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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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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十三)

安然:“你聽見了嗎?”

簡影閉上眼睛,很努力地聽周圍的聲音,還是搖了搖頭:“沒有,老大你聽到什麽了?”

安然喃喃道:“都是世界的錯……不要再喜歡我了……”

簡影一瞬間想到了王洋,他發病時也是這樣神神叨叨的念叨:“老大,你,你不會是被鬼影響了吧?”

安然:“你覺不覺得,黑霧裏有人……從我們進入這層,它們就一直跟著我們,包圍我們的人越來越了……”

簡影又要哭了:“老大你別說了,我害怕。”

聲音更近了,更大聲了。

“我好痛苦……”

“世界,錯了……”

“我喜歡你,嘿嘿,喜歡你呀……”

“讓我吃了你好不好呀……”

安然被這聲音吵得煩躁,一腳踹開了身側的宿舍門,門裏什麽人都沒有,也沒有鬼。

它們藏到哪裏了?

它們一定藏在某個地方。

“我真的聽到了,它們就在我耳邊說話,你信我。”安然望向簡影,試圖從他這裏得到認同,但簡影只是搖頭。

簡影:“老大我們把耳朵堵上,堵上就聽不到了。”

安然雙手捂住耳朵,聲音回旋在耳畔,她還是聽的一清二楚,仿佛是直接在她腦海中說話。

安然垂下眼眸:“還是聽得到,聽的更清楚了。簡影,它們纏上我了。”

除了說話聲,還有若有若無的歌聲在回響。

安然想起來這種熟悉的感覺了。

這是在幻境裏聽到的那首歌。

再擡眼,安然看到走廊深處出現一個個飄浮的白影,白影慢慢向她飄來,堵在前後兩端,一點點逼近,比起要她的命,更像是一種折磨,直到把她逼瘋。

安然想到把頭埋進花園裏的孩子,那時的王洋,看到的也是這樣一番景象嗎?

她輕聲道:“你看到了嗎?前面的鬼影。”

簡影睜大了眼睛,仔細瞅了瞅,卻什麽也沒看到:“老大你在嚇我對不對,你知道我膽子最小了,這一點兒也不好玩,你快說你在騙我啊!”

“沒有騙你哦!”

安然緊握住桃木劍,只要這些鬼敢來,她就能劈了它們。

就在這時,左手傳來劇痛,血管裏像有螞蟻發瘋了般啃咬著血肉,安然的左手很快便痛到擡不起來了。

精神攻擊和物理攻擊的雙重暴擊下,安然咬著牙,強迫自己保持理智,眼眸紅的像要殺人。簡影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這種狀態的安然太嚇人了。

安然:“簡影。”

簡影:“老,老大我在。”

安然:“跟緊我。”

簡影還沒反應過來,安然率先提著劍沖了上去,前後的白影依舊不緊不慢向前飄浮著,安然腦海裏的聲音像暴雨毫不間斷的輸出。

再這樣下去她會先用劍捅聾自己的耳朵。

一劍。

兩劍。

三劍。

安然的右手已經發麻,她不知道自己揮了多少劍,白色粉末簌簌落在地上,面前的白影只多不少。

桃木劍一劍將眼前的白影捅了個對穿,近距離下,安然看到白影消散時一縷白煙輕飄,觸碰到她的手臂時瞬間消失。

手臂痛感更重了。

不好。

她一個翻身後退數步。

簡影看到老大對著空氣亂砍,心底又恐懼又著急,匆忙上前拉著安然拿劍的胳膊:“老大你醒醒,這裏什麽都沒有,你看到的都是假的,老大你快點醒過來。”

“不是假的哦。”安然挽起自己的胳膊,一條條黑色的線像帶刺的荊棘叢,貪婪地蠶食著她的血液。

“我每斬殺一只鬼,手臂上的癥狀就會嚴重一分。”現在她的左手已經擡不起來了,每呼吸一次,牽扯到手臂便會產生劇痛。

剛才安然的動作又加重了傷勢。

簡影手指附在一條條黑線上,難以置信:“這,這是什麽啊,老大,你沾上什麽了,是不是徐詩琪幹的,我,我求簡約幫忙,簡約很厲害,他肯定能找到徐詩琪的……”

安然看了眼白茫茫的鬼群,搖了搖頭:“不是她,簡約也幫不上忙的。簡影,答應我,別告訴其他人。”

簡影:“可是……”

安然:“你信我嗎?”

簡影用力點頭。

安然:“很好,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她緊繃著神經,極力忽略耳畔喋喋不休的聲音,帶著簡影躲進一側的宿舍內,關好門。

緊接著,安然掏出一張黃紙貼在門上,看向簡影:“盯著這張符,一旦符紙自燃立即通知我。”

簡影狠狠點頭,站在門後睜大眼睛,目不轉睛盯著這張符,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安然:“……倒也不必這麽認真。”

做完這一切,安然來到洗手間,調整下呼吸後,故作輕松的姿態,註視著眼前的鏡子,拿出了那張鬼王卡。

她對鬼怪不熟,但這裏有個熟的啊!這人除了一心想殺她,其他各項數值都是極好的。

“鬼王大人,這麽晚了,您睡了嗎?”安然微笑。

鬼王卡沒反應。

鏡子也沒反應。

安然繼續道:“鬼王大人,我記得您好像說過要殺了我是吧?現在我被白影逼到走投無路,您再不出來,您的獵物就要被其他鬼搶走了。我倒是無所謂,左右都是一死,但在您眼皮子底下殺人,打的可是您的臉,您的一世威名就要斷送在這裏了。”

幾秒後,鏡子裏浮現出一個血字。

「滾。」

安然覺得有戲,裝可憐道:“您真的願意把自己的獵物拱手讓人嗎?”

在店裏的時候,她早就把鬼王前幾任經營者調查的一清二楚,他們雖然被寧遠整的很慘,但其他想欺負他們的人或者鬼全被寧遠收拾的幹幹凈凈。

這說明什麽?

說明這只鬼王很討厭別人碰自己的獵物。

我的人,只能我來殺。

這是什麽霸道總裁劇本。

血字發生了變化。

「你的生死,與我何幹?」

嘖,這鬼王還挺傲嬌。

安然嘆氣:“也是,您現在在卡牌裏,上次我又一不小心傷了您,養傷也要花費好久。更何況外面這麽多鬼影,您就算是有心也是無力,自顧不暇,又怎會救我。”

「……」

「你說誰自顧不暇?」

安然暗喜,面上繼續裝可憐:“我估計是活不過今晚了。等我死後您就再找個經營者,別一天天老想著殺死人家,這年頭遇到個好老板不容易,您一定要好好待人家……”

「瘋言瘋語。」

安然不滿:“我都要死了瘋幾句怎麽啦!”

「……」

安然假意要把卡牌收回去,鏡面泛起陣陣漣漪,一個模糊的人影浮現在鏡子裏。

冷冷的男聲響起:“既然如此,我這就親手了結你,也算是完成你的心願。”

說完,一只根骨分明的手穿過鏡面,伸向安然。

安然下意識後退兩步。等等,不是讓你殺我啊!

就在這時,簡影大喊了一聲:“老大,符著了。”

安然看了一眼,符紙底部正在緩慢燃燒,要擋不住了。

數十雙觸手一起穿過鏡面,緩緩朝安然靠近。

安然回頭急聲道:“鬼王,你跟這群白影比誰厲害?”

寧遠嗤笑一聲:“這群不人不鬼的東西也配跟我相提並論?”

三秒不到,符紙燒的幹幹凈凈,安然已經看到浮現出的白影了。

安然:“我不信,除非你把這群白影滅了證明自己。”

寧遠:“你在討價還價?”

安然:“你是不是不行?”

寧遠氣笑了。

說誰不行?

安然:“你不敢殺就是你不行,萬一真不行,我死在你手上就太丟人了。”

寧遠無語,片刻後,吐出一句話:“區區殘念……你且等著。”

安然心裏樂開了花,沖門口的簡影喊道:“簡影趴下。”

簡影撲通一聲趴在地上。

下一刻,破空聲傳來,數十只黑色觸手從鏡中湧出,像一條條兇殘的毒蛇撲向大門。門受到巨大的沖擊瞬間裂開,浮現出的白影被飛來的觸手貫穿,連哀嚎都來不及。

安然耳邊的吵雜聲消減了不少,左臂上的疼痛也緩解了不少。

白影前赴後繼撲過來,觸手像串糖葫蘆一般把它們全串起來,安然由衷讚嘆道:“不愧是鬼王,真厲害。”

這效率比她一劍一劍砍快多了。

寧遠嘴角上揚,觸手的進攻更迅猛了:“你說我不行?”

安然瘋狂搖頭:“沒有沒有,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不一會兒,地上便白茫茫一片,全是白影死後的殘骸,一縷縷白煙緩緩飄向安然,安然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左臂。

這種白煙似乎能加重她身上的詛咒。

白煙逆著風飄來,在距離安然半米處拐了個彎,硬生生被吸進鏡子裏。

安然目瞪口呆,鏡子還有這種功能?

五分鐘過去了,白影只增不少,連鏡子裏的寧遠都微微皺起眉。

這些東西就像小強,打不死也殺不盡。若是他完全從卡裏釋放,別說眼前的白影,就連這迷障他都能一腳踏碎了。

“鬼王,我們打個商量?”安然幽幽道。

寧遠聽完,臉色一黑。

安然:“我們在這裏幹等著也不是辦法,還是說你有更好的主意?”

寧遠沈默了。

“那就聽我的。”安然笑容燦爛,拿著桃木劍一步步走向鏡子。

兩分鐘後,鏡子被安然整個拆下來。安然抱起鏡子,鏡面照向前方,黑色觸手在前方張牙舞爪。

簡影擡頭時,看到的便是抱著鏡子不斷輸出的安然。

這個場景好像電視裏的某個情節。

簡影看向被抱在懷裏的鏡子,鏡面還浮現著一個人影,雖然看不清人臉,也能想象的到他陰沈的臉。

簡影吞了吞口水。

老大這麽做定是有她的道理。

“簡影跟上。”

安然走出宿舍,一臉興奮。她把鏡子朝向哪裏,觸手便會攻擊哪裏,真是太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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