開了拳。

費知立馬松了口氣,正準備繼續說時,只見後門開了條縫,杜方翔帶著盛鑒幾個人依次鉆了進來。

見到費知,盛鑒抹了一把汗,站起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好久不見,兄弟!”

費知面不改色地推開盛鑒,“在說正事呢,你先靠邊。”

聽了這話,盛鑒立馬委屈巴巴,“你知道這幾天我被小唐折磨成什麽樣嗎?!為了來看你一眼,我專門躲過巡視的監控,躲過樓道巡查的老師,最後還要躲過你們班其他人的眼。”

他錘了下費知的肩,“你根本不知道,你也根本不在乎,終究都只是我錯付了,嚶嚶嚶。”

“那你來幹嘛?”費知沒好氣的問。

“因為……”盛鑒憋了半天,最後眼神堅定道:“想你啦!”

見狀,桑啟程嫌棄地皺了下眉,小聲對旁邊的杜方翔說道:“不是說帶我們來吃瓜的嗎?”

杜方翔也有些懵逼,誰知道盛鑒突然也就開始裝起來了。

明明他就是從十六班大搖大擺走出來的,還笑嘻嘻給樓道處的唐毅豐打了好幾個招呼,非要打到對方願意理他為止。

到底是誰給他的勇氣,讓他說出委屈害怕這一番話的。

杜方翔也小聲回了一句,“那他這樣沒事嗎,不安慰兩句?”

“別管他。”張永明習以為常地揮揮手,“這沙幣經常犯病的。”

桑啟程在一旁默默補了一句,“尤其是一見到費知自動觸發。”

而肖超傑慢吞吞地跟在後面,手裏翻著一本手冊,認真研讀。

盛鑒見到人,一把將他推了出去,“剛剛騙你噠,超傑學會了一個新技能——塔羅牌!超酷噠,他說要給你展示一下!”

“鐺鐺鐺,超傑快上!”

被推出去的肖超傑面露疑惑。

啊,我嗎?

“好吧。”他嘆了口氣。

趕鴨子上架坐到了費知對面,他將揣在兜裏的桌布和牌齊齊拿出,為了騰開位置,主動將兩人之間的“三八線”移開。

賀沈欲停下筆,擡頭看向他。

費知不語也歪著頭看著他。

肖超傑,“?”

啊,我做錯了嗎。

“這個位置不太夠。”他小聲解釋了一句。

賀沈欲,“嗯。”

費知,“好。”

肖超傑,“。”

啊,這是什麽意思。

“你們……沒事嗎?”肖超傑鋪平桌布,試探性問了句。

“沒事,你隨意。”賀沈欲輕聲道。

費知不屑地哼了一聲。

看到面前這副場景,杜方翔連忙將剩餘幾個人拉在後面聚成了一個圈,一邊探過頭看那邊的情形,一邊壓低了聲音說:“看到沒,這就是我讓你們來的原因。”

“費知和賀沈欲在吵架。”杜方翔伸長了脖子。

“據我觀察,兩個人這次吵架挺嚴重的……”

話說到一半,盛鑒連忙抽身湊到費知身邊,“算感情算感情,我要看看我兄弟清心寡欲的純情大boy的未來對象到底是什麽樣的!”

“哦哦。”肖超傑抽出紙盒裏的牌,隨口應了一聲後看向費知,認真詢問道:“這個還是要看測牌的人的意願,你要測感情嗎?”

賀沈欲低著頭的身子一頓,手遲遲沒有落下。

“都行啊。”費知看著他手中的牌。

看著他不斷切牌洗牌,最後在桌面上鋪成一個曲線,“現在可以抽牌了,相信自己的直覺,塔羅牌會帶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聽了他這番話,費知按照自己的直覺抽了五張牌,跟隨他的指引擺放在了相應的位置,隨後又按照順序依次揭開。

戀人正位,月亮正位,正義逆位,隱士正位,命運之輪正位。

牌翻開的那一刻,肖超傑驚呼一聲,“這個牌很厲害啊。”

費知眼前一亮,將牌看了遍,沒看出所以然又問了句,“真的假的,那我正緣是不是宇宙無敵第一好?”

“只是說你們之間有很強的宿命感。”肖超傑搖搖頭。

聽了這話,賀沈欲不自覺捏緊了手中的筆。

費知不以為然地點點頭。

肖超傑翻著手冊,開始解讀“第一個問題是[你的正緣是否已經出現]。”

一旁的賀沈欲不動聲色湊近了些。

“[戀人]正位,你的正緣絕對在你身邊出現了,你們之間具有很強的互相吸引力,是靈魂深處的選擇。”

盛鑒在一旁冒出頭,左右環顧了一圈。

張永明推了他一下,“幹嘛?”

“我在找吸引我兄弟那個人。”

賀沈欲沈這臉,靜默片刻,開口問:“那下一張代表什麽。”

見他開口,費知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被催促後肖超傑便繼續道:“下一個代表[正緣的性格]。”

“月亮啊。”肖超傑喃喃道。

“月亮怎麽了嗎?不好嗎?”費知湊過頭問。

“塔羅牌沒有好壞之分,只是在不同牌陣裏會有不同的作用。”肖超傑解釋道。

“我只是在想,[月亮]正位代表你的正緣內心具有強烈的不安,敏感多疑,害怕被傷害,喜歡逃避問題。”肖超傑憂郁了下,還是繼續說道,“我覺得你不會喜歡這種類型的女生。”

費知沈默了片刻,想到跟賀沈欲現在的情況,又硬生生將那句[這跟賀沈欲還蠻像的]吞了下去。

“奧對,月亮對應水元素,你對象應該是個水象。”

賀沈欲手指蜷縮了下,“算的準嗎?”

聽見這句疑問,肖超傑撓了下頭,“只能說這都是塔羅牌的指引。”

“[正義]逆位對應的是你們當前的現狀,你們在……”肖超傑頓了下,“吵架?”

“好像有一方覺得這份感情是不對等的。”他小聲觀察了下費知的表情,見沒有異樣又繼續道:“你們最後別逃避問題哦。”

肖超傑深吸一口氣,表情有些訝異,“未來感情的發展居然是[隱士]。”

“孤獨,冷靜包裹著他,最後踏上一條探索的道路。”

聽完他的話,費知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我們還是be啊?”

“有什麽值得探索的啊,喜歡就一直一直在一起,不喜歡就趕緊分開,誰也別耽誤誰不就好了嗎,哪有那麽多問題。”他皺著眉,不屑地癟著嘴。

他似是心裏還憋著一口氣,又吐槽了句,“一點也不準,這根本不是我的風格。”

肖超傑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麽,最後只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最後結局是[命運之輪],你們的結局早在冥冥中註定,不要擔心,命運會帶領你們找到最好的結果。”

“好了,解讀完了,你今天得請我吃頓飯哦。”肖超傑似是怕對方又吐槽,連忙合上手冊,離開了位置。

盛鑒幾個人湊在一起,小聲道:“我兄弟到底喜歡誰啊,我剛剛看了一圈,三班人都在看電視劇啊,根本沒幾個人願意搭理我們的。”

“不在意我們就是不喜歡我兄弟!”

下一秒,賀沈欲推了下盛鑒,“請讓一下,我去接水。”

“哦哦好噠!”他連忙往旁邊挪了幾步,給賀沈欲讓出位置,做了個迎賓的姿勢,“大學霸,請!”

其他幾個人:“……”

有沒有想過不搭理你是你自己的問題呢。

賀沈欲回到座位上,見費知還在似是糾結自己正緣的問題,冷不丁地說了句,“一個已經出現了,目前在吵架的水象星座會是誰啊?”

“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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