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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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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村(二)

寧遠走了老遠的路拎著兩桶水從外面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安然悠閑地站在墻邊,手裏還拿著一包巧克力。

“誒,小遠啊,廚房裏有水缸,把水倒水缸裏就行,這麽遠的路,真是辛苦你了。”

王秀娟進門後領著寧遠來到廚房,安然也跟了過去,看這水嘩啦啦的倒進水缸裏,她往嘴裏塞了一顆巧克力,含糊不清道:“辛苦辛苦。”

“哎呀,現在的年輕人就是體力好,我這身子骨提半桶水都走不動路,小遠提了滿滿兩桶水回來氣都不帶喘,連汗都沒有。”

王秀娟止不住的誇讚,安然邊吃巧克力邊附和道:“就是就是,體力好要多幹點活。”

“小然啊,找小遠這樣的老公,體力好,你的福氣在後頭呢!”

安然剛往嘴裏塞了一顆巧克力,聽到這話一臉茫然。

體力好跟福氣有什麽關系?

反應過來後,她嘴裏的巧克力一口沒咽下去,嗆到嗓子眼裏直咳嗽,咳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小年輕,臉皮真薄。”王秀娟打趣道。

“咳,咳咳。”安然咳得更厲害了。

眼見氣氛尷尬,寧遠主動轉移起話題,問道:“剛才你在跟誰說話?”

“不認識,村裏的吧!咳咳。”安然把剩下的巧克力裝好,一時半會兒她是吃不下了。

“那男的是村子的兒子,楚虎,小然啊,以後見到他躲遠點,聽到沒有。”王秀娟拽住安然的胳膊囑咐道。

“他怎麽了嗎?”

“他啊,自從媳婦跑了以後就瘋了,瘋了就瘋了吧,誰曾想瘋了後見到村裏的漂亮媳婦就湊上去,非要拉著人家跟他在一塊兒,你說這人是不是有病?離遠點啊,聽到沒。”王秀娟不放心地再次叮囑道。

“好。”安然連連點頭。

見安然如此懂事,王秀娟才放下心來。

王秀娟家裏有兩只大水缸,寧遠方才挑了兩桶水才只倒滿了半缸,他已經認得去打水的路,便獨自拎著兩只桶朝河邊走去,留下安然和王秀娟在家中。

看著寧遠離開的背影,王秀娟再次感嘆道:“到底是年輕人啊!”

太陽漸漸西沈,天邊的雲彩閃著金色的光芒,像是被人潑上了一抹金粉。王秀娟看了眼時間,到該做飯的時間了。

廚房內,王秀娟家用的還是原始的竈臺,她熟練的往竈臺裏塞了幾根柴火,又抓了一把麥稭稈,用火柴點燃後塞進竈臺裏,拉著一旁的推手,竈臺裏面立即吹起了風。在風的吹拂下,竈臺裏的火焰越燒越旺。

另一邊,安然拿著一把菜刀對著案板上的雞肉就是一刀,一刀下去,劈哢一聲,案板被砍成了兩半。她楞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饒是王秀娟也是一楞。

“對不起,我沒把控好力道。”安然面露尷尬。

“閨女,你會做飯嗎?”王秀娟看向案板上被切的七零八碎的雞塊,懷疑道。

“不會。”對於這個問題,安然倒是很坦然的承認了。

王秀娟眼皮一跳,她是真沒想到,安然不會做飯還敢主動提出要幫忙切肉:“我來做,你去那邊看著火。”

“好的。”安然乖乖地坐到竈臺前,目光緊盯著爐裏的火焰。

火小了加柴,這個她懂。

爐裏的火燒了有十幾分鐘,慢慢的,鍋裏的水開始沸騰,此時王秀娟也切好了菜,招呼安然把鍋蓋打開。

木質的鍋蓋打開的瞬間,水蒸氣撲面而來糊住了安然的眼睛,她站的遠遠的,直到蒸汽沒有那麽多後才重新坐在竈臺前。

咦,柴不夠了。

眼見火小了,安然往裏面扔了幾根柴火,一手拉起推手往裏推,呼啦一聲,爐子裏的灰燼被風吹開,紛紛朝爐口湧來。

數不清的灰燼撲面而來,安然被嗆的直咳嗽。這時寧遠正好打水回來,看到安然被灰燼弄花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

“別笑了。”安然氣呼呼道。

“哈哈哈,你怎麽敢進廚房的?”

寧遠扶著墻笑道。安然瞇起眼睛,悄悄抓起一把灰燼,走近後猝不及防抹在了他臉上。

寧遠也不甘示弱,從安然手裏搶過些灰燼後反手塗在安然臉上,不一會兒兩人都被對方塗成了大花臉,在看到對方的臉後紛紛笑的直不起腰。

不出意外,安然和寧遠兩人雙雙被趕出了廚房。

等兩人拿起毛巾把臉上的灰燼擦幹凈後,王秀娟從廚房裏探出頭:“小然啊,家裏油不夠了,你們去對面借一點回來,借左邊那家,他家油好吃。”

“好。”安然回頭應到。

這個時間段村民大多都在做飯,兩人敲了敲鄰居的門,過了一會兒門才打開。開門的是個老婦人,年齡比王秀娟還要大上不少。

在寧遠道出過來的目的後,老婦人顫巍巍地讓出一條路:“跟我進來吧!”

院內,和王秀娟家不同的是,院子裏種滿了油菜花,還未進門時安然便聞到了濃郁的香氣。

借著寧遠跟著老婦人進廚房取油的空隙,安然在院子裏轉悠。油菜花盛開在墻角,幾只蜜蜂飛舞在花叢中,發出嗡嗡嗡的聲音。

“小蜜蜂,你在村子裏住了這麽久,一定見多識廣吧!”

蜜蜂沒有回答她,低頭在花蕊間鉆來鉆去,全身都沾上了一層金色的花粉。

“我要是能用和動物溝通的技能就好了。”安然蹲下身,指尖撥了下花瓣。

治安屬有專門的人員負責處理汙染區相關的事宜,本來紅布鞋的任務落不到她頭上,但是巡查員對這個汙染區掃描了五遍,楞是沒有發現一點汙染粒子的蹤跡,連對它進行評定汙染區等級的資格都達不到。無法評定等級便無法出動巡查員,因此得知安然要接這個任務時陸廣濤罕見地松了口氣。

“連治安屬都查不到濃度啊!”安然喃喃道,目光略過花叢,忽然,花叢深處一個凸起的物品引起了她的註意。

她踮起腳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那個東西,拿出來後發現是個木制的雕像。

雕像正面是一個長著兩個頭六只胳膊的人,這人胸前帶著一串佛珠,雙目瞪得像銅鈴,瞧著和變異後的方龍頗有幾分相似。

雕像外觀看起來很幹凈,表面光滑,像是經常被人拿在手裏盤,不像是不要了的東西,為什麽會被丟在花叢裏?

安然把木雕翻過來左右打量,沒發現什麽竅門,然後轉身問身後的老大爺:“大爺,這是你的嗎?”

老大爺躡手躡腳的走近,本想嚇安然一下,不曾想自己早就被發現了。他用渾濁的眼珠打量了下安然,又看了看她手裏的木雕,一把把木雕搶了回來,拄著拐杖氣呼呼地往屋裏走。

既然是寶貝為什麽要丟在外面?

安然覺得裏面有古怪,看了眼老頭的屋子方位,走出大門,悄悄繞到了房子後面。屋子裏的窗戶正對著房後,她一手按在院墻上輕而易舉便跳了上去,從這裏正好能透過窗戶看到屋內的景象。

屋內,老頭拄著棍子顫巍巍地來到桌前,拿自己的衣服下擺擦了擦木雕,擺放在桌子上。桌前還放著一個香爐和貢品,應是時時在這裏供奉。

擺好木雕後,他從抽屜裏掏出三支香,點燃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磕了三個響頭後才把香插進香爐中。之後又站在木雕前絮絮叨叨念叨著什麽,雙手合十又拜了拜。

看完老人的整套流程,安然從墻上翻下來,回去時正撞上取完油回來的寧遠。

“取油花這麽長時間?”

“老太太瞎了一只眼睛,找東西比較困難。倒是你,跑人家院墻上面幹什麽?”

安然把剛才見到的事情跟寧遠講訴了一遍。

“你說,他拜的是個什麽家夥?”

“反正不是人。”寧遠回頭看了一眼這家,繼續道,“去打水的時候,我在村裏轉了一圈,沒有發現鬼氣,跟治安屬的結論對的上,這裏很幹凈。”

兩人來到村子裏有半天了,目前已知的疑點有三個。一是那雙藏有女鬼的紅布鞋;二是莫名發瘋的楚虎,他還是村長的兒子;第三個便是剛才老頭跪拜的那個奇怪的木雕。

村子裏消息封閉,迷信是常用的事情,楚虎的發瘋也有恰當的理由,這兩件事情目前並不能跟紅布鞋扯上關系。難道這真就是個普通的村莊,紅布鞋只是個意外嗎?

安然想了一會兒,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止住了念頭。

兩人回去之後,王秀娟很快便把飯做好了,沒過多久,她丈夫楚大壯拎著一支自制魚竿和一個木桶慢悠悠地回來了。

“今天收獲咋樣,釣到幾條魚?”王秀娟擺好碗筷,擦了擦手,接過丈夫的東西熱情道,語氣中似乎帶著幾分討好。

“哼。”楚大壯理都沒理她,坐下來看向寧遠和安然兩人,和對待王秀娟的態度不同,笑瞇瞇問,“小遠啊,你們這次回來打算在家裏住多久啊!”

“一周左右,等我們掃完墓就回去了。”寧遠接話道。

聞言,楚大壯在口袋裏摸索了一番,掏出一根旱煙點燃,抽了幾口後說道:“最近這幾天不吉利,掃墓等到三天後吧!”

寧遠:“不吉利,是有什麽說法嗎?”

“還能是啥,村西頭昨天剛生下來一個女娃,不吉利。”楚大壯猛吸了兩口煙,低頭看面前空蕩蕩的碗,拿起碗敲了敲桌面,大聲喊道,“飯呢,怎麽還不上飯,你這婆娘是打算餓死我是不是?”

“來了來了。”

王秀娟小跑過來,剛拿起碗便被安然攔下了。安然從她手裏拿過碗筷,說道:“我來吧!”

見狀,楚大壯冷哼一聲,啥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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