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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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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二十)

安然眨眨眼,再三確認自己沒看花眼,支棱一下精神了。

眼前這個家夥居然是寧遠本人。

他好端端的來這裏幹嘛?追殺她嗎?高三的學生都沒他卷。

“你說什麽?”寧遠瞇起眼睛,冷冷道。

安然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沒說什麽。我還以為嚴宇來了,原來是你,怎麽樣,在這裏玩的開心嗎?”

當下的局勢還不能跟寧遠起沖突,該慫的時候她可一點兒都不含糊。

“嚴宇……哦,就是特意跑到汙染區追你的那位。”寧遠的語氣著重加重了特意兩個字,心中莫名升起一竄無名火,堵的他心情煩躁。

安然見到他的註意力被轉移,心中稍稍松了口氣,還好不是來追殺她的。

“是啊,你見到他了?他還安全嗎?”她全然沒註意到寧遠的情緒變化,反而擔憂起嚴宇那邊的狀況。

寧遠感覺更火大了,都什麽時候了她還惦記著那位小白臉,語氣涼涼道:“先管好你自己,進來這麽久還不出去,你想在這住一輩子?”

“不不不。”安然連連搖頭,“這不是還沒找到出去的辦法。你來的真不巧,江凝剛走,劇情都走完了。”

安然本以為這位會對江凝感興趣,結果寧遠完全不在乎,僅是問了一句:“這個記憶的主人是誰?”

“江凝。”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寧遠眼皮一跳,反問道:“你就這麽放她走了?”

“不然呢?我又碰不到她。”安然坐在椅子上,擡頭看向寧遠,無辜道。

兩人相視幾秒,最終寧遠嘆了口氣,單手揉了揉眉心,他算是知道為什麽安然一直出不去了。

“出去的方法很簡單,第一,殺死原主的記憶體,第二,找到造成這一切的關鍵性物品,毀掉它。”

“等等,哪裏簡單了?我在這裏完全碰不到任何關鍵性物品,更別說碰到江凝了,這個通關方法完全行不通嘛!”安然雙手一攤,反駁道。

真不是她笨,這個世界對她有限制,她完全無法自由行動,只能圍著江凝轉,殺掉江凝,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鬼怪都是善於偽裝的家夥,不是你碰不到它們,而是它們給你布了幻術影響你的判斷,越是實力強的鬼,幻術越真實。你說你碰不到江凝,說明你看到的她根本不是她,而她的本體就藏在這個世界裏,註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聞言,安然一楞,所以說這麽長時間,不是她在窺視江凝的過往,而是江凝在窺視她?

寧遠無語,先前在夢境裏安然不是挺會破幻象的?不過也是,現在她一門心思都在那個小白臉身上。嘖,這家夥到底是從哪裏蹦出來的。

“在這裏待的時間越久,你的身體狀況便會越差,最後迷失自我成為記憶世界的養分。你若是不想出去,大可以在這裏再睡上幾天,保證治安屬再也找不到你。”寧遠陰陽怪氣道。

聽到這話,椅子安然也不坐了,猛地跳起來,雖然她的小破屋一貧如洗,治安屬也在滿世界的通緝她,未來一片烏漆嘛黑,但她還是想好好活著。

安然:“咳咳,我對鬼怪了解不多,這方面還是你比較熟,幫我看看,這個世界的關鍵性物品在哪?江凝目前是殺不死了,A方案走不通我們還有B計劃嘛。”

與其漫天遍野地找江凝,不如從關鍵性物品下手,這樣說不定還能把江凝逼出來。

寧遠淡淡掃了她一眼,沒有動作。

“不是吧,你的老板都要死在這裏了,你怎麽能見死不救?”安然一臉難以置信,“我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答應過要幫我的。”

寧遠糾正道:“我只答應幫你逃出治安屬。”

安然:“……所以,你是來看我笑話的?我都這麽慘了,你有沒有同情心……我平日裏也沒有虧待過你,貢上好的香還帶你出來玩,你就這麽對我的?”

“哦?”寧遠挑眉,把他關在卡牌裏事情這家夥是一句都不提。

“別說了,我懂。恐怖屋就是個小破店,容不下你這尊大佛,等我死了你就另謀高就吧,我不阻攔你……”安然一副紮心的表情,垂頭喪氣,整個人跟焉兒了一樣。

見安然蹲在角落裏一句話都不說,獨自生著悶氣,寧遠垂下眼眸,聲音卻不似先前那般冷了:“下不為例。”

安然眼睛一亮,寧遠果然吃這一套。

寧遠走到走廊上,這裏是江凝最初出現的地方,也是她死去的地方,關鍵性物品存在的幾率很大。

他閉上眼睛,擡起手指,背後漸漸浮現出一個個黑色小球,安然知道這是什麽,立即躲得遠遠的。不一會兒,黑色觸手宛如毒蛇出巢,飛舞在空中尋找獵物的氣息。

能和記憶世界有聯系的物品定然有著更深的怨氣,而怨氣是觸手最喜歡的養料。在觸手搜尋片刻後,齊刷刷朝一個方位猛然沖去,安然定睛一看,發現它們去的位置正是江凝的宿舍。

宿舍內一片狼藉,黑色灰燼鋪了一地,在這片灰燼之下,幾道淺淺的紅色字跡格外顯眼。觸手蜂擁而至,將地上的灰燼卷起,露出灰燼下那幅完整的陣圖。

寧遠瞥了眼地上由死字拼湊的圖案,忍不住蹙眉。但他並未猶豫,僅是稍稍屈動手指,觸手們便飛向空中又忽地調頭,紛紛砸在了這片死字上。

揚起的灰塵滿天飛,劇烈的沖擊下,地面完好無損,死字依舊清晰可見,似乎在嘲笑他們的不自量力。

“用這個試試?”安然從洗手間裏拿出一瓶洗潔精扔在空中,觸手們心領神會,卷起洗潔精打開蓋子便往地上灑。

安然又貼心給它們遞去拖把和毛巾,短短十幾分鐘,觸手們把地板擦的幹幹凈凈,甚至反射著亮光,但地上的圖案依舊清晰可見,連半分劃痕都沒有。

觸手們肉眼可見地失落了,紛紛垂下頭,一蹶不振。安然拍了拍其中一個小觸手的腦袋,寬慰道:“沒事的,你已經很努力啦!”

小觸手似乎聽懂了安然的話,居然沖她點了點頭,不一會兒,其他觸手也紛紛湧過來,抻著腦袋求安慰,令安然哭笑不得。

觸手的攻擊力很強,剛才寧遠不曾留手,就算是五星鬼怪面對如此兇猛的攻擊也夠喝上一壺,而地面上的死圖完好無損,水泥地板更是一條裂縫都沒有。

寧遠蹲下身,蒼白的手指搭在陣圖上,凝聚起一團陰氣按下,忽然,陣圖亮了起來,在陣法之內,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和他抗衡。

寧遠微微皺眉,短暫的幾秒交鋒後,一股巨大的力量湧出,他的手指竟然被彈開,指尖發黑,滋滋作響,如同被強酸腐蝕過,露出森森白骨。

“嗯?”安然正給排隊的觸手輪流摸腦袋,聽到聲音回過頭來。

“設計這個陣的人實力不凡,想摧毀它並非易事。”寧遠伸開手指凝聚陰氣,方才被蠶食的指尖在陰氣滋養下再度覆原。

“這個不知道有沒有用?”安然拿出那張泛黃的符紙,想到這是張鎮鬼符,剛要遞給寧遠的手又收了回來,自己走到陣圖旁邊貼了上去。

符紙貼上去的瞬間,陣圖亮起了刺眼的紅光,安然眼眸睜大,心想有戲,片刻後,火光一閃,鎮鬼符燒了個幹幹凈凈,連渣都不剩。

安然一楞,望著地上的灰燼,反應過來後心態都炸了:“啊啊啊啊,這是我靠新人福利才買到的符紙,絕版的好東西啊……我的符紙,我的錢……沒了,全沒了……”

人與鬼的悲歡並不相同。安然在這邊氣到捶地,旁邊的寧遠心裏簡直樂開了花。這張符紙一開始就是安然買來對付他的,沒了符紙,這下安然對他的限制又少了一分。

燒的好,燒的妙啊!寧遠都忍不住想鼓掌。

就在安然恨不得把這個破陣拆了的時候,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了腳步聲。一幫人浩浩蕩蕩地闖進宿舍樓,聽聲音是朝他們這裏來的。

“誰過來了?”安然的註意力被轉移,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躲得遠遠的。

不是她慫,而是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剛進來,這幫懸在空中的觸手如利劍般沖了出去。齊刷刷的破空聲傳來,安然迅速躲到墻角避免誤傷。

觸手攻擊迅猛,但奇怪的是它們竟直接穿過了男人的身體砸在了後面的墻上。這幫人毫發無損的走進屋內,全然沒有看到站在一旁的安然兩人,就連觸手這麽大的動靜都沒有覺察到。

“怎麽回事?你可是鬼王,這種幻象……咳咳,沒看出來江凝還挺厲害。”安然話到嘴邊急忙改口,這可是位好苦力,可不能把人氣跑了。

寧遠聽出來了安然的潛臺詞,解釋道:“江凝可能藏在各種地方,最簡單的辦法,見一個殺一個。”

安然下意識往另一邊挪了兩步,免得這位一個不開心把她殺了助興,殊不知這一幕落在寧遠眼裏就變了味道。

安然居然這麽介意和他站一起。寧遠剛好轉的心情又沈了下去,若不是他的攻擊對這些人無效,他真想把這些礙眼的家夥全解決掉。

“師父,您猜的不錯,江凝這女人,果然在背後做手腳,想破壞我們在中學裏布的風水局。”

說話這人安然認識,正是那天江凝在招待所見到的男人,聽他們說話,旁邊這位老人就是他們的老大。

老人閉著眼睛一言不發,一只手裏不停盤著兩個核桃,還有一只發白的眼球混在核桃中間。

只見他走到陣法中間,挑出一個核桃隨手扔在了地上,啪的一聲,連房屋的地面都抖了一抖。

核桃在地面上轉了一圈,轉到陣圖正中央,然後砰的一聲,爆了,核桃殼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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