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都是牌友

關燈
都是牌友

禦劍峰。

涼亭。

“餵葉染,等會你去跟幻雪他們說一下護山大陣的事。”

封鈺匆匆走進門,一揮袖坐在葉染對面,徑自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下,“累死我了。”

特麽的堆了幾年的工作,全等他回來再幹,真不把他當人。

“說啥?”葉染喝完最後一口靈茶,瞅了瞅涼亭外正在搓麻將的幾人。

池瀾、虞衍書、藍淵三個幹不過蘇言一,旁邊還圍著一圏看牌的。

“早上他倆幹架將護山大陣打出了個洞,林度說補回來要好幾萬靈石。”

一大早池瀾來看他家師尊醒沒醒時,發現屋內有魔氣,以為是藍淵那貨偷摸上他家師尊的房間,若不是他修為被封,不然當場和藍淵打起來。

整個無弦派就藍淵一個魔族,不是他還能是誰。所以,池瀾立馬將諸葛晨和顧敘之喚了來。

以藍淵的修為,兩人自是打不過他,直到幻雪加入戰場。

很快整個禦劍峰的防禦陣法就碎了,接著護山大陣也被幾人打出個洞來,若不是掌門出手制止,幾人怕是要將整個無弦派給鏟起。

“……為什麽是我去說?”葉染瞬間就覺得好麻煩。她才醒來腦子裏的信息很多還沒跟上的好嗎。

“你不去,他倆會乖乖掏靈石嗎?”封鈺直接朝她翻了個白眼。

也不想想他們是為了誰才幹架的,要不是她那個好徒弟幹的好事,這一黑一白壓根聚不到一起來。

“還有禦劍峰的大門,林度說了,不給報修。”

葉染小聲回了一句,“不修就不修唄,反正我們又用不著這門。”

封鈺又白她一眼,“門不用,這峰上的防禦陣法啥的總得設的吧。”

葉染愈加小聲,“住我們禦劍峰上的還需要防禦?”

偷襲誰也偷襲不到他們劍修頭上吧。

“不需要?”

封鈺還未出聲,林度禦劍落了下來。

葉染擡眸看一眼,毫無意外,來人臉是黑的,一副欠了他幾十萬靈石的模樣。

他走近涼亭裏,瞅一眼懶洋洋的葉染,那股莫名的火氣又起:

“本來我們是不需要防禦陣法的,但你特麽的少點給門派添加負擔啊,三天兩頭幹架搞破壞,防禦陣法防的就是你們禦劍峰的人。”

葉染:“……”

說著他轉手怒氣沖沖指著那邊打麻將的藍淵,“其他人就算了,這只是怎麽回事?他不是魔族嗎?為為什麽還在這裏?還特麽跟弟子一塊搓麻將?”

蘇言一就算了,門派也不指望他爭光,別給門派丟臉就不錯。

至於顧敘之這個胳膊向外拐的,他都懶得說,虞衍書一直輸他就一直掏靈石。

可他們的門派希望之星,一向穩重的池瀾也被幾人拖下水,是中了什麽毒?還有給他看牌添茶遞水的諸葛晨,你還記得你是四大仙門諸葛家的未來家主嗎?

還有那個白得刺瞎他眼的小動物,剛剛還跟人打得要分死活的呢,現在又一臉無事的抱著個小屁孩看得比打的還熱鬧是什麽鬼啊?

他越說火氣越大,怒火瞬間轉移到所有人身上,“你們到底知不知道,啥叫仙魔不兩立。”

眾人:“……”

封鈺:“都是牌友嘛。”

林度瞬間就炸了,氣得懟了回去,“牌友尼妹啊!”

這藍淵身為魔族,此前還挑釁過整個修真界坑了把大的,幾年前還偷過他們門派的寶物,看在他將幾人帶回來的份上,見面沒打上就不錯了,這會兒還堂而皇之待在禦劍峰。

關鍵是上到掌門,下到禦劍峰上的弟子,沒一個覺得不妥。

“一開始不是你們說葉染沒醒來之前誰也別想走的嗎?”那邊的藍淵聞言冷哼,“哼要不是為了證明我的清白,誰願意留在你們這窮酸門派。”

要不是時染說是墨清那個逆徒翻窗進的葉染房間,他就差要立天道誓言自證了,他一個魔族,哪受過這般委屈的說。

“那你現在倒是走啊。”林度白他一眼,“回你的魔界去啊。”

一沒人留你,二沒人拉你幹架,還賴在這帶壞派中的弟子。

沒看見峰上的靈植被他身上散發的魔氣侵蝕得快死了麽,靈植不用靈石的啊?

“呃……”藍淵僵了下,好似這才想起自己是魔界的魔君,有一整個魔界要管。

他都不知道為什麽還要留在這裏不走,反正封鈺和蘇言一叫他打牌的時候他不由自主的就摸上了牌。打上幾圏後哪還記得自己是在修真界。

摸著牌途中讓他走?這腿是怎麽也邁不出,半會他才說道:

“我還沒贏回來呢,現在怎麽能離開。”現在走,他輸掉的靈石算什麽?最重要的是,這一局的牌不錯。

“屁!”封鈺站起身翻舊本指責道,“你之前是走得很利索嗎?”

當初之前幾人被困在妖王殿峰上的時候,一發現大陣出現裂縫,那個掀起麻將桌就走的人是誰?

“……”

好吧,他承認當時越獄的時候臉翻得快了點,沒辦法啊,當時的牌對他相當不利。

林度掃一眼圍在麻將桌邊幾人一眼,半會才一字一句道:

“我們無弦派一向不養閑人,留下就得交住宿費,包括靈獸懂嗎?”

“懂懂懂。”眾人敷衍點頭,繼續摸牌的摸牌,啃瓜子的啃瓜子,也不管後頭的人是不是已氣到炸起。

林度臉一抽,嘭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叫道:

“葉染,拔劍——”

葉染還沒動呢,剛剛還摸牌喝茶啃瓜子的眾人,蹭的一下條件反射般全站了起來。

“護山大陣是吧,我現在去給你重新布一個,一定布出個化神期也難破得掉的來。”打牌中呢,哪有往外掏錢的道理,不吉利的說。

藍淵說完嗖的一下,抓起桌上的籌碼就往門派山腳而去。

林度扭頭望向還站在原地的人,“你們……”

“我去將禦劍峰上的防禦大陣布好。”諸葛晨立馬舉起手,拉起池瀾扭頭就走。

“我……”顧敘之被瞅得後背一涼,腦子拐了一圈才想到能做的事,“我們去將峰上的大門修好。”說著拉起虞衍書跑了。

林度這才扭頭望向旁邊單獨剩下的一白一小一胖,“你……”

他話還沒說完,幻雪已經利索的掏出了袋靈石擱他手心。

“住宿費。”

林度臉色肉眼可見的緩和了下來。

“咳咳……今天就算了,明天得離開啊。”看到這一袋靈石的份上。

幻雪:“……”

怎麽有一種被打劫了的感覺。

林度把靈石收起來,又瞥一眼圓得有些不堪直視的蘇言一,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清楚明白的從他身上看到了在妖界的這幾年裏,他過的是什麽錦衣玉食的生活。

蘇言一被他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瞅得後背一凜,低著頭悄悄移到封鈺身後,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封鈺:“……”

自己什麽身形沒點b數?是個人能將你擋得起來的嗎?

林度又瞥一眼葉染,把靈石收起來,這才滿意的離開。

見討債的終於離開,剩下的幾人不約而同的齊齊松了口氣。

“餵,我說你昨天到底怎麽回事?”封鈺坐回去,忍不住問葉染。

葉染聞言瞥他一眼,“扶林不是說了嗎,靈力空虛啊,睡一覺醒來沒事了。”

封鈺嘴角一抽,瞪她一眼,“我問的是這個嗎?”

葉染坐回椅上,往後鹹魚一躺,被封鈺瞪了半會才回道:

“我不過是離開了兩天,徒弟就變了個人似的,又是搞威逼又是搞囚禁的……唉,果然還是揍得少了些。”

“不是變了個人,是變了個妖。”封鈺黑著臉道,“對你來說是兩天,對我們來說四年多啊。”

接著他喊道,“你知道這幾年我們是怎麽過的嗎?你知道我們過的什麽日子嗎?你知道嗎?”

葉染瞅他一眼,又瞅一眼又開始和一白一小吃起了下午茶的蘇言一。

“足不出戶錦衣玉食悠閑自在的生活?”

“……”

好像她說的又沒什麽錯的……個屁。

“被關在那個園落四年,你呆在一個地方幾年試試?”

“呃……”葉染歪頭,“平常閉關什麽的眼一睜眼一閉幾年就過去了。”

她想到什麽,忽而道,“你們不會就這麽荒廢了幾年吧?”

封鈺:“……”

耳尖聽到兩人對話的蘇言一:“……”

葉染來回掃一眼兩人,修為只漲了一丟丟,八成也是因為那峰上靈氣充足,被多餘的靈氣沖上去的。

封鈺似是這才想起修煉這個詞,臉一抽,“誰被關著還有心思修煉啊!當然是想辦法越獄啊。”

“……越獄的關鍵不是能力嗎?”修為不夠,陣都破不了,越個鬼的獄啊。

“誰特麽打得過你那個變|態徒弟!”她自己都打不過,還說別人。

“……”

“餵,你昨天好像下手有點重啊。”封鈺拉回正題,“你不都是一向無所謂的性子麽,昨天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怎麽鬧得這麽……”他瞄葉染一眼,將後面的話拖長。

葉染嘆了口氣,才幽幽開口道,“不是好像變了個人,就是變了個人。”

她解釋,“我把聯邦的記憶給忘掉了。”

墨清給她種下的禁術,一開始確實沒什麽,後面墨清有意讓她只記得這個世界忘掉聯邦。

所有涉及非這個世界的記憶,她都沒有,忘掉了時染,忘掉了此前和封鈺的很多對話,還有幻雪、蘇言一的身份。

空缺的記憶造成極大的信息差,只有這個世界記憶的葉染,造就出來的葉染性格脾氣情感自然不會一樣。

這個葉染,是葉染,卻不是現在的她,只能說,是擁有一部分葉染記憶卻與現在的她完全不一樣的人。

封鈺嘖一聲,“就說呢,打得要生要死的灑那麽多狗血……”

一個沒有聯邦記憶的葉染,又怎麽可能會打破陳規教條和自己的徒弟好上。

當葉染不再是葉染,哪裏還會再縱容墨清對她的放肆,徒弟以上犯上當然是往死裏打。

葉染:“……”

無言以對。她當時氣得確實是想殺了墨清,那傻徒弟明知道自己正氣頭上,還偏要湊自己劍上。

“你真打算跟他分手了?”封鈺問她。

葉染還沒回答,幻雪嗖一下湊了上來,一本正經道:“分,必須分,大人絕對不會同意的。”

葉染:“……”

封鈺義正辭嚴:“先別分。”

他立馬補充道,“沒談好賠償之前,先別分。”若是現在分了,墨清那貨又開始發瘋,怎麽辦?他的巨額賠償怎麽辦?

就問你怎麽辦?

眾人:“……”

葉染默了下才轉移話題問道,“掌門他……怎麽說……”

封鈺白她一眼,“還能怎麽說,當時你走之後,掌門就對外說你閉關了,然後自家門派的事情關起門來自家解決唄。”總不能聯合四大仙門的人圍攻墨清吧。

要不然他和蘇言一能被關了那麽久?

最重要的是,如今妖界還需要墨清坐陣,若換一個人坐,指不定又會與修真界鬥死鬥活,再幹出當年打劫血洗仙門這種惡事。

當然,這都不是封鈺擔心的,他擔心的是——

若墨清不做妖王,沒靈石賠償他怎麽辦?

葉染:“……行吧。”

月上樹梢。

葉染躺在床上,想著這幾日的事情,慢慢將所有記憶融合起來,久久沒法入睡。

到了下半夜,禦劍峰剛布好的防禦陣法動了下,她眉頭微微一擰……

還在整理記憶中,窗口一陣涼風拂過,冷得她不覺得顫了顫。

隨著寒風進來的人影立在床幔前……那人無聲無息地撩起紗幔,靜靜佇立在床前,低頭定定看著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