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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汙染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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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汙染區

她打開店鋪的APP界面,整個界面全是冒紅點的未讀消息。

[恭喜經營者在重度汙染區求生成功,獎勵五十萬金幣,抽卡系統免費五百抽,免費解鎖新三星場景一個。]

[恭喜經營者成功完全好感度任務,鑒於發布任務鬼怪江凝已消失,任務作廢。]

[恭喜經營者解鎖新成就,到嘴的肥肉飛了,獎勵一千金幣。(鬼嬰契約物在未簽訂契約前轉贈他人)]

[很遺憾,您的店鋪已連續三日收益未達標,一周內不能恢覆正常收益,恐怖屋等級降低一星,最低零星。]

[很遺憾,您的店鋪遭受重大損傷,經系統檢測損傷為人為損傷,保險不予理賠,下月店鋪保險上漲百分之三十。]

[很遺憾,您的店鋪近一周轉讓店長次數超過一次,下月APP將會自動屏蔽店鋪,玩家自行搜索店鋪功能仍然開啟。]

[很遺憾,近三天您的店鋪日投訴超過一千,經檢測無惡意投訴行為,處以罰款三十萬,請七天內交齊罰款。]

[很遺憾,您的店鋪維修費已經達到七十萬金幣,請七天內補齊,否則將停業處理。]

……

安然頭要炸了。

這些消息讓本就一貧如洗的店鋪更加負債累累。

她這趟汙染區,細算下來,不僅不賺錢,還賠錢。

難怪剛回來就遭到系統的一陣數落,它肯定早就看到了消息。

安然看了眼屏幕裏的小機器人,這家夥吃著零食打著游戲正開心,全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看來它是鐵了心要把這爛攤子交給安然解決。

沒辦法了,申請店鋪救助貸款吧!

安然自暴自棄的登錄游戲總部界面,找到救助貸款資金一項點擊申請。

[錯誤,錯誤。]

[很遺憾,申請未通過。申請條件要求近半年店鋪經營者未觸犯法律關入治安屬,您不符合要求。]

安然:……

是她不想符合要求嗎?

蒼天啊,天上掉餡餅這種好事什麽時候能輪到她身上?快來一個金主拿錢砸死她吧!

“安然,有新消息。”系統喝了口快樂肥宅水,打了個響嗝。

“新消息有什麽用,能給我錢才是好消息。”安然頂著一頭自己剛才揉亂的鳥窩頭,再次點開界面,懶散地掃了一眼。

[安然女士您好,您的店鋪賬戶已成功入賬一百萬金幣,請註意查收。]

老天開眼了?

“統子,我在做夢嗎?”安然不可思議地盯著屏幕,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賬上確實多了一百萬。

饒是系統也驚訝住了,它點開附上的郵件,發現發信人是嚴宇。

安然你好呀:

鬼嬰的契約物破布玩偶我已經收到了,你家店最近正缺鬼怪員工,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能把我寶貝閨女的契約合同轉交給我,我真的是太感動了,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還有,很抱歉之前向你隱瞞我身份的事情,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肯定不會記心裏的對吧,所以,我在汙染區最後說的那番話,你就當沒聽見過,拜托了,雙手合十。

……

對了,鬼嬰在向陽中學生活了這麽久,突然來到我這裏她肯定不習慣。我決定在你家鬼校場景開個高級VIP用戶,我閨女到時候可以隨時去玩,這是辦卡費,一百萬應該夠了吧。

好困,一周沒睡覺了,清醒劑的效果過去了,困意如滔滔江水……等我睡醒了,請你吃飯……

好朋友,關鍵時刻雪中送炭的好朋友啊!

咦,他在汙染區最後說什麽話了?遺言嗎?

安然正要感動,轉念一想,嚴宇一個員工哪來的這麽多錢,辦個VIP卡出手就是一百萬?

系統看穿了她的疑問,解釋道:“他可是尋愛之旅的員工,尋愛之旅你知道吧,現如今游戲世界最熱門的游戲。他又是五星等級,一個月的收入比我們店一年都多,這錢你就收著吧!”

安然震驚臉,好恨,早知道當初就對他好點,這可是金大腿。

“真奇怪,尋愛之旅這麽大一家店,我這種小蝦米居然能引起他們老板註意,還專門派人來盯著我?黃穎雖然死於尋愛之旅的立牌,但是治安屬早就把尋愛之旅的嫌疑排除掉了才對。”安然不解。

系統:“不知道,這些熱門店鋪的老板都不是正常人,腦回路猜不準。餵,現在有錢了,把這些賬單報一下吧!”

“嗚嗚嗚,剛到手的錢,還沒捂熱……”安然含淚報完了一筆巨款。

解決了資金的問題,恐怖屋又能正常運轉起來了,安然這次的事情鬧得很大,但也給恐怖屋帶來了極大的宣傳作用,最近幾日店裏的服務器火爆的不得了。

安然瀏覽著最近鬼校場景的游完人數,不由得好奇:“幾十萬人,游戲世界的市民這麽多嗎?這幾天是工作日吧,他們都不上班?”

系統見怪不怪:“誰說玩家都是游戲世界的人?”

???

安然心中有個大膽的想法:“莫非,和汙染區有關?”

系統:“不笨嘛!若是只能供游戲世界市民游玩,那覆制場景的功能也太雞肋了。”

安然震驚:“你的意思是說,每個覆制場景都連著一個汙染區,這裏面的玩家,是汙染區的人類?”

“不然嘞?”小機器人一臉呆滯,它不明白安然在激動啥。

這個游戲世界,能隨意連接各個汙染區,這種力量,背後是人在運作嗎?

汙染區因存在著大量被汙染的能量粒子,因此得名,根據汙染區汙染粒子的含量,還會對汙染區進行評級。這個評級是誰來定的,依據又是什麽?

連接到汙染區的游戲副本,又會對汙染區造成什麽影響呢,總不能是單純的為了賺汙染區的錢吧?

安然細想了一會兒,想不出來,放棄。

一周過去了,店鋪已經完成了全部的維修工作,安然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頃刻間撕裂開來,裏面的沙子落了一地。

“商城的恢覆劑效果就是好,實力已經恢覆了七七八八了吶。”

收拾完地上的殘骸,安然來到二樓的儲物間,從裏面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開啟汙染區通道後,走了進去。

春季,萬物覆蘇,天氣涼爽。安然低頭跟著地圖導航打車來到了一片鬧市區。

街道上人來人往,各種小攤琳瑯滿目,安然穿過一條嘈雜的街道後,來到了一棟居民樓下。

咚咚咚,咚咚咚。安然接連敲了好幾下門,都沒有人開門。

“呃……我沒找錯地方啊,記憶世界裏的位置就是這吧!怎麽沒人開門呢,難道是搬家了?”安然俯身貼在門上,想透過貓眼看裏面有沒有人。

“你幹嗎的?”

忽然,背後一聲怒吼嚇得安然一激靈,立即轉過身掛上甜美的微笑。

“大哥你好,這是陳阿姨家嗎?”安然打量著眼前這個T恤男,年齡看起來在四五十歲左右。

“是啊,你是誰?趴人家家門口幹啥?”男人皺著眉上下打量著安然,似乎想透過安然看出點什麽。

安然:“我是江凝的朋友,多年不見,想來看看她,她家是住在這裏對吧?”

“江凝?”聞言,中年男人臉色一變,“你走吧,江凝她,五年前就沒了。”

聽到這個消息,安然並不感到意外,但她還是裝作驚訝道:“什麽時候的事,陳阿姨現在還好嗎?”

“唉,這個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中年男人支支吾吾,心裏藏著什麽話,又在糾結要不要開口,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一個稚嫩的童聲。

“媽媽,今天我們幼兒園老師誇我了,她說我寫的字可好看了。”

“誒呦,我女兒真棒!”

本是平平無奇的對話,可中年男人卻肉眼可見的慌亂了,他回頭叮囑道:“你可千萬別說你認識江凝,記住了。”

安然不明所以,還是點點頭。

“老張,這個點不回去給你老婆做飯站我家門口幹啥,咦,這位姑娘是?”

“哦哦,是我家遠方親戚,來串門呢!做什麽飯啊,上次你教我媳婦做紅燒魚,她把家裏鍋都燒壞兩個,今天總算做成了,這不,來讓我叫你吃飯,你們回來的正好,飯菜還熱著呢!”

就這樣,安然稀裏糊塗跟著這位老張來到他家中蹭了頓飯。剛坐下,老張便拉著他媳婦說要去廚房再加倆菜,留下安然和這對母女面面相覷。

“姐姐,你好漂亮啊,我要怎麽做才能跟你一樣漂亮呢?”小姑娘眼睛一眨一眨,小臉白白嫩嫩,可愛極了。

安然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想變漂亮就要乖乖吃飯,不挑食,早睡早起,知道了嗎?”

“嗯嗯,媽媽也這說的,我是個不挑食的好孩子,媽媽你說對不對?”

“對對。”中年女人布滿皺紋的臉上笑開了花,明明才四十多歲的年紀,頭頂的頭發幾乎全白了,就算染過發,新長出來的發絲依舊是銀色的。

“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呀?”安然喜歡這個小女孩,便和她多聊了幾句。

“江凝,媽媽給我起的名字,好聽吧?”

小姑娘稚嫩的臉上洋溢著笑容,而聽到這話的安然卻楞住了。

“姑娘,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一旁的母親見狀關心起安然的狀況。

安然急忙道:“不不,我沒事,就是最近太忙了,有點累。阿姨,你是住在隔壁的陳阿姨嗎?”

“是啊,怎麽,老張她媳婦經常跟你念叨我嗎?”陳阿姨笑了笑,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但她看起來依舊那麽美麗,眉宇間的神態和江凝一模一樣。

這時,老張和他媳婦又炒了幾盤菜端了出來,安然很自覺的沒有問出心中的疑問,和他們其樂融融的吃完了這頓飯。

吃完飯,等陳阿姨走後,老張叫住了安然:“丫頭,看見了吧,這就是你要找的那位陳阿姨。”

安然:“那個小姑娘,叫江凝?”

老張嘆了口氣:“唉,這些年來我們做鄰居的,都不敢在她說起這事。”

安然:“裏面是有什麽隱情嗎?”

老張的媳婦坐了過來:“丫頭,我看你是江凝的朋友,我就直說了吧!陳芬她命苦,就這麽一個孩子,丈夫又死的早,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誰曾想學校出了事,一場火災,江凝沒了。”

說起這個,眼前這位女人就掉眼淚:“最初那段時間,陳芬先是往學校跑,結果呢,學校也是邪乎,整座校園正巧趕上天災,一場泥石流一個人也沒逃出來。”

安然知道,向陽中學的毀滅和泥石流無關,或許是為了隱瞞內情才不得不編造這樣一個謊言。

“整座學校都埋了,連屍骨都找不到。最開始,陳芬她和那些學生家長一樣,天天跑去學校裏燒紙,我們這些做鄰居的也不忍心她這樣子,時常勸她想開點。但人嘛,這輩子總有些難過的坎。”

“後來,她也不往學校跑了,天天從早哭到晚,哭到眼淚都幹了,整天魂不守舍。直到有一天,她出去買菜時出了車禍,傷到了腦子,從醫院出來後,誰都記得,獨獨把江凝給忘了。忘了也好,見她忘了,我們這些鄰居也就沒人敢再提這件事情。”

安然:“那個孩子是?”

“那孩子也是慘,剛生下來爹不疼媽不愛,把她扔在醫院門口,凍得渾身發紫。那天正巧我帶陳芬去醫院覆查,撿到了這個娃,陳芬心疼她,就把她撿回來養著,給她取名江凝,可能是潛意識裏,還是記得自己有個女兒。也不知是不是江凝在天上看她媽這麽苦,又跑下來和陳芬再做一次母女。”

聽到這些安然心情很是沈重,五年,江凝的靈魂被困在向陽中學五年。

“你跟人家小姑娘說這麽多不開心的幹啥,丫頭,你跟我來,我帶你看樣東西。”老張站起來,走到一旁的裏屋。

這間屋子避光,白天也需要開著燈才能看清。屋子的角落裏放著一個木箱子,上面堆滿了雜物,還是老張把雜物清幹凈後才看出來下面是個箱子。

“這裏面是江凝的遺物,本來在陳芬那裏放著,她失憶後我們幾個鄰居商量了一下,把這些東西從她家裏搬出來,免得她哪天看到了想起來。”

老張打開箱子,在裏面摸索了一番,最後掏出來一個牛皮包著的書:“這是江凝在學校時往家裏寄來的東西,她也沒說給誰,信上只說若是有人找她,就把這東西給他。我想著這也算是她的遺願,今天你來了,正好,這東西給你了。”

安然接過這本用牛皮紙包了一層又一層的書,拆開牛皮紙後,裏面是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筆記本上寫滿了學生的名字。

這是江凝當時推測出的學生死亡順序。或許她覺得,若自己沒能救下這些學生,把這些東西留下,還會有後繼者繼續查這件事情吧!

安然一頁又一頁翻看著,忽然,一張紙格外的厚重的紙張引起了她的註意,她用指甲小心翼翼的把紙扣開,發現這是兩張紙用膠水粘在一起了。在兩張紙的夾層,藏著一張淺黃色的紙張,摸著觸感不像是紙,反而更像是一種動物的皮。

人皮?

安然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

紙張上遍布血跡,血跡之下,是一個繪制的規整的符陣,死陣。

“張叔,江凝去世後,還有其他人來過嗎?”安然將這本書裝進了背包裏,裝作不經意問道。

“沒了,江凝這孩子之前在外地讀書,本地的朋友認識的不多,若不是丫頭你來,我還不知道這東西要怎麽處理。”

安然:“這樣啊,謝謝張叔。”

“客氣,江凝是我們看著長大的,這有啥。”說著說著,張叔又抹起了眼淚,“丫頭,今天我把你當成小偷了,對你態度不好,真對不起啊!前不久陳阿姨家剛進過小偷,不得不防。”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安然很敏銳的捕捉到了這點:“進了小偷,什麽時候的事情?”

“差不多,有一周多了吧!”

一周多?這個時間正是安然從汙染區回來,向陽中學的事情徹底解決之後。

安然:“張叔,您看到小偷長什麽樣子了嗎?入室偷東西可要引起重視,報警了沒?”

“報警了,報警了,警察看監控也沒找到啥人,這年頭,小偷狡猾的不得了。”

安然沒把這事當成一次巧合,陳阿姨家非富非貴,怎麽會偏偏被小偷盯上,或許這張死陣,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只是不巧陳阿姨失憶了,江凝的東西陰差陽錯被帶到老張家裏,才沒有讓那人得手。

帶著一個骨鈴的人,會是他嗎?

告別老張一家後,安然來到了一處墓地,一排排墓碑上刻著已經逝去的人。人這輩子,有過悲歡離合,有過喜怒哀樂,最後死了,什麽恨啊愛啊的,全都帶進了黃土裏。

安然走到一個墓碑前,停下了腳步,墓碑上是一個笑顏如花的女生,上面鐫刻著她的名字,江凝。

她從李叔那裏得到了江凝墓碑的位置,當年他們沒能找到江凝的屍骨,便拿江凝的衣物立了個墓。

安然獨自一人在墓碑前坐了許久,坐到了日落,坐到了夜燈亮起。

她告訴江凝,陳阿姨她現在過的很好,有照顧她的鄰居,還有個很乖巧的女兒。

夜晚的鬧市更加繁華,忙碌了一天的人們趁著夜間的空閑享受著自己的人生。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個母親手裏拿著三個巧克力冰淇淋朝一旁的露天座椅走來,她笑著把冰淇淋遞給了桌前的兩人。

“媽媽你好慢啊,我和安然姐姐等了你好久好久。”

“賣冰淇淋的隊排了老長老長,媽媽排了好久的隊才排到。”陳阿姨把加了厚厚巧克力醬的冰淇淋遞給小江凝和安然。

安然笑著接過冰淇淋:“陳阿姨,你女兒想你了。”

“哈哈,這丫頭,從小就纏人。”陳芬笑著替女兒擦去粘在臉上的巧克力醬。

在沒人註意的角落,安然打開了從店裏帶來的盒子,裏面裝的是江凝的契約物,江凝的一縷黑發。打開盒子的瞬間,裏面的東西頃刻間化為了粉末。

“嗯,她很愛你,很愛很愛。”安然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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