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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宴總,我們這樣姐姐她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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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宴總,我們這樣姐姐她不會生氣……

宴連察覺到她往後瞥了一眼, 也跟著轉過頭去,可惜被易靖荷眼疾手快的扳了回來,宴連有些發懵, 這是做什麽?他仔細打量了她的神色,好看的桃花眼中滿是戲謔。

她撣了撣男人肩上不存在的灰塵,纖細白嫩的手指拂過他的領帶,替他整理衣服, 滿是親昵。

“宴總,我們這樣, 被姐姐知道了, 她不會生氣吧”

空曠的地下室回蕩起甜膩的嗓音,女人聽到自己刻意夾著的聲音, 自己都沒忍住顫了兩下。

宴連挑眉,這是整的哪出?不過送上來的福-利, 不要白不要。

他一把抓住女人搗亂的小手, 大掌扣住她纖細的腰肢,迫使她的身體緊貼他。

宴連摩挲著易靖荷的手腕,感受著微微的脈搏跳動, “怎麽會呢?我的太太一向大度, 我心尖上的人,要是這點氣量都沒有,還做什麽宴太太。”

男人的眼中透著笑, 並沒有出現她預想中的慌亂。真是讓易靖荷沒想到,往常都是按規矩辦事的人,此刻竟然配合她鬧著玩。

“畢竟,你可是我的寶貝。”男人的聲音不似往常那般冷冽,一本正經的說出這種情話, 反而更惑人心神。

易靖荷不由得楞了一會,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誰說這男人演技差的,這演技可太好了,妥妥的奧斯卡影帝。

只是不同的人,聽了卻是不同的心境。

宴連的聲音不大,但是空曠的地下室,足以將他的聲音傳到姜青曼耳中。

她緊靠著柱子,透過衣服感受到柱子冰涼的溫度,卻不及她心中萬分之一的涼。

姜青曼貝-齒緊咬,似要將一口銀牙咬碎才甘心;指尖狠狠地攥緊,精心修剪的指甲紮入掌心中,折斷了她也毫無知覺,溫熱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她從沒想過宴連那般克己守禮的人,居然會金屋藏嬌。她千算萬算,算到了他對他太太沒有感情,算到了他身邊除她以外再無別的女人,算到了以為他一心只想做事業,無心情愛。

沒想到一切都是她以為,她那麽敬仰、那麽喜歡的人,不是沒有柔情的一面,只是她沒有資格見到。

又一次目睹老板跟太太的恩愛現場,唐特助非常有眼力見的轉過身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易靖荷使勁抽出自己被握緊的手,雙手勾在宴連的脖子上,將男人的脖頸摁下,話語中的熱氣落在他的肌膚上。

“那要是被姐姐發現了,在她跟我之間,你選誰呢?”

“家花哪有野花香,你說對嗎?”

探出頭來的姜青曼看見這一幕,差點沒繃住,要不是理智尚在,她真的會一把沖上去,將兩人分開,摘下那女人的口罩,再狠狠地抓花她的臉!

唐特助聽見宴連的回答,一臉沒眼看的閉上眼。

騷,真的是太騷了!沒想到一本正經的老板在太太面前是這個樣子,這讓他以後還怎麽正視他!

別說唐特助跟姜青曼接受不能了,易靖荷也被嚇得不輕,沒想到強中自有強中手,本來以為自己能輕松拿捏,但是沒想到,努力果然在天賦面前不值一提。

她幹笑道:“呵呵...宴總果然是最疼我的,我餓了,我們快回家吧。”

話音剛落,就像有狗追似的,她也不需要宴連扶她,自己麻溜的就上了車。

懷裏忽然空落落的,宴連還有些意猶未盡,但是易靖荷顯然不想演戲了,他也就陪著收場了。

只是他略微側過頭,看著不遠處的柱子,若有所思。收回目光,上了車。唐特助恭敬的目送他們離去。

回到半山老宅,吃過晚飯後,易靖荷在樓下陪著家裏幾個老人說說話,宴連上樓收拾行李,準備回江南景苑。

他環顧一圈,確定沒有落下什麽,視線掃到床頭櫃時,頓住了。

宴連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終於邁開腿,拉開抽屜,取出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雖然這個發夾看外觀就很有年代感,但顯然主人有在好好愛護,看起來就和新的沒什麽兩樣。

他取出發夾,粉色的發夾與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形成強烈對比;男人望著發夾,眼神柔和,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

“這孩子的畫畫天賦是我目前看到的人裏最厲害的。”中年的陳於崇一臉滿意的看著豆丁大的季言,露-出讚賞的微笑。

季父季母四目相對,兩人眼中的喜悅都快溢了出來,季父將躲在自己身後的小季言推到陳於崇面前,恭敬又小心翼翼的說著:“那就麻煩您多教教這孩子了,小言年紀小,有些怕生,但是他絕對聽話。”

陳於崇彎下腰,遞給小季言一顆糖果,和藹著說:“小言,要不要跟我學習畫畫呀?”

小季言怯懦的看著面前的糖果,又看看陳於崇,轉頭有些期待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母親。

見到父母微笑點頭,小季言才雙手接過糖果,堅定地點點頭。

陳於崇也慈愛的摸了摸小季言的頭頂,帶著他去認識各種顏料。

在陳於崇的調-教下,小季言進步神速。因為接觸了喜歡的事情,他的性子也開朗了許多,這天,季父季母為了鍛煉他的膽量,交給了他一個任務。

“小言,你看顏料店就在對面,爸爸媽媽就在這邊等你好不好?”

季母輕聲細語的勸說著小季言,小季言看了看馬路對面的顏料店,再看了看身邊的爸媽,默默拉住了季母的手。

季父季母頗為頭疼的對視一眼,季父蹲下身,雙手按住小季言的肩膀,語重心長:“小言,你是男子漢大丈夫,去買個顏料而已,不要害怕,爸爸媽媽就在這裏等你。”

小季言歪歪頭,不解道:“可是爸爸媽媽跟我去買顏料,也不影響我成為男子漢啊。”

季父被小季言說得哽住,“哎呀,你這孩子......”

季母適時拉住了他,給他使了個眼色,孩子長大了,要跟他講道理才行。

“小言,你總要長大的,爸爸媽媽總不能去哪都帶上你對不對?爸爸媽媽就在這裏等你,哪裏也不去,好嗎?”

小季言思考著媽媽說的話,似乎也沒有可以拒絕的理由,小手松開了拉著季母的手,打算往顏料店而去。

季父季母看著彼此,相視一笑。

這時剛走出兩步的小季言回過頭來,反覆確認:“你們會在這裏等我回來的對吧?”

季父季母連忙點頭,“當然,你買完顏料再出來找我們,騙你是小狗。”

小季言這才放心的去到馬路對面的顏料店,對著顏料店的門躊躇了一會兒,又回頭看看父母,見他們真的待在原地等他,看見他望過來,還給他加油打氣。

見此,小季言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顏料店的門。

“歡迎光臨。”

“白色,檸檬黃,紫丁香,天藍,香蘋果,淺綠,除了白色要十支,其他都要三支。”

小季言擡頭看了店主一眼,立馬就低下頭,嘴裏劈裏啪啦念出自己想要的顏料。

店主被小季言這竹筒倒豆子的話語,說得一楞一楞的,差點沒記住。

他撓撓頭,覆述了一遍小季言要的東西,見小季言默默點頭才去給他拿。

終於把話說完的小季言也松了口氣,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嘛。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輕輕墊著腳尖,心情頗好的擺動著身子。

“吱——砰——”屋外傳來一陣刺耳的滋啦聲,隨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響。

小季言沒有在意,只想著快點把顏料拿到手。匆匆接過顏料,等店主給他找好零錢,小季言將零錢往小兜裏一塞,屁顛屁顛的就往門外跑去。

門外車輛喧囂,群眾圍了一層又一層,消防車與救護車的笛聲越來越近。

對面應該站著爸媽的地方沒有看見他們,取代的是一輛重型卡車側翻在地,許多人圍在那邊,手忙腳亂的在說些什麽。

小季言上前兩步,有些迷茫。發生什麽了,爸爸媽媽呢?不是說他們就在對面等著嗎?

路過的人險些將他撞到在地,幸而店主出來看熱鬧,拉了他一把,才幸免於難。

“小朋友,你怎麽還在這裏,趕緊回家找你爸媽吧,前面路口發生車禍了,你一個小孩子別去看。”

“車禍?”

小季言茫然地重覆著店主的話,前面的路口發生車禍了,可他爸爸媽媽就在那邊呀......

爸爸媽媽說了在那邊等他就一定會做到,他要去找他們!

小季言捏緊了手提袋,甩開店主拉住他的手,朝對面飛奔而去。

“讓開,我要過去,讓開。”

小小的身影努力穿梭在人群中,可是他還那麽小,怎麽能擠得過身強力壯的大人們。

“哎...你這小孩,別擠啊。”

“誰家的孩子,這麽血腥的場面你別看。”

“救護車來了,快讓讓!”

救護車的警笛音越來越近,將車停在一旁,醫護人員快速的將擔架抽開,迅速地擠進人群中,搶救患者。

小季言離得太遠了,沒能跟著擠進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醫護人員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原本圍緊的人群紛紛向外散出一道口子,人們的交談聲也從裏向外傳出。

“可惜了啊,聽說是一對夫妻,在這邊等孩子的,沒想到有個大貨車轉彎,司機好像疲勞駕駛,迷迷瞪瞪的沒註意,一下子急剎,整個車身側翻了,當場人就沒了。”

“哎喲,造孽啊!兩夫妻都沒了,那孩子怎麽辦啊?”

“誰說不是呢,太慘了。”

兩夫妻,等孩子。

這些大人的話傳到小季言的耳朵裏,他瘦小的身子不停地顫-抖,不...不會的,爸爸媽媽不會這麽傻的,看見大貨車,肯定會躲開的。

醫護人員擡著擔架從人群裏出來,擔架上的人已經蓋上了白布。一只白皙的手垂了下來,刺目的紅流淌過手腕,順著指尖滴落,掉落在塵土裏,變為深褐色的泥點。

那露-出衣服一角上的蜻蜓袖扣,是早上小季言誇媽媽衣服最好看的點睛之筆。

他瞪大了雙眼,紅紅的眼眶,卻幹澀得沒有一滴淚。

本來急速加快的心跳也漸漸平覆下來,緊握著的手提袋在這時松開,顏料灑滿一地,被推搡的人們踩來踩去,純凈的顏料攪混在一起,混著泥土、空氣中的血腥氣,那是世界上最悲傷的顏色。

「爸爸媽媽就在這裏等你,哪裏也不去。」

「騙你是小狗。」

爸爸媽媽沒有騙他,他們真的在原地等他。但,他寧願他們做個騙人的小狗。

“壞蛋......”

小季言垂著頭,早慧的他當然知道他失去了什麽——他沒有爸爸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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