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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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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二十四)

轟的一聲,大地都震動了幾秒,安然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屏障,又是一拳頭砸下去,屏障紋絲不動,像是在嘲諷她的無力。

一旁的江凝始終垂著眸,聽到接連不斷的敲擊聲後輕聲道:“沒用的,這個屏障砸不爛,也擊不碎。”

“難道就這樣等死?”安然蹙著眉,拿出棒球棍就要砸下去,“真是,死在這裏也太窩囊了,我寧願被治安屬拉去槍斃……”

江凝看著安然仍不放棄,內心有所觸動:“你為什麽要來這裏?”

“逃命,不來就要被關進監獄裏了。”安然回覆著,手上動作卻沒停。

江凝搖頭:“不是,我是問,你為什麽要幫他們,明明什麽都不做就好,老老實實離開,活著不好嗎?”

安然沒有直接答覆,而是反問道:“當初,你為什麽不離開這所學校?”

聞言,江凝一楞,她垂下眼眸,似乎是在自言自語:“是啊,為什麽呢?”可能是年少無知,自以為自己是救世主,能救下所有人吧!

江凝低頭看著腳下醒目的死字,似乎想起了什麽久遠的記憶:“我還沒出生時我爸就死了,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的,她很嘮叨,什麽事情都不放心,非要時時刻刻盯著我才安心。後來長大了,我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最開始選擇這個學校,一是因為工資高,二是想著終於可以遠離我媽了,但死前沒見她一面,挺遺憾的……”

“你說你想出去,是想再見她一面?”安然砸了許久,屏障上一絲裂縫都沒,她也累了,幹脆坐下來和江凝嘮嗑。

“嗯。”江凝輕聲道,“不甘心,想報仇,但現如今都要灰飛煙滅了,也想開了。這件事的罪魁禍首都死了,我也沒必要再揪著不放。”

安然:“死陣是誰給你的?這人擺明了是想整死所有人。”

江凝一楞,回憶道:“是個和尚,網上認識的,之前我加了很多靈異方面的群,他找到我,請我幫忙辨別一些符器的等級,一來二去,熟絡之後我把這裏的情況告訴他了,他便給了我這個陣圖。”

“本來我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那人也說這只會殺死學校的殘念而已……我被騙了,他不可能不知道陣圖的用法,他故意利用我……為什麽,向陽中學覆滅對他有什麽好處?”

安然:“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嗎?”

江凝搖頭:“我們大多數都是文字交流,就算開視頻我也只能看到法器,從沒見到過人影。”

“哦對,我想起來有一次開視頻,我聽到他那邊有風鈴聲,這個聲音跟平時的風鈴不太一樣,不是很清脆,又有些沈悶,有點像手敲擊桌子的聲音。”

安然:“他給你看了這麽多法器,你為什麽單記住了這個風鈴聲?”

江凝:“不一樣,這個風鈴聲很特別,那種聲音很古怪,我說不上來,跟我平時聽過的都不一樣。”

“只靠這個,很難找到人的吧!”江凝垂眸。

兩人相顧無言。

天空變成了血紅色,映著地面通紅。地上的死陣輪廓淺淺的,有不少都被泥水沖散,線與線之間相互蠕動,似乎下一秒便會斷裂,可又頑強的連在一起。

“你有什麽遺言嗎?”江凝淡淡道。

“沒有。”安然回答的很幹脆,“活著挺好,死了也沒遺憾。”

江凝勾起手指觸碰地上的紅線,灼燒感很快襲來,她猛然收回手,指尖成了半截白骨,手指頭上的皮肉落在地上,成了死陣的一部分。

江凝望著地上的死陣,眼眸忽地一亮:“我知道怎麽出去了。”

“嗯?”正在閉目等死的安然忽然支楞起來,“怎麽做?”

江凝:“你還記得這個圖是怎麽畫的嗎?以血肉為媒介,死陣才會生效。現在陣法線條很弱,說明它一時半會兒很難生效。”

“懂了,趁它病要它命。”安然拿起棒球棍躍躍欲試。

“不是。”江凝搖頭,“我畫過這個陣法,對它有些了解,一旦陣法繪成,哪怕再弱,它都會一直運轉下去,直到陣裏面所有人都死去。現在我們要做的不是毀陣,而是讓陣法為我們所用。”

安然:“呃……聽起來可行,但你怎麽能保證它能為我們所用?”

“你忘了?我是特殊體質。從小我就和別人不一樣,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後來長大了,這個能力減弱了不少,僅能憑借工具目睹那些事物。來到向陽中學後,有了殘念的影響,我這項能力反而提升了不少,對這類事物的兼容性也更強。”

“兼容性?”安然垂眸思索。

江凝:“對,死陣再厲害,它也強不過自己,唯一能和死陣抗衡的,只有它自己。我和死字共生了這麽多年,沒有人比我清楚如何使用它,如果我就是死陣,我有信心控制它。”

“等等,你是說,你要和死陣融合,變成另一個死陣?”安然震驚。

“這是唯一的辦法。”江凝輕聲道,“安然,我會盡可能保全自己的意識,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安然知道這樣做的危險程度,鎮重道:“交給我吧!”

“嗯。”江凝點點頭,走到一旁撿起了地上的小刀。

鋒利的刀刺破潔白的裙角,落在白皙的小腿上。皮肉被一點點劃破,沒有想象中的血液流出,只有一道淺淺的傷痕赫然在目,像是純白無暇的紙片上淺淺的一道折痕。

江凝死死咬著牙,沒有叫一聲委屈,一筆一劃,認真鐫刻著這幅圖,像是在畫一個完美的藝術品。字跡娟秀,落筆細致,正如數年前她在辦公桌前批改作業時的樣子。

很快,一幅完整的死陣完成了,在死陣繪完的瞬間,天空上又出現了一個死字,高懸在所有人的頭頂,宛如死神的低語,告訴這片區域的所有人,他們已經步入死亡的邊緣。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天空巨大的兩個死字並未融合,而是方向相反,相互對立,似乎在互相抗衡。

死字與死字碰撞,發出劇烈的撞擊聲,霎時間,紅光如同閃電劃過天際,雷聲響徹雲霄。

轟隆一聲,大地都在顫抖,中學裏的所有人心都提在了嗓子眼裏,他們心煩意亂,即畏懼天空的死字,又不舍得移開目光,乞求能得到一絲憐憫。

在一次轟隆聲後,安然感覺到面前的屏障消失了,她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跨過那塊兒區域,直奔食堂而去。

“拜托你了。”江凝望著安然離去的背影,喃喃道。

空中死字在相互攻擊,相互消耗,一時間籠罩在整座學校的屏障減弱了不少,空中又飄起了蒙蒙細雨。安然穿行在雨中,一步也不敢停,忽然,一條黑色東西宛如利劍飛來,她偏了下頭,不料這東西竟纏上了她的手腕。

鋒利的鱗片劃過皮膚,留下一道道紅痕,隨之而來的還有刺骨的寒意。

安然停下腳步,擡眸望向眼前人,眼眸微瞇。

這家夥,吸收了殘念的力量,變的更強大了。

“不錯,進階了,這蛇是怎麽回事?”安然率先開口道。

“不好看嗎?”寧遠踏著雨,手裏還撐著安然的那把黑傘。他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此刻周身卻縈繞著濃厚的黑氣,眼眸都變成了琥珀色,像是隨時要炸毛的樣子。

寧遠站在前面,身側飛舞著黑蛇,堵住了安然前進的路。

“讓開,我要去救人。”安然沒有繼續拖下去的打算,握緊了手中的棒球棍。

“被逼到這種地步,就算活著又怎樣,回到游戲世界照樣會死。”寧遠喃喃道,像是在跟安然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朋友一場,就讓我幫你解脫。”

話音落下,數十條黑蛇齊發,聲如破竹,安然毫無懼色,拎著棒球棍一棍一個,專挑蛇七寸打,不一會兒這群黑蛇便蔫兒了,毫無半分鬥志。

安然後退一步:“寧遠,你答應過在汙染區內不會對我動手。”

聞言,寧遠的動作忽然停了半秒,轉而又毫不猶豫出手,“與其讓你死在別人手裏,不如讓我親手殺了你。”

黑蛇再次襲來,這次是數百條,安然只覺眼前黑壓壓一片,連天空的顏色都看不清。

“操,你殺紅眼了是吧?”安然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她平日裏對這家夥就是太好了,才給了他胡作非為的底氣。

“張口閉口就是殺人,我先把你殺了下酒得了。”

若是平時,安然還會扮可憐裝裝樣子,維持下外在的人設,但此刻生死關頭,這家夥毫無眼色的搗亂,忍不了,真的是忍不了,安然暴脾氣蹭一下燃了起來。

她將棒球棍掰成了兩半,一手一半,在黑蛇襲來的瞬間,絲毫不閃,毫不猶豫面對著面沖了上去。

寧遠一楞,似乎他也沒想到安然這麽不怕死。

在黑蛇距離安然還有十幾厘米時,安然一棍子一群,一擊即中,黑蛇頃刻間煙消雲散。有些黑蛇似乎具有意識,專挑安然防衛薄弱的脖頸和手臂襲擊,一口咬下去,蛇眼驟然睜大。

太tm硬了,這是人的皮膚嗎?是鐵吧!

不過半秒,咬上安然的蛇也難逃被一棍子打散的命運。

“你惹到我了。”安然很快便沖到了寧遠面前,雙眸血色,距離他不到半米。

微涼的指尖擦過寧遠的額頭,他睜大眼睛,註視著眼前人,下一刻,整個人被安然推著向後退。

“在你殺了我之前,我一定會先殺了你。”安然的話回蕩在空中,寧遠低沈地笑了幾聲,身形化成一縷白光消散在眼前,頃刻間,空中的黑蛇也全部消失不見。

安然望著手中那張布滿裂縫的卡片,這是張五星鬼王卡,不同的是她和系統對卡片進行了改造升級,為的就是在約束不住寧遠時能作為最後一張底牌。

能關一會關一會,等事情解決了,在慢慢找他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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