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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情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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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情斷

封鈺拖著兩大一小飛到葉染所在的園落時,被眼前的場景驚了下。

原本翠竹掩映桃花環繞的精致園落不見,眼前已經成了一片廢墟,到處都是枯枝敗葉殘墻斷垣,散落的竹葉與桃花瓣在空中到處亂飄著。

就連園門口那扇大門,也直接被劈成了幾塊,直接倒在門口。

四處都是劍氣和術法肆虐過的痕跡,已完全看不到半座完整的建築。

“葉染染……”

時染坐在池瀾的手臂上,朝立在竹林下的人招手。

隨著一聲呼喚,呆住的幾人才回過神。

只見葉染手持靈劍,站在鋪滿落葉的竹林裏。漆黑的長發胡亂披散,白色的法衣淩亂破碎,殘缺的竹葉和花瓣落在發上和身上。

身上沒傷,就是嘴唇慘白,臉色更死白死白的像是遭受了什麽重大打擊一般。

反觀墨清,正站在離葉染不遠處已倒塌的涼亭前。

一身法衣已經被染成了紅色,完美的臉龐被兩道劍傷破壞,渾身都是血,明顯受傷不輕,可身上的妖魔氣卻還濃郁得似要凝成實質,一雙猩紅的眸子牢牢鎖在葉染的身上。

明明看著他受傷更重,而沒受傷的葉染反而更像要死的那個。

葉染聽聞這一聲叫喚,下意識的扭過頭回望,是她的兩個徒弟還有派中長老封鈺,以及——

一個小孩兒。

她從未見過,可沒來由的,那孩子身上散發的氣息她極其熟悉。

葉染擰眉,“你是……”

她剛開口,卻聽封鈺出聲喊道:

“臥槽葉染你丫的總算是回來了。”

葉染聞言扭頭望一眼封鈺,眸中閃過一絲疑惑,是封鈺沒錯,但是為什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她張了張口,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直至池瀾走到她的跟前,伸手扶住她,他一臉激動得快要哭出來般。

“師尊,您沒事……”

池瀾話還沒說完,下一刻一道冒著黑氣的身影一把將他推開,“別碰她。”

望見池瀾觸碰她,墨清頓時怒火中燒,不顧身上的傷,閃身上前一把將葉染搶過來摟在懷裏。

“墨清!”修為被封的池瀾被他推得連退數步才站穩,見墨清還是那副‘師尊是他一個人’的死樣,上前就想將兩人分開,怒斥道:

“墨清你瘋夠沒有,師尊已經回來了,你還想怎樣?”

他話音未落,葉染反手就將墨清一掌拍開了。

墨清瞬間被這一記強勁的掌風掃出去,嘭的一聲砸在殘缺的涼亭斷柱上,他張開口,“噗”地一下吐出一口血。

“師尊……”

他撐起身,望著面無表情葉染,喃喃地喚了一聲,血眸中盡是委屈。

後者森然的殺意絲毫不減,在他喚出一聲後反而愈盛。

盡管知道眼前的人想要殺他,可墨清還是不管不顧的想靠近她,想再次握住她的手,想把她擁入懷中,他受不了那雙冷酷的眸子帶著憤恨看著自己,更受不了她要與自己決裂。

葉染手握著劍氣四溢的靈劍,輕輕喘著氣。

看見他又要走上前,她怒道:“別叫我師尊——”

破空的淩厲劍光再次甩出,劍風冰寒入骨,墨清沒有閃躲,硬是又受了她這一劍,再次摔回涼亭裏,噗噗地又吐出兩口血,身上頓時又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赤紅的液體不住地順著他的法衣往下成線地流,連著地上也被染成了一灘紅色,再被血月的光芒一照,就像剛從血池裏爬上來的一樣。

在場圍觀群眾表示都驚呆了。

“?!!”

封鈺更是忍不住“臥槽!”一聲驚呼出口。

“葉染你這是想要將他打死不成?”

池瀾也是震驚不已,師尊剛才那一擊,絲毫沒有留情。

頭一回,池瀾在他家師尊眼中看到了名為‘殺意 ’的情緒,即便是面對敵人,他家師尊也不曾有過如此憤怒的時候。

池瀾楞楞地望著他那一向隨意溫和得有些懶散的師尊,現下竟怒氣滔天殺意凜然,不禁有些沒反應過來。

墨清再次撐起身,血眸中不見對葉染半分怨恨與不滿,仿佛葉染砍他千百劍也無所謂一般,沈沈的眸子裏只有滿滿的心疼不舍和委屈。

到底是受傷過重,他有些站不穩,伸手扶住了斷墻,定定地望著臉色煞白的葉染,心中心疼不已,他啞聲開口:

“……師尊……你氣消了麽?”

葉染瞪著眼前的人,他此時極其狼狽,漆黑的長發淩亂披散,慘白的俊臉上兩道劍風劃開的傷痕,身上法衣淩亂破損,血水順著衣襟落下。

葉染只覺得胸口中一陣尖銳的劇痛,有什麽東西正刺著她的心臟一般,她痛得閉了閉眼,凝在手中的靈劍殺意不減。

直接用劍招回答他的話。

被自己的親徒弟強迫帶來的苦澀與憤怒時刻灼燒著她,她氣得幾乎無法思考,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廢了他。

又是一聲巨響傳出,墨清被這一擊轟回地上,他左右手臂和胸腹後背都已落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連著渾身的妖魔氣都被擊散了一半。。

他單手扶住斷裂的涼亭柱,口中嘩嘩淌著血,視線仍舊牢牢盯著葉染,見葉染冷眼地望著自己,他難受得幾乎要落淚,卻道:

“師尊別氣了,傷身……徒兒心疼……”

驚呆了的封鈺和蘇言一:“……”

靠,你都快要死了,還擔心她氣到傷身呢。

葉染微垂著眼,看著渾身傷痕浸在血泊中的墨清,執劍的手滯了下,心底那股窒息的痛意又湧上,神識忽地有些模糊,她伸手按了按突突作痛的額角。

見她頓住按額,臉色煞白的模樣,墨清心中一緊,又拖著一地的血走上前,聲音又輕又啞:

“師尊別氣了,徒兒知道錯了……”

聽見他靠近的聲音,葉染驟然回過神,手上的劍條件反射揮出,眼見就要再次砍上跟前的人,下一刻卻被一把折扇給攔了下來。

葉染側過頭,看向突然出手的二徒弟,似是沒想到對方也敢擋她的劍,臉容出現了一瞬間的錯楞。

池瀾輕聲道:“師尊,縱然師弟犯了錯,也罪不致死,您這一劍下去,他可就廢了。”

他並不是給墨清求情,現下的師尊正在氣頭上,理智已被怒意占據,池瀾不想他的師尊做出後悔的事情。

墨清可以死,但絕不能死在師尊手上。

葉染冷聲道,“為師就是要廢了他。”

說著一把將池瀾格在她劍下的折扇蕩開,那邊看戲的封鈺和蘇言一見真要出人命,立馬閃身上前勸架。

“靠,葉染,你冷靜點。”封鈺上前一步,出聲道,“真要將人打死了,回頭又有得你哭的。”

蘇言一則一把將還在嘩嘩吐血的墨清拉遠了幾步,一探對方的經脈,頓時掙大了雙眼:

“居然還站得住,瘋了你了,師尊的劍也是能硬接的麽……”

封鈺一驚,立馬也抓住了他另一只手的脈門,這才發現墨清全身經脈已經七零八落,丹田也碎了,比之上一回和藍淵幹架還要傷得嚴重。

他居然撐著這樣的身體,不調息治療,反而在這裏和葉染低聲下氣認錯,有病吧這是。

“你特麽的有沒有點腦子?”

封鈺只覺得滿心的怒氣都爆出來了,指著他就開罵:

“將我們關起來威脅我們的時候倒是幹脆,搶你師兄的劍封絕他的修為也毫不留情,跟藍淵大戰幾百回也不見你這麽拼命,葉染砍你不會躲的麽?玩兒苦情戲呢?一整個戀愛腦的白癡……”

若不是因為血月妖魔氣濃重,他這會兒早死透了。

在場的人都清楚他切開內裏是個什東西,對外人,黑心玩意兒,對葉染,聽話乖巧裝委屈扮可憐,只不過這一會好像有些過了,簡直拿命來玩兒一般。

這絕對是墨清最慘的一次。

“還有葉染你,有你這麽教訓徒弟的嗎?把他打死了誰來賠償我們的精神損失費……”

墨清瞬間回過頭,眼神頓時像冰一樣戳向他,一邊壓著上湧的氣血一邊咬牙道:

“不許說,師尊。”罵我可以,罵我師尊不行。

“靠!”這個腦殘粉戀愛腦救不了了,封鈺深呼吸一口氣,面對他根本壓不住火氣,基本看到他這張臉就來氣。

若不是看在他確實快死的份上,最最重要的是自己還要重重敲他一筆的份上,封鈺根本不想理他死活。

“不想死的就閉嘴。”

墨清哪裏會聽他們的,眼神一直看著葉染,硬是半點不肯移動,便要挨到葉染跟前。

葉染揚起劍,冷聲開口,“你們給我讓開。”

蘇言一站在墨清跟前,圓潤的身形擋住葉染的視線,勸道:

“師尊,小師弟又無法還手,您真的會打死他的。”

墨清立過天道誓言,壓根不能還手,只有挨打的份,不躲的話,只有送死的份。

好歹師兄弟一場,還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情份在那呢,而且這幾年墨清對自己也沒實質性的傷害,好吃好喝供著,不能真讓師尊將他打死吧。

池瀾的想法其實跟蘇言一差不多,上一世師尊即便再氣,也沒到要殺墨清的地步。

而這一世,事情並沒有發展到很惡劣的程度。他不希望自家師尊手上染有親徒弟的血。

池瀾不敢再拿折扇攔她,而是扯住了葉染的袖子,“師尊,您生氣罰他便是……”

葉染望一眼兩人,寒聲道,“墨清以下犯上欺師滅祖,從今天起不再是我葉染的徒弟,你二人若為他求情,便與他一起逐出師門。”

她話一出,池瀾揪著她袖子的手猛地放開。

蘇言一也立馬閉上嘴,唰的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墨清直接僵在了原地,仰著一臉的血定定看著葉染,血眸中的水霧隱隱,他哽著喉頭輕輕喚了一聲:

“師尊……”

葉染沈聲道:“你我今日師徒情斷,以後,別再叫我師尊。”

墨清臉色慘白的看著葉染,渾身的妖魔氣仿佛都滯起來了一般,渾身僵住,整個人都像失了魂一樣,久久未曾動一下。

池瀾和蘇言一相視一秒,完全不敢吭聲,這跟以往不同,以往師尊說多少次將他們逐出師門也不過是氣話,只要及時認錯,頂多被揍一頓,也就過了。

可這一會,師尊是認真的,她當真是怒極。

封鈺:“……”

他懵逼了一下,忍不住掏了下耳朵,啥?有沒有聽錯?

空氣死一般沈寂了兩秒,直到一道充滿疑惑的童音響起。

“葉染染,什麽叫以下犯上欺師滅祖?”時染眨著大眼,驀地抱住葉染的大腿,小腦瓜有些晃然。

葉染腿上一重,望著這個模樣精致可愛的小孩楞了下。

這個孩子……

“不得對師尊無禮。”池瀾一把將掛在葉染腿上的幼崽拎起。

時染剛要鬧,“嘭”的一聲轟隆巨響在頭頂炸開,楞是將他嚇了一跳,伏在池瀾的肩頭呆住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大陣上剛剛被葉染砍出的那道細紋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龐大的雷電擊落,發出一聲巨大的震動,細紋處多了一條細微裂縫。

鋪天蓋地的威壓瞬間從那道裂縫中攻了過來。

葉染下意識擡劍擋下這迫人的威壓,靈力透支的她也不覺後退了數步。

幾道身影從那裂縫中閃進,齊齊落在園中,瞥見一地的破敗皆驚了下。

發生了什麽事?

眼尖的封鈺首先鎖定牌友開轟:

“臥槽,藍淵你這個言而無信過河拆橋見利忘義的家夥可總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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