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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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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少見,阿越你家裏人沒給你準備午飯嗎?”郎茶探頭看著打飯窗口裏的菜式,問排在他身後的越臨。

“沒準備。”越臨面色不豫地回答道。

“那阿樹真的一周都不回來啊?”前面隊伍動了,郎茶往前走了一步,又問道。

“……嗯。”越臨回答的聲音很輕,輕到瞬間被食堂喧鬧的背景音掩蓋過去。

郎茶沒聽到回應,便回頭看了眼越臨,見他沒了平日那有些端著的宛如頭狼般的淩厲感,反而像只垂著耳朵的大型犬,於是古怪道:“少見你這麽沒精神啊?聊到阿樹都提不起勁。哦!難不成你們吵架了?”

越臨聞言臉色一沈,眼裏的溫度驟降。他沒說是或不是,但郎茶一看他這模樣便知道是鬧矛盾了,出言安慰道:“嗐,阿樹那個性子,跟你吵架就沒有生氣超過24小時的,多大點事,瞧你那眉頭皺得跟阿爾卑斯山似的。”

誰知越臨聽到後,扭頭看了眼食堂門口上方的掛鐘,啞聲道:“過了24小時了……”

郎茶頓時語塞。看來這次的吵架不尋常,一個罕見的蔫巴樣兒,一個學都不回來上。但當郎茶想問清楚發生什麽事時,排在他身前的人恰好買完飯離開了,他來到了隊伍的前列,只好先回過身去打飯。

食堂阿姨顛勺功夫一如既往的了得,郎茶端著葷腥少得可憐的飯菜往先前占好的座走去,途中懷念起了瞿一天天帶的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沒一會兒,越臨也端著盤子過來坐下,郎茶問他:“你們真吵架了?好奇你們因為什麽吵成這樣。”

越臨攪著盤裏的飯菜半晌都沒往嘴裏送,他像是在斟酌語言,過了好一會兒,等郎茶都要以為他不打算回答的時候,他開口道:“……我臨時標記了阿一,還—”

他還沒說完,郎茶一口玉米湯猛地噴出來,灑在了兩人面前的餐盤上。

郎茶:“……”

越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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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一,出來吃飯。”趙香緹敲了敲瞿一的房門,喊道,“出來吃飯,聽到沒有?還要我進來請你是吧。你爸煮飯不辛苦啊?誰慣的你,說不吃就不吃了,在這跟誰發脾氣呢?”

趙香緹說完,門裏仍然一片安靜,於是她扭轉門把準備進去,誰知“哢嚓”一聲響起,房裏人忽然出聲道:“別進來,說了我不舒服,我不想吃!”

趙香緹握著門把的手一頓,沒有推開門。她說:“不想吃也得吃,昨天晚上就沒吃了,你肚子不餓嗎?”

房裏又是一片沈寂,趙香緹的耐心快要耗盡,但又怕瞿一是真的哪裏不舒服,於是忍著怒氣說:“那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去換個衣服然後出來。”

“我不想吃!我沒病!不用去醫院,就讓我靜一靜也不行嗎……”瞿一越說越小聲,語氣裏甚至帶上了哀求。

趙香緹還想發火,這時瞿少儀走了過來,眼神示意讓他來說。

瞿少儀:“不吃飯也行,出來喝點瘦肉水,給你另外煲的,你媽都沒得喝。你昨晚不吃飯你媽睡都睡不安穩,大半夜才睡著,然後一大早又醒來給你弄早餐。早餐不吃,午飯也不吃,你覺得這能行嗎?”

“跟他說這些幹嘛啊,他愛吃不吃。我也沒胃口了,睡覺去。”趙香緹低聲嗔怒道,然後頭也不回地進了隔壁臥室。

“瘦肉水在廚房用鍋蓋蓋著,你自己去拿來喝。”瞿少儀在瞿一房門外站了一會兒,聽見房裏窸窣響動了幾下又歸於安靜,會心笑了笑,踱回房哄老婆去了。

瞿一很生氣。

他在氣自己受信息素擺布,氣越臨受信息素擺布,氣他們都成為了信息素的奴隸,最氣的是,他們徹徹底底回不去那個單純的竹馬關系。

昨天越臨留在自己身上的氣息與觸感太過深刻,根本忘不掉,那仿佛鐫刻在腦海裏的一幀幀畫面還歷歷在目,每次回想,他都恨不得以頭搶地,把自己磕個失憶。

他被捅了。雖然被捅的位置不是屁股,是兩腿之間,但要說這不算sex,就完全是詭辯了。比之先前的“互幫互助”,簡直可以說是正規軍與雜牌軍的區別。

他知道越臨其實也不願意跟自己發生這樣的事情,是信息素害人不淺。可在事情都發生了之後,他一團漿糊的大腦作出了最孬種的反應。他記得自己一把推開了越臨,並將他拒之門外。

為什麽自己偏偏就分化成了omega呢?假如他不是omega,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他無法自控地想。

他跟越臨從五歲起便認識,一直到現在,十幾年的友誼,在昨天徹底變質。他氣自己抵抗不了信息素的催化,氣自己沒保護好這段情誼,以至於現在這一切都毀了。

回不去了……這下真的回不去了……

瞿一越想越氣,直接氣飽了。平日多吃多餐的他,竟抗拒起了進食,他父母怎會不擔心呢。

他萎靡不振地躺在床上,母親的斥責讓他很難受、幾乎喘不過氣來,父親的話又讓他眼眶泛起了酸意。

或許還是出去喝點瘦肉水好了。

瞿一吸了吸鼻子,緩慢下床朝門口走去。

然而手剛搭上門把,他胸口忽地一悶,周身的空氣像是被點燃了似的,驟然升起層層熱浪,把他整個人都卷了進去,高熱開始灼燒他的身體,乃至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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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剛開始沒兩分鐘,越臨就接到了趙姨的電話,找班主任請假後,疾步走下教學樓,等落到操場時,步伐邁得越來越大,最後攜著風飛快地跑了起來,往校門口沖去。

趕到瞿一家裏時,趙香緹告訴他瞿一後頸上的標記還在,跟昨天一樣,都是明明標記還在但發情熱依然反撲得厲害。

趙香緹還額外拜托他,等瞿一的發情熱退了之後,給瞿一餵點吃的。越臨這時才知道從昨天到現在,整整一天瞿一都沒有吃東西。

越臨站在瞿一房門前,少有的猶豫了。

他該進去嗎?瞿一願意讓他進去嗎?一想到瞿一有厭惡自己的可能,他就無法往前一步。

他不禁回想起瞿一清醒後望向自己的眼神,那雙常常帶笑的眼眸裏沒有笑意,只有明顯的懼意和濃濃的悔意,使越臨的心臟狠狠揪起。後來瞿一更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推出了門外。

客廳裏的趙香緹探頭一看,發現越臨還杵在門前,催促道:“臨臨還不快進去麽?瞿一發熱好一會兒了。”

越臨猛然回神,意識到現在門裏的瞿一並不是那個意識清醒的竹馬,而是急需自己信息素的omega。

越臨擰開門把,表情沈重地走了進去。

一進門腳邊好像踢到了什麽,越臨低頭一看,發現瞿一蜷成一團縮在了門後面,他嚇了一跳,連忙把人抱回床上。

他剛把人放下,便與一雙墨色星眸猝然對上。跟腦海裏那雙寫滿了抗拒的眼眸截然不同,眼前的這雙眼眸裏流露出了親近和依戀。

這一瞬間,越臨忽然理解了為什麽有人會心甘情願沈淪在虛幻中不願再醒來。越臨用指腹輕輕擦過瞿一的眼下,低頭湊近了瞿一的臉。

紅茶味的信息素如霜雪般降下,瞿一身上的高熱被徐徐驅散。瞿一的呼吸微微亂了,雙手搭上越臨的肘窩,眉頭舒展著閉上了眼睛。

瞿一的姿勢仿佛在索吻,越臨怔了一下猛然回過神來,幾乎嚇出一身冷汗。他差一點……差一點就親下去了,差一點就又占了瞿一的便宜。

不行……他不想被瞿一厭惡……越臨狠下心掐了一下臉想讓自己清醒過來,但精神錯亂地,沒掐自己的臉,掐了瞿一的。

“……啊!痛!”越臨手勁屬實不小,瞿一的臉瞬間紅了一處,他睜眼茫然地看向越臨,越臨連忙撒開手,給瞿一揉揉臉,邊暗罵自己傻逼邊道歉道:“草,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阿一。”

然而瞿一仍被發情熱纏著,整個人都不太清醒,被掐了也沒記心上,反而黏得更緊了。

越臨駕輕就熟地制住瞿一,讓他低頭露出後頸。牙齒覆上他後頸的皮膚,在原有標記上印下新的痕跡,兩道標記疊在一起,縱橫交錯。

加深了標記後,空氣中的薰衣草香濃度逐漸下降,但發情熱並沒有消退多少。越臨留意到瞿一的嘴唇有些幹裂,看著瞿一頻繁地舔唇,想起了趙香緹的吩咐。

瞿一媽媽說過讓他在瞿一發情熱退了之後給瞿一餵吃的。但是瞿一清醒了之後會不會讓自己留在這裏都是個問題,更別說餵他吃東西了。不如趁現在……

越臨大步流星走進廚房拿吃食,很快便折了回來。

但即使只是離開了這麽一小會兒,瞿一就追到了門後,致使越臨開門的時候門板差點打到瞿一的頭。

瞿一確實很乖。越臨拿勺子遞到他唇邊時,他會微啟雙唇等著勺子送進來,吮完一勺湯水還會擡起那晶瑩透亮的黑眸註視著越臨,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等待誇讚。

這種被依賴的感覺簡直如罌粟般令人上癮,越臨投餵得異常饜足。

最後他幫哼哼唧唧的瞿一擼了一發,發情熱才徹底消退。越臨估摸著瞿一快清醒過來了,給對方整了整身上的睡衣褲子,然後走到門後,面對著墻角,極力平息著下身的欲望。

失去了alpha的氣息包圍,瞿一周身變得空落落的,心裏一陣難受。隨著時間流逝,他的雙眼逐漸清明,視線緩緩聚焦在了背對著自己的那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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