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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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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四)

還是記憶中的那個高中部,高三10班位於四樓,安然轉了一圈才摸到班級門口。

此時正是下課時間,走廊上有不少學生出來吹風,窗戶大開,風從外面湧進。安然推了推窗戶,沒有被固定。

她先到教室裏轉了一圈,在講臺上的桌位表前停留許久,之後來到走廊,目光停在一旁說話的兩位女生面前。

她走上前問道:“同學你好,王洋是你們班同學嗎?”

女生相互望了一眼,點點頭。

安然:“是這樣,今天王洋同學生病了,你們班主任讓我來了解情況,最近王洋同學有什麽異常的反應嗎?”

女生們沈思了一會兒,搖搖頭:“我們跟他不熟,不清楚。”

安然扶了下眼鏡:“不熟啊,聽說班裏之前有幾位同學出事了,你們跟他們熟嗎?”

聞言,其中一名女生臉色忽然煞白,目光直勾勾看向安然,安然不明所以,回了個微笑。

“不清楚,你問別人吧!”另一名女生態度堅決,拉著同伴離開,沒分給安然半點目光。

周圍有人聽到她們的談論,短短數十秒,學生們不是回宿舍就是往廁所跑,教室前的走廊瞬間空了。

安然看著學生一個個對她避之不及,心裏委屈。

好奇怪,問句話而已,至於嗎?

就在這時,一個男生著急忙慌從樓梯口出來,看到走廊上只有一位長的好看的老師,疑惑道:“誒?我走錯教室了?”

他的目光瞥向一旁的教室門,門前貼著的是高三10班的立牌。

沒走錯啊!

“同學,你是這班的學生嗎?”安然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

此刻的男生還沒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麽:“是啊,你是學生家長?”

安然短暫思索一會兒,點頭:“我是王洋的姐姐,今天他在校園裏暈倒了,你們班主任通知我來學校。剛剛我去看他的時候他嘴裏一直說著覆仇什麽的,還說欺負過他的人都不會放過。我害怕這孩子是在學校受了委屈,又不肯跟家裏人說,就想著來班裏問問同學,了解下他日常的情況。”

安然低著頭擦眼淚:“同學,你跟小洋關系怎麽樣?平時他吃飯吃的多嗎?晚上失眠嗎?”

男生臉上閃過一絲錯愕:“我叫張衡,是王洋室友,沒聽他說過還有一個姐姐啊?”

安然覺得有戲,繼續嚶嚶嚶:“表姐,我是他遠方表姐,他爸媽有事在忙只能我來了,小洋他最近狀態怎麽樣?”

張衡到底是沒見過世面,安然說啥他都信。沈默一陣後,他壓低聲音說道:“你把王洋帶回家吧,他最近精神狀況很不好,天天晚上不睡覺在宿舍走來走去。”

安然疑惑:“會在墻上亂塗亂畫嗎?”

張衡搖頭:“這倒沒有,他近來很討厭有人在他面前說話,昨天晚上室友大聲說了幾句話,要不是我們攔著他們就要打起來了。我們都覺得王洋有什麽心理問題,你帶他去醫院看看吧!”

安然微微皺眉:“還有其他異樣嗎?多知道些癥狀我也好帶他去看醫生。”

張衡:“他最近都不太愛理我們,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安然忽然靠近,幽幽道:“聽說你們班裏有人自殺了?他們之前也是小洋這種情況嗎?”

聞言,張衡眼眸睜大,身體驟然僵住了,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道。體育老師叫我去訓練了,我先走了。”

張衡像是聽到什麽禁忌,隨便找個理由便跑了。上課鈴聲回蕩在走廊上,安然擡眸看了眼教室內部,沒一個人敢往窗外看。

教室裏有幾個位置是空的,從座位表上看,除了王洋和張衡,正好是三名空位。

“徐詩琪、王子敬、岳巖。”安然根據座位表的名單,下意識念出這三名學生的名字,徐詩琪這個名字很像女生,她很大概率就是本場景中的女鬼。

學生們的反常讓安然不由得懷疑起事情的真相,那三名學生真的是自殺嗎?出事當天教室裏發生了什麽,讓同學對此避之不及。

「我死在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戴面具的人圍繞屍體跳舞」

死的人大概率是徐詩琪,戴面具的人又是誰?面具下的真相,是在指戴面具的人撒了謊嗎?

安然在這裏很難找到答案,目前只能去宿舍樓碰碰運氣,在她走到樓梯口時,停下了。

安然拐了個彎,直奔五樓最裏面的教室而去。

在這個場景裏,五樓那群學生又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直到安然站在教室門口,看到空無一人的教室時,心底發出大大的疑惑。

場景鬼怪在每個方面做的都很真實,沒有理由放個空教室在這裏,難道說她跟這間教室裏的鬼怪不合,不屑於把他們放進這個場景中?

這是一件好事,說明場景鬼怪和這間教室無關。

安然在教室門口站了一會兒,熟悉的布局,熟悉的a4紙,熟悉的貼牌,忽然,她發現了一些不同。

教室門沒有鎖,安然輕易便推開了門。講臺上方,一朵白色的菊花放在正中央,旁邊是散落的粉筆。

送人菊花,這個寓意可不算好。鬼怪不屑於構建這個教室,卻獨獨放了一朵菊花,這朵菊花是給誰的?

沒有人能回答出這個問題。

幾分鐘後,安然退了出來,朝宿舍樓走去。上次她去的地方是女生宿舍,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相隔不遠,她很快便摸到了宿舍樓下。

宿管是一位中年大叔,大叔躺在一張搖椅上,一手端著泡著枸杞的茶,閉著眼睛,旁邊的收音機裏傳來京劇聲,好不愜意。

愜意的時光被安然咚咚咚的敲玻璃聲打斷,大叔慢悠悠睜開眼睛:“誰啊,上課時間不能回宿舍。咦,是個女的?這是男生宿舍樓,你走錯了。”

安然:“我是學生家長,我弟弟出事了,我來幫他拿點東西帶他回家,這是他們班班主任開的證明。”

中年人坐起來,從窗戶接過單子看了一眼,出來打開了柵欄門。

中年人:“家長啊,那進來吧,我帶你去宿舍樓,快點收拾,按規定家長不能在宿舍樓內待太久。”

“好嘞。”安然笑道,走近門內,她驚呼一聲,“呀,我忘記問他是哪個宿舍了?”

中年人覺得好笑:“你來拿東西連哪個宿舍都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啊!”

他從抽屜裏掏出一疊厚厚的本子:“這是名單,你對著找吧,知道你弟弟在哪班不?”

安然笑道:“這個我知道,高三10班嘛!”

中年人的動作瞬間停滯了。

安然:“怎麽啦?”

“沒,沒什麽,你拿完東西趕緊離開。”中年人似乎不想和安然多聊,往休息室走。

安然:“我也沒拿宿舍鑰匙。”

“……”中年人回過頭,一臉無奈,“姑娘,你就帶個自己來拿東西啊?”

安然面露心酸:“我弟弟還在校醫院昏迷著,我一時著急,啥也沒問。”

中年人拿鑰匙的手顫抖了一下,吞了吞口水,說道:“這把是高三宿舍的鑰匙,你一會兒趕緊還回來。”

安然:“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中年人面容僵住了,尬笑兩聲:“不用了,你早點還回來就行。”

做完這一切,他逃似的躲進休息室內,把門一關,上鎖,帶上耳機,打開收音機。一連串動作下來,外面發生什麽都跟他無關。

安然:……

至於嗎?至於嗎?

記下宿舍號後,安然走上樓梯,宿舍樓內窗戶不多,樓道裏昏昏暗暗。

走到二樓時,一道黑影一閃而過,輕微的腳步聲在走廊深處響起。

安然:“誰?”

她立即追上去,黑影閃進了走廊最裏面的洗手間。

一臺臺洗衣機在裏面擺放的整整齊齊,窗戶大開,安然趕到窗臺前向下看,人已經跑沒影了。窗臺上,半枚腳印在白色的臺子上格外醒目。

這個時間段,是誰過來了?跳窗逃跑,嫌疑要不要這麽明顯。

沒抓到人,安然感到不爽,但宿舍還是要查的。

推開宿舍門,一股濃郁的腳臭味撲面而來,第一次進男生宿舍的安然完全沒有做好準備,啪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失策了,她應該把簡影叫來的。

在門外做好心理建設後,安然再次推開門。

宿舍裏很擁擠,各個床鋪上都寫有名字,王洋的床位在最靠近衛生間的角落。

床單被罩亂七八糟的堆在一起,整個宿舍只有他的床鋪最亂。

安然走到宿舍中間,停住了。

桌面上亂七八糟的擺放著生活用品,靠近王洋床鋪的桌面比其他還要混亂。安然果斷拉開抽屜,裏面筆記本隨意擺放,有些還出現了折痕。意外的是,折痕很新。

安然合上抽屜,心裏不抱什麽希望了。

這裏有價值的東西恐怕都被那位黑影拿走了。

保險起見,安然還是翻找了一番,結果一無所獲。

“好氣,來晚了一步,別讓我抓到你是誰。”

知道王洋宿舍位置的人很多,高三10班全體學生都有嫌疑,短時間內找到嫌疑人難度不小。

不過這次前來,安然沒打算只找這一間宿舍,剛才翻名單的時候她發現,兩位死亡的學生王子敬和岳巖居然是室友,這也太巧了。

安然不相信巧合,來到他們宿舍門口開門。

“咦,這件宿舍沒人住嗎?”

宿舍裏空空蕩蕩,除了幾張破桌子和床架外沒有任何生活物品。

徐蓉當時說,一個宿舍的學生太害怕搬出去了,應該說的就是這個宿舍。

安然走到床鋪邊,眼眸微微睜大。

一側的下鋪床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我喜歡你。」

「我好喜歡你呀!」

「這個世界怎麽了?」

「世界錯了,都錯了。」

「我好痛苦,不要喜歡我了。」

「喜歡你,喜歡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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