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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心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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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心鱗片

葉染楞了下,下意識想掙紮出來。

腦中驀地想起封鈺的話,擡起的手頓了頓,反抱住他,踮了踮腳才夠著他的肩膀,下頜抵上他肩頭。

“不晚,剛剛好。”

察覺到她突然的溫順,墨清滯了下,第一個反應便是師尊受傷了,不然依師尊性情,這會早推開了他。

墨清心下一沈,修長雙手探過她手臂,上下打量一番,嗅到輕微血腥味,一把掀起她的衣擺,在葉染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扯起她的裙擺褲腳。

他眸光一凝,果然受傷了。

葉染下意識抽回腳,下一刻卻被墨清一把攔腰抱了起來。

葉染:“……”

橫抱?這個必須掙紮一下。

墨清沈聲說道:“師尊,要下雨了,我們得尋個地方避雨。”

葉染:“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來。”

她一掙紮,落在腰間的手就收得更緊,灼熱的溫度透過層層衣衫傳來,葉染心跳頓時快了一拍。

墨清把人往懷裏帶了帶,“師尊腳受傷了,不易走動。”

“小傷,不礙事。”

墨清腳步不停,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她,意有所指,“師尊,你臉色很蒼白。”

葉染抿了抿唇,輕緩了口氣,頭歪了歪,偎進他懷中,算算時間,進來這裏應該有兩天了,沒合過眼,普通人一個,確實很累。

墨清腳步頓了下,垂下眼簾,低沈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師尊困了,便睡吧,徒兒會守著你的。”

葉染含糊“嗯”了聲,眼闔了闔,沒一會兒墨清便聽到懷中的人吐息變得均勻綿長,他動了動手臂,將她的腦袋往他頸脖挪了挪,讓她枕得舒服些。

察覺得自己被放下,葉染睜了睜沈重的眼,迷迷糊糊間只聽墨清道:

“師尊再睡一會,徒兒去生些火。”

葉染合起眼皮,翻個身繼續睡了過去。

迷糊中感覺有人抓住她的腳,葉染再次醒了過來,垂眸一看,見徒弟正一圈圏的拆著她腿上的布條。

察覺到她的視線,墨清擡起頭,“徒兒吵醒師尊了?”

葉染楞楞的搖搖頭。

墨清繼續手中的動作,扯下沾了血的布條。

“師尊繼續睡吧,徒兒給師尊上些藥。”

骨節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的腳,墨清半跪在地上,將她的腳擱在自己的腿上,掏出藥膏細細的抹上那兩道猙獰的傷口,陰沈的臉色定定的看著傷口在靈藥的作用下開始愈合,這才扯過幹凈布條一圈圈纏上。

葉染坐起身,握住她腳腕的手溫度炙熱,她不由得縮了縮,心頭驀地跳漏了幾拍。

墨清用上些力道扣住,“師尊別動,此處沒有靈力,若傷口處理不好,會留疤痕。”

葉染:“一點傷疤沒關系。”

墨清擡起紅眸,直勾勾看著她,“我有關系。”

葉染不自然的移開視線,這才發現身下不知何時墊著床錦被,怪不得她方才覺得地上有點軟。

旁邊的篝火被風吹得搖了搖,洞口處堵著幾枝枝葉茂盛的樹杈,擋住了外面的狂風暴雨。一支銀針斜斜的插在洞壁上。

葉染瞅著有些眼熟,“那是?”

墨清順著她視線看過去,“起陣針。”

葉染眉梢挑了下,“不是用不了術法麽?”

墨清微零點頭,“所以只能設普通的五行陣法,迷惑視線,擋一擋妖獸沒問題的。”

“哦……”所以藍淵給的那支起陣針你倒是賠給我啊敗家子!

似是察覺到她的怨念,墨清放下她的腳,看著她細白腳腕上落下的清晰指痕,眸光微暗,扯下她的衣擺理了理。

他反手摸出一只盒子遞過去,“師尊,你要尋的東西。”

葉染眼都睜得大了些,有點驚訝。

“你這就搶回來了?”

墨清點點頭,三言兩語把在外頭發生的事說了說,眸眼閃了閃,毫不猶豫告了顧敘之的狀。

“師尊回頭得罰大師兄。”最好閉關一百幾十年不出來。

葉染擰了擰眉,這就遇上了啊?那傻孩子這就一見鐘情了?主角魅力也太大了點吧。

“罰,都罰。”

葉染敷衍應著,打開了手中的盒子,她倒要看看,是什麽寶物。

兩指捏起盒中巴掌大的鱗片,葉染反覆瞧了瞧,並沒有什麽特別啊,只是比普通鱗片更堅硬些,使不出術法,她連探都探不了上面有啥。

她低喃了句,“也不知是什麽小動物的鱗片。”

“龍。”墨清突然開口道。

“嗯?”葉染扭頭望向他,“你知道?”

墨清抿了抿唇,“師尊,這是徒兒的護心鱗片。”

“哈?”

墨清低垂著睫羽,聲音帶著些許低沈:

“當年在大荒,師尊帶著我,一人對付那麽多妖獸,我很擔心,便把護心鱗片拔下來給你護體,但你又不要,後來我偷偷放在了你身上。”

葉染迷茫的撓了撓頭。

“其實為師對當年大荒的事記不太清了。”畢竟當年是真的是橫著出去的,躺了好久才醒來。

墨清擡眸,拉住她的手,搖頭:

“不是師尊記不清,而是師尊的記憶被你師父……”他頓了下,“被師祖抹掉了。”

葉染眉心一擰,也不算太驚訝,她早就懷疑她這段記憶有問題,只是不明白師父為什麽要這麽做。

默了下,她問,“徒弟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當年師尊要帶我出大荒,但師祖她不允。”他委屈巴巴的蹙著眉,緊了緊葉染的手,“師尊與師祖吵了一架,最後還和師祖打了起來。”

“呃……”

葉染心下了然,當年的自己看到這麽小的幼崽,絕對不可能讓他在大荒裏頭自生自滅,而師父看出墨清的真身,認為其是兇獸,肯定反對自己帶著他。

兩人都是倔脾氣,打起來太正常了。

“師祖把你打暈之後,就帶你出了大荒。”

“我本來以為你身上有護心鱗,你在哪我都能感應得到,不過定是被師祖發現了,把鱗片封印起來,沒想到會在派中。”

他捏住葉染的手,摳著她手腕上那道咬痕。

“我感應不到師尊,找了師尊好久好久……”

他似是想起什麽,眨下血眸,水霧隱隱,喉頭有些難受。

“……徒兒都忘記過了多久,我尋遍三界,卻仍舊找不到你半點蹤跡……好不容易找到,可是師尊卻記不起我了。”

葉染心頭一顫,沒來由的一陣酸澀,有點難受。

那麽小的幼崽,滿世界的找她。

她根本無法想象,那百餘年來他到底是怎麽過的。找了那麽多年不放棄,還尋到了無弦派來拜她為師,心頭又是一酸,五味雜陳。

還有護心鱗片,龍身上最堅硬的鱗片,都說逆鱗不可觸,可這麽重要的東西,竟然給了她,當年的小幼崽也太好了吧。

自己和師父打起來不是沒道理。

她抽回手,心疼摸了摸他的頭。

“是為師不好。”

墨清乖順的垂著頭,雙手攥住她的衣角,“師尊很好,師尊最好了。”

“還好我找到了。”

他身形微微往葉染靠了靠,一臉滿足的模樣,他慶幸自己成功當上了她徒弟,不然現在她摸在自己發頂的手,只會落在另一個人頭上。

葉染手頓了一下,半會才收回來。

很難受,心裏如被堵上一般,有些喘不過氣,壓得她恨不得將他想要的一切都擺在他面前,只為彌補自己丟下他那些年。

突然想起什麽,她轉移話題問道:

“那我師父當年並沒有找到寶物咯?”

墨清眉頭皺了皺,回答:

“找到了。”

葉染一臉疑惑,“那是什麽東西?”

墨清搖搖頭。

“徒兒當時還太小,師尊抱著我,沒看到,只記得師祖當時與你說話時神色異常凝重,似是想毀了那寶物。”

葉染歪頭想了想,奚涵當時怎麽說來著?能洞察天機的寶物?

這麽逆天的玩意,她師父想毀掉也不是沒可能。

只是不知師父她到底是毀了,還是真的借其飛升。如果沒毀,那現在寶物在哪?師父帶走了?

“你師祖她為了不讓你找到我真是……”算是坑了奚涵麽?

“徒兒是兇獸,師祖她不喜也是常情。”他抿抿唇,“其實當時師祖是要殺了徒兒的,要不是師尊護著我,徒兒早死了。”

葉染擰了擰眉,大荒裏兇獸無數,哪殺得完,為什麽只針對墨清?

難不成她師父借助所謂的寶物看見墨清變成封鈺口中所說的反派?所以不準自己帶他出大荒,還封起墨清的逆鱗,斷了他接近自己的機會。

而問桑聖君要她毀掉這片鱗片,顯然也是知道此事的。

沒了逆鱗的龍,便多了一個致命的要害,這無疑大大削弱了墨清的威脅力。

“師尊在想什麽?”墨清見其久久不回話,湊到她跟前問道。

葉染被突然湊到身前的人嚇了一跳,往後仰了仰。

“沒沒什麽,只是在想幸好你師祖沒下殺手。”

他似是想起什麽,勾了下唇角,“師尊以命護我,師祖也無可奈何。”

墨清忽地往前一靠,頭埋在葉染肩窩處蹭了蹭,抱住她,“所以師尊對徒兒最好了。”

葉染眼神沈了沈,低聲回了句:

“徒弟對我也最好了。”連護心鱗都舍得給她。

墨清緊了緊懷抱,帶著些小心翼翼道:

“那師尊看看徒兒好不好?”

他語調中醋意仿佛要溢出來。

“他們有什麽好的?徒兒不比他們更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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