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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中學(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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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中學(八)

前面幾層樓的教室幹凈整潔,到五樓卻有了不一樣的痕跡。

漆黑的夜,無人的教室,座椅雜亂無章,有的座椅被掀翻在地,像是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打鬥。

安然試著推門,吱呀一聲,門開了。

沒鎖?

走近教室,桌子上積了一層厚重的灰塵,安然輕輕拂過桌面,留下清晰的手指印。

簡影一個抽屜一個抽屜的檢查,抽屜裏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大致看了一眼後,安然轉過身,目光定格在黑板上。簡影擡起頭,看到燈光照耀之處,驚呆了。

這所學校的學生都這麽瘋?

黑板上,五彩的粉筆字密密麻麻的寫著。

[去死吧!]

[都要死!]

[逃不掉的!]

筆跡清晰,力道強勁有力,剛開始還是正常的書寫,寫到最後寫字的人像是瘋了一般,字跡飄忽不定重疊在一起,翻來覆去都是這三句話。

這裏發生了什麽?

安然走到講臺上,拿起黑板擦,把黑板上的字跡擦個幹幹凈凈。

後面的幾間教室和第一間一樣,黑板上寫滿了字,直到最後一間,黑板上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有。

這間教室的桌椅明顯比其他教室少了三分之一,桌椅圍繞在一起,中間留下一個圓圈,像是有人在這裏開過會。

安然走到講臺上環視一圈,a4紙貼滿了後面整個墻壁。

[我是xxx,我的高考目標分數是610,目標院校是xx大學,距離目標分數還差35分。]

[我是xxx,我的高考目標分數是560,目標院校是xx大學,距離目標分數還差60分。]

[我是xxx,我的高考目標分數是……]

兩側的墻壁上還張貼著寫著名人名言的立牌。

[生如螻蟻,當立鴻鵠之志。]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

安然的目光掃過這裏的每一個字,直到簡影喊她思緒才被拉回現實。

“老大,這裏面有血。”簡影手指著抽屜裏面,抿緊了嘴唇。

燈光照在抽屜內部,裏面沒有任何物品,除了滿抽屜密密麻麻的血紅色手掌印。

安然翻過另一個抽屜,裏面還是手掌印。

下一個抽屜,仍是駭人的手掌印。

六十四張桌子,抽屜裏全是血掌印,這間教室裏發生過什麽?

安然走到教室中間的圓圈地帶,環視整個教室。

桌椅擺放的位置很特殊,她站在這裏如同站在聚光燈下,被每一張桌子窺視著。

忽的一聲,教室門重重關上了。

安然的視線從門上離開的瞬間,教室裏坐滿了“人”。

這些人一個個雙腿疊放坐在桌子上,佝僂著背,低著頭,眼睛卻往上翻著白眼。他們神情淡淡,面無表情,一雙雙漆黑的瞳孔鎖定在安然身上,似乎要把她看穿一個洞。

他們有一個明顯的特征,搭在膝蓋上的手指頭上全是血。

簡影僵在墻邊,一動也不敢動。

安然吞了下口水,手裏多出來一些傳單。她主動打破這份寂靜,笑著說道:“你們好,我是來咱們學校宣傳的,不知道大家對恐怖屋有沒有……”

不等安然說完,一道破空聲傳來,她手中的傳單被打穿出一個洞,傳單散落一地。

不遠處的地面上,多出了一只粉筆頭。

這幫鬼,好兇啊!

安然識趣地閉上嘴巴,把剩餘的傳單收了回去,幹笑道:“有話好好說,都是學生,何必動粗呢,我又不會騙你們。你們若不喜歡我現在就離開,不要生氣,不要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

不知道安然的哪句話起了作用,這幫學生不約而同刷刷刷擡起頭,面無表情註視著安然。

隨後,他們身上的皮膚慢慢脫落,一塊兒又一塊兒掉在桌子上,地面上,臉上僅剩血紅色的肌肉,隨著他們開口說話一下又一下的抽動。

“進學校者,死。進教室者,死。打擾我們學習者,死。”

他們一連說了三個死字,安然極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才沒有笑出來。

這幫學生神神叨叨地還真像那麽回事。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來了。

地上脫落的皮膚漸漸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個圓圈將安然重重包圍。之後,皮膚碎片重合在一起拼湊成一張巨大的人皮覆蓋在安然頭頂,重合部位血紅色的痕跡宛如血液緩緩流動,很快便覆蓋了整張人皮。

周圍的氣壓都低了,安然難得皺起了眉頭。

隨著血紅色脈絡越來越大,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安然感到頭暈目眩,渾身無力,連站穩都十分困難,仿佛下一秒她的靈魂便要從身體中脫離。

周圍觀看著這一幕的學生目不轉睛盯著這一幕,嘴角詭異上揚。

頃刻間,那張網落下,將安然包裹的嚴嚴實實。短短幾秒鐘便徹底沒了聲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老大。”

簡影的叫喊聲回蕩在教室內,他被人死死摁在墻上,動彈不得,哭喊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撕心裂肺。

“嗚嗚嗚……誰來救救我老大,老大你不能死,嗚嗚嗚……”

“快,就在前面,我看到她進去了。”走廊上傳來急促的奔跑聲。

下一秒,緊閉的教室門被人強硬撞開,窗戶外、大門外站滿了人,目測有二十多名,穿著統一的校服。只有為首者身穿一件風衣外套,顯得和他們格格不入。

是陳光。

“完了,我們來晚一步。”陳光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短發小姑娘沮喪道。

“怎麽可能,安然就在下面,我們快把她拉出來。”陳光焦急喊道,便要往教室裏沖。

身旁的女生急忙拉住陳光:“不行的,陣法一旦打開就無法關閉,她已經成為祭品了。”

教室內眾人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神情,眼神中盡是嘲諷。

“沒用的廢物,你們做了這麽多,祭品不還是落到了我們手裏。”

“殺人犯,你們這群殺人犯,平白害是一個無辜的人……”陳光氣得面色通紅,若非被人拉著,他都要沖進教室裏面了。

“不行,你不能進入教室,會魂飛魄散的。”女生連同夥伴緊緊拽著陳光,生怕他沖動下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

聽到這話,教室裏的人怒火一瞬間被點燃,猛地瞬移到陳光他們眼前,以門為分界線,門內外堵滿了人。

他們表情猙獰又兇狠,憤怒道:“什麽殺人犯,物競天擇,是她自己實力不濟。無辜?她無辜難道我們就不無辜?再說,我們都死了,還用得著在乎他人的死活?”

“你們,為了一己私利就能害別人去死,還有臉站在這裏辯解,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墻上寫著什麽,十幾年的書都讀狗肚子裏了,真是虛偽至極。”陳光手指著墻上的立牌,泛黃的立牌上,‘為生民立命’這幾個字依舊清晰可見。

似乎被戳到痛處,這幫學生一個個面色通紅,也不顧上什麽形象,恨不得把陳光薅過來暴打一頓,發瘋了般說道:“你以為我們想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嗎?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了,我們馬上就能實現夢想了,憑什麽,憑什麽我們要受這種罪,憑什麽死的是我們,我們也想活著,也想重新做人,這不人不鬼的日子我們早就過夠了。”

“為了自己生就能害別人去死嗎?解除詛咒的事情是真是假還不清楚,你們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還想步入輪回,做夢去吧!”陳光直接破口大罵。

“自私的人明明是你們。明明只差最後一個祭品我們就成功了,是你們非要把學校隱藏,是你們阻止我們,是你們讓我們所有人日覆一日在這所學校裏面受罪。”

“你們強詞奪理……”陳光氣到胸口起伏。

“強詞奪理也好,殺人兇手也罷,你們又怎會知道日夜被關進狹小擁擠的抽屜裏,動一下全身骨骼都在痛的感覺是什麽樣子,半夜我們疼到痛哭的時候又有誰來幫我們了。”

“你們為什麽會被關起來自己心裏沒點數嗎?”陳光還要再吵,卻被身旁的女生強硬打斷了。

“夠了。”戴眼鏡的短發小姑娘難得露出怒色,陳光心裏不服,也只能閉嘴。

女生推了推眼鏡,認真道:“安然是主動進入學校的,按照約定,我們不會幹涉你們對她做的任何行為,但裏面那只鬼是無辜的,同是校友,放了他吧!”

女生說的,是在墻上動彈不得的簡影。教室裏的人瞥了簡影一眼,似乎認定他構不成什麽威脅,便解開了他身上的禁錮。

“可是……”陳光還想要反駁。

“沒什麽可是的,是我們沒本事嚇唬她離開。進入學校是她自己的選擇,選擇了就要承擔後果。”

“怎麽會……”陳光一臉痛苦癱在地上,懊惱不已,“都怪我,今天是我值日,我卻把她帶到學校裏來了。”

“不怪你,是我們所有人的責任。”女生細聲安慰著陳光。

眾人僵持間,簡影趁機摸索到人皮旁邊,指甲一下又一下在人皮上劃,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老大,你快出來啊,你說過不會不要我的,不能說話不算話,你快出來,我一定乖乖的,每天都陪你抓鬼,我再也不膽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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