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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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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六)

火光遍地,燒的時間久了,一股焦味撲面而來,火焰溫度很高,蔓延速度極快,宿舍樓下大片的草地已經被燃燒殆盡,但詭異的是,宿舍樓完好無損。火焰在接觸到宿舍樓的瞬間熄滅。

安然關掉噴火頭,眉頭越蹙越緊:“火焰燒不進宿舍樓?”

嚴宇一臉震驚 她不會是想把樓給燒了吧?

嚴宇:“這,在人家地盤放火,不合適吧?”

安然辯解:“想什麽呢?我是說這樓有古怪。”

“咳咳。”嚴宇擦幹凈手,故作深沈,“噴火器裏只是普通的火焰,對陰氣不起作用。它燒不著宿舍樓,說明裏面陰氣極重。你還開著鬼屋,連這個都不知道?”

這個,安然她還真不知道,她又不是鬼,需要知道這個嗎?

她一腳踩在地上朝宿舍大門走去,滿地的蟲子屍體變成一縷縷細煙漸漸消散。嚴宇打開腦中的系統,在背包欄裏找來找去,最後掏出一個竹筒,邊走邊搖,嘴裏神神叨叨念叨著,卻在走到宿舍樓門口的時候,竹簽掉了出來。

嚴宇撿起地上的竹簽,看到上面寫的字後瞳孔驟然縮緊,急聲呵斥住安然:“別進去。”

“嗯?”安然一腳已經邁進了門內。

嚴宇:“簽上是下下簽,大兇,不吉利。”

“哦,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安然滿臉不在乎,擺擺手,獨自走進了宿舍樓的黑暗中。

嚴宇一看安然進去了,心中著急,又不敢進去,在門口急得轉圈。一陣陰風吹過,樹葉沙沙響,他看向眼前一望無際的黑暗,腦中自動腦補出什麽洪水猛獸,心跳的越來越快,最後索性一咬牙沖了進去。

剛進門,冷氣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身處在冰窖之中。宿舍內漆黑一片,安然眨眨眼睛,黑暗中視物倒也不是問題。

另一邊的嚴宇就比較倒黴了,剛氣喘籲籲跑進來,如同從酷熱的夏天瞬間來到寒冷的冬季,凍的渾身打哆嗦。他費力眨眼睛,眼前漆黑一片,模模糊糊只能看個大概。

嚴宇冷的發抖:“我去,這裏好冷,是停屍間改造的吧?這麽黑,還讓不讓人來?安然,不然我們走得了,學校這麽大,其他地方還沒去過……啊秋。”

安然瞥了一眼身後,淡淡道:“來不及了,退路被封死了。”

身後的大門處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堵墻,安然單手按在墻面上,墻很結實,不是幻象。

“操,它們是想我們死,完了,全完了,這一定是個圈套,徐智他們是專門來釣我們的……”嚴宇一臉生無可戀,“有了,這裏是宿舍樓,一定有窗戶,我們從窗戶翻出去。”

說幹就幹,嚴宇二話不說跑進裏面找窗戶了。

宿舍樓的結構安然很清楚,這還多虧了徐詩琪好感度任務裏一比一的還原度。她很快便找到了樓梯口的位置。

咚的一聲,像是什麽東西撞到了墻,緊接著是嚴宇的哀嚎聲。

嚴宇:“臥槽,這居然有堵墻,我的腦袋,疼死我了。”

安然轉身便看到嚴宇抱頭蹲在地上慘叫,那一下可是實打實的撞上去了。

安然疑惑:“墻的位置沒有變,也沒有幻象,你這麽撞上去的?”

嚴宇揉著腦袋:“大姐,黑燈瞎火的,我撞不上去才不正常吧?”

安然微微睜大眼睛:“你有夜盲癥?”

向陽中學裏存在不少的鬼怪,大多數等級都在二星和三星,就連方才抓他們的徐智,等級也才在四星左右,而嚴宇,可是游戲世界實名認證的五星水平,這些鬼怪都能在黑暗中視物,按理說嚴宇也能才對。

嚴宇:“沒啊,我在游戲世界看東西都好好的,一到這裏就不好了,眼睛看不清,情緒還容易激動,這不是汙染區的影響嗎?”

若是汙染區的影響,閆夢她們之前怎麽沒有問題?難道是因為他們都是從汙染區來的?

確認嚴宇看不清楚後,安然拿出了手電筒遞給嚴宇,嚴宇看到光源臉上閃過一絲喜色,緊接著又搖了搖頭:“不行,這麽黑,我們拿著燈就等於告訴鬼怪我們的位置,這裏本來就危險,不用,我能克服。”

安然對此倒是無所謂,有鬼來她擒住便是:“拿著,我教你釣魚。”

“釣魚?這裏哪有魚,有鬼還差不多。”嚴宇不情不願地接過手電筒,走兩步後忽然想明白了安然的意思。他看安然一臉鎮定,想來不是第一次“釣魚”了。

雖然安然很強,但也架不住他害怕啊!萬一真有鬼出現……嚴宇咬緊嘴唇,默默數著羊,把腦中恐怖的片段拋之腦後。

階梯上,一道道亮晶晶的黏液在燈光的照耀下閃著光,和外面那些蟲子留下的痕跡一模一樣。

嚴宇顫巍巍地走在最前面,一手扶著樓梯,一步三回頭,時刻確認安然在他身後跟著,安然哭笑不得:“放心,我不會自己跑的。”

嚴宇點點頭,一步步往上挪動腳步,不一會兒便滿頭大汗。看著嚴宇驚慌的樣子,安然感到很疑惑,他怕鬼不像是假的,這麽怕鬼居然還敢來汙染區,莫非有什麽自虐傾向?

黑暗中,嚴宇提著手電筒,眼睛目不轉睛盯著前面,時間長了眼睛都酸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睜眼時看到一道白影飄過。

嚴宇瞪大眼睛看向前方,身體都僵住了:“三,三,三……”

安然:“三什麽?”

嚴宇:“三十六只羊……啊不,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安然救我。”

前一刻還在前面帶路的嚴宇瞬間跳到安然身後,心臟砰砰砰的跳著,臉色煞白,手電筒也掉在了地上,沿著走廊一路往前滾,咚的一聲撞到宿舍門,停住了。

安然瞇著眼睛看,正對樓道的宿舍門大開著,靠近門口的床鋪上,一件白色短袖掛在上鋪床邊。宿舍陽臺的窗戶開著,短袖隨風而動,剛才嚴宇看到的就是這玩意兒。

“安然快上啊!”縮在身後的嚴宇著急了。

安然:“你扯著我外套,我怎麽上?”

聞言,嚴宇瞅了瞅自己的掌心,安然的風衣外套被他扯的起了皺褶。他訕訕收回手,又不敢離安然太遠,下一秒,安然單手把他拉到前面去。

淒慘的尖叫聲再次響起。

“救命啊,安然你不地道,你不能把我送出去,我是為了你來的……安姐,安姐你行行好……”

嚴宇雙眸緊閉,一雙手死死抓住安然的手腕不肯松手。安然嘆了口氣,無奈道:“你睜眼看看那是什麽?”

“?”嚴宇停止了哀嚎,小心翼翼睜開眼睛,看清所謂的白影只是一件短袖上衣後,渾身緊繃的肌肉驟然松了,“原來,原來是短袖啊!”

一件上衣就嚇成這樣?安然明白為什麽嚴宇會暈倒在恐怖屋裏了,這膽子,他能活著走出來就是奇跡。若不是他事先喝了一整瓶清醒劑,此刻恐怕又要暈了。

畢竟是隊友……

宿舍內的陽臺上,窗戶緊閉,嚴宇像是一個在沙漠中流浪許久的人,忽然發現了一汪泉水,撿起手電便往窗臺沖。打開窗戶後一陣陰風猛然灌入,他臉上火辣辣的疼,像是什麽東西在啃食著他的皮膚。

砰的一聲,安然把窗戶關緊,罕見嚴肅道:“你想死嗎?”

宿舍樓已經被封閉,外面全是陰氣,剛才嚴宇開窗主動觸碰陰氣,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嚴宇摸了下臉,觸碰到的地方像針紮般疼,好在沒有出血。方才陰氣撲面而來,他仿佛被拉進深海快要窒息,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他們是真的出不去了。

“完了,我們出不去了。”嚴宇喃喃道,眼眸裏全是恐懼。

“我們是來查蟲潮的,不急著走,但你要是再亂碰東西,我就把你的手剁了。”安然瞇起眼睛,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嚴宇吞了吞口水,明明安然是在威脅他,但他莫名感到一股心安是怎麽回事?這就是大佬的安全感嗎?

安然轉身離開,示意嚴宇跟著她。嚴宇果斷跟上去,扯著她外套不肯松手。

雖然他沒經驗,但是他會抱大腿啊!游戲不會玩尚且還能找人帶,汙染區同理,只要人找對,躺平不是問題。

兩人的腳步聲噠噠噠在走廊上回蕩,越往上走,樓梯上的黏液越多,蟲子大概率是從樓上出現的,但是蟲子不應該是依靠土壤存活的嗎,為什麽會從樓上爬來?安然百思不得其解。

宿舍樓內陰氣極重,在走廊的盡頭,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忽然出現,註視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很快又隱秘在眾多的陰氣之中,無人察覺。

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嚴宇又開始瑟瑟發抖,語氣飄忽不定,像是下一秒就要暈倒在地:“安,安然,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嗯?”安然停下腳步。

嚴宇:“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往我們這邊爬,跟我們走路的速度差不多。”

先前在校園內,嚴宇最先註意到蟲潮的聲響,當時安然和王雨幾人都沒有發現異常,有了前車之鑒,安然不敢輕舉妄動。眼下前後無人,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有東西冒出來,穩妥起見安然先帶著嚴宇躲進了一旁的宿舍內。

黑暗中,當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後,爬行的聲音漸漸清晰,速度不減反增,聲音越來越近。安然忍不住多看了嚴宇一眼,他蜷縮在門後瑟瑟發抖,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對鬼怪之類的事物格外敏感,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如此恐懼。

“來了。”安然聲音極輕,輕到僅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到。

緊接著,是手電筒被打翻的聲音。蟲子有趨光性,若是蟲潮必定會朝光源處爬,若是鬼怪,此刻宿舍樓十分危險,有燈光的地方反而可能有一線生機。

透過門縫,安然清楚地看到了手電筒前的那個生物,小小的,瘦瘦的,僅她半條手臂長,白色的燈光打在這生物身上,全身青紫色的斑痕肉眼可見。

這生物沿著手電筒爬了好幾圈,最後停在燈光處,歪著腦袋戳了戳地面的光芒。見到它的第一眼安然便確定,這就是和那只布娃娃綁定的小孩鬼。

小孩鬼還活著,它在宿舍樓裏遇到什麽了?

嚴宇就在安然旁邊,外面的景色他看的一清二楚,此時他雙眸瞪大,嘴唇發白,潛意識告訴他要抓緊安然,只要安然在,他就不會有事。

就在這時,小孩鬼似乎發現自己被耍了,氣得把手電筒打翻,趴在地上嗅來嗅去,它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看到這張臉的瞬間,嚴宇倒吸了一口涼氣。

正匍匐在地面爬行的小孩鬼聽到聲音忽然擡起頭,直勾勾地看向安然他們躲藏的方位。

他們被發現了。

小孩鬼嘴角裂開,血液順著臉頰往下滴。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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