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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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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

正午時分,陽光正好,涼風陣陣,空蕩的廣場上,橫列著殘肢斷臂,青色的血液沿著斷肢流到地面上,散發著陣陣惡臭。

旁邊不遠處的商鋪前,兩名身穿工作服的人,正做著最後的清理善後工作。

看著面前的橫屍遍野,男人眉頭緊皺,抿緊嘴唇,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麽,反觀他身旁的女人,一刀砍下眼前的青色頭顱,面不改色的將頭顱裏的芯核挖了出來。

只是看了眼隊友手中敞開的腦花,男人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吐了起來。

“嘔~”

吐出來後,他心裏舒服多了,回頭看了眼低頭默默挖芯核的隊友,心中由衷感慨她超人般的忍耐力。

“餵,安然,你怎麽做到的的?”

“什麽怎麽做到的?”

安然手中擦芯核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面露疑惑。

“你……不覺得很惡心嗎?”

安然垂眸,像是對待什麽珍重的東西一般,將手中的頭骨重新蓋好,蓋的嚴絲密合,然後格外認真的擺在了窗臺上。

在他們身後的店鋪窗臺前,已經擺滿了大長隊的喪屍腦袋。

“有點臟,回去洗衣服很麻煩,下次動手要找個不會弄臟衣服的角度。”安然近乎強迫癥般的把每個頭顱都面朝街道,確保每一個來到此處的人都能看到這令人震撼的一幕,淡淡道。

“……”隊友沈默了片刻,自嘲道,“不愧是大佬,這個月你的擊殺數量一定又是第一,你簡直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啊,不,我的意思是說你很有天分。”

“我以前的夢想,是當一名研究員。”安然淡淡道。

“欸,我記得研究部在招聘來著,以你的能力,考試肯定難不倒你,去應聘就好了,這活又苦又累,為什麽還繼續幹這個?”

“因為窮。”安然想都沒想就回答了他。

擊殺喪屍的工資和數量掛鉤,只要她殺的多,她就能得到一筆豐厚的報酬,吃穿不愁,比起夢想,她現在更重要的是生存。

“啊,原來大佬也會為錢發愁,也是,我記得你還有個妹妹,兩個人的開銷的確不是一筆小數目。”

“清理完畢,我去周圍巡查一遍,等我回來後我們就撤離。”

男人站了起來,朝後面的街道走去。

他們接到的任務是清除這片區域的喪屍,現在整條街的喪屍已經被擊殺完畢,所謂的巡查不過是檢查一下有沒有幸存者,以及尋找掉落的芯核,憑他自己一個人也能搞得定。

破敗的街道上灰塵遍地,墻角茂盛生長的雜草近一米高,昔日繁華的大都市如今空空蕩蕩,破舊不堪,破碎的窗戶內一片狼藉,無聲地控訴著昔日這裏發生的慘況。

男人跨過腳下的屍體,走到一個完整的喪屍面前,蹲了下去,熟練地掏出小刀,直擊頭骨。

喪屍這東西古怪的很,沒有意識,沒有知覺,只能憑借饑餓的本能行動,全身像是被打了強化劑一樣有力,可無一例外,只有頭頂正中央的位置脆弱不堪,一擊即碎。這裏,也是芯核所在的位置。

男人將嵌在頭骨內的芯核挖出來後,隨意的將腦袋扔到一旁的草叢中。畢竟他可沒有安然那種奇怪的愛好,將腦袋擺在窗臺上,怎麽看都很恐怖吧!

處理完畢後,男人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今天的任務圓滿完成,可以提前回去休息了。

這樣想著,他嘴角微微勾起,忽然,他轉過身,發現一旁的店內還有一個散落的死喪屍。

本著多一顆芯核便多一筆錢的原則,他毫不猶豫地朝店內走去,熟練地拿起刀在喪屍頭蓋骨上摳挖。

利刃劃破頭皮,青色的肌肉組織裸露在面前,散發著陣陣惡臭。

手中的刀挖了一會兒後,卡在頭骨裏的芯核紋絲不動,男人忍不住皺起眉。如果不能直接用刀撬開,那他就不得不像安然一樣把頭蓋骨整個掀開才行。

想到喪屍那就算死後還在蠕動的腦花,胃中一陣翻湧。

“嘔~”

直竄腦門的惡心感令他難以忍受,低頭感受著地板上冰冷的涼意,想吐的心情才止住了一些。

望著泛黑的地面,他用手指摳了摳,指尖上全是黑色的灰燼,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到訪了。

咦,不對啊!

男人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疑問。

剛才他們是在街道上將喪屍逐個擊殺,不記得有跑到店裏殺的啊!

他看了看喪屍腦袋上的槍口,確實是他們擊殺的不錯。可是為什麽,這個喪屍會在店裏呢?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男人低下頭打算再仔細看看時,一陣破空聲貼著他的頭皮劃過,青黑色的利爪一閃而過。

看到頭頂忽然伸出的那只青色手臂,他雙眸驟然睜大,當即從地上彈跳起來。

哢哢哢。

身後,一只喪屍轉了轉僵硬的腦袋,面朝男人露出死魚眼般的雙眸。

不對,不對勁,剛才他們已經清理完了全部的喪屍,這一個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難道又有新喪屍過來了?

餘光瞥向身後敞開的櫃門,男人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記得,他進來的時候,櫃門好像是關著的。

遠處的街道上,安然坐在地上將手中的芯核一個個擦拭幹凈後擺在地上,芯核在光下發出刺眼的紅或藍色光芒。

忽然,遠處傳來砰的一聲,聲音劃破天際,驚動了棲息的飛鳥。

聽到聲音,長久在喪屍群裏討生活的安然立即辨認出了方位,當即丟下手中的芯核朝聲音處跑去。

剛才那個聲音,是槍聲,附近有危險。

她下意識掏出了腰間的槍。

雜草叢生的街道上,男人一手捂住自己的胳膊,一邊急促地向前奔跑,仔細看他的左臂還有血液冒出。而他身後,是一只窮追不舍的喪屍。

“操,怎麽打不死啊?”

男人又對著襲來的喪屍射擊了三槍,每一槍都正中頭顱,可喪屍只是在子彈的作用力下向後仰了下,短暫的緩過勁後又接著追上來。

忽然,腳下一個踉蹌,男人絆住一團橫生的雜草,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倉促間他回過頭,看到伸來的那只青黑色利爪,唇色發白,恐懼到閉緊雙眼。

“別,別過來……”

想象中的刺痛並未襲來,在聽到一聲悶哼後,他哆嗦著睜開眼睛,看到喪屍脖頸出橫插著一把刀。

僅數秒間,安然從左側街道裏跑出來,一手緊握刀把,一手掰著喪屍腦袋,刺啦一聲,喪屍頭顱被利刃斬斷,血跡飛濺。

“好煩,又要洗衣服了。”安然看著衣服上的青色血跡,煩躁道。

剛從生死邊緣被拉回來的男人並未聽清安然說什麽,只覺得被堵住的胸腔忽然可以自主呼吸。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呼吸著來自不易的空氣,真切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安,安然,謝謝你,你救了我的命。”

安然瞄了眼雙唇發白,額頭冒汗的男人,淡淡道:“還能走嗎,再檢查一遍吧。”

在兩人又細致的搜查一遍,連店鋪內都沒有放過後,確認沒有遺留下喪屍後,才回到剛才的廣場內休息。

寂靜的廣場,兩人席地而坐,安然雙手用力將頭骨掰開,取下了裏面那枚芯核。

芯核在光下閃著光,和平時見到過的藍色紅色不同,這枚芯核是紫色的。

“剛剛割頭的時候,我用了比之前多出一倍的力氣才成功這個喪屍的等級比之前見到過的都要高。”

正在靠墻休息的男人聽到這話,又看了眼安然手中的芯核,激動道:“我當時進了一家店鋪裏,被它突然襲擊的,那個店鋪裏的喪屍屍體就是個幌子,它有思考能力。”

話剛說出來,男人就楞住了,一陣惡寒在體內翻湧。

平日裏的喪屍已經夠難對付了,現在又出現了具有思考能力的喪屍,他們以後要怎麽辦?安全區未來還安全嗎?

太可怕了,這件事情太可怕了。

比起男人的提心吊膽,反觀安然便沒有想這麽多,或者說,她早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天。

在世界出現喪屍的同時,幸存者也在潛移默化的發生變化,身體素質更強,力氣更大,視覺聽覺更加敏銳等等,研究部的人把這項變化稱為進化,只是這種進化就像身高一樣,每個人進化的程度是有所不同的。

當時安然就在猜想,如果人類出現了進化,為了某種自然平衡,喪屍會不會也出現這種進化,或者說,進化過後的人類變成喪屍後,會不會比之前的喪屍更高階?

而現在這枚芯核,無疑證實了她的猜測。

她將芯核一個個數好,分給男人一半後剩下的全部裝進了背包裏後,站起了身。

“回去讓研究部鑒定下就知道了,紫色的芯核,還真是稀奇。”

她看著掌心的芯核,芯核在光下閃爍著紫色光芒,不過轉而,她又拿出來了一枚紅色芯核在手中把玩。

緩過勁後,男人也站了起來,兩人朝著安全區方向走去。

看著安然一路都在把玩手中的紅色芯核,他忍不住問道:“你喜歡紅色啊!”

“啊?”安然停下手中的動作。

“啊,不是,我就是看到你今天對紅色的芯核似乎很感興趣,就隨便說一嘴。”

按照以往,安然挖出芯核後簡單洗一下便扔進背包裏看也不看,今天她卻罕見的把芯核挨個擦拭了一遍,特別是紅色的那批,她擦的格外認真,所以男人才誤以為安然喜歡紅色。

“紅色……”

安然垂眸看著手中的紅色芯核,陷入沈思。

她沒有特別喜歡的顏色。

藍色,紅色還是紫色的芯核對她而言都差不多,但是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看到這種閃閃發光的紅色芯核,竟有一種莫名的心安。

紅色,是血的顏色,是令人瘋狂的色彩,可是為什麽這種刺目的紅會讓她平靜下來呢?

難道是最近任務量太大,精神出現問題了?

回去還是去看下精神科醫生好了。

她這樣想著,兩人不知不覺便回到了安全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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