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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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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灰原以為你和前輩們莫名的就很熟悉,他完全誤會了。

你隨口舉了個例子說明:“只是類似於武鬥中的見招拆招而已,就像你我對練的時候,只要你不害怕被打到,還是能做出很不錯的進攻的嘛。”

“雖然他對前輩有不切實際的敬重,但你別誤導灰原,鈴木。”

“我這是向他宣傳要不懼怕失敗的勇於追擊。”

“……你什麽時候去找家入前輩練習反轉術式?”

七海在便利店之行後也逐漸改變了直來直去的策略,他變得迂回,至少,對你如此。你說:“現在。”

你以為今天也是一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愉快摸魚下午,為此還特地給新買的手機充滿了電,上次出任務的時候和七海一起看的--灰原完全被導購牽著鼻子走了,所以你主要參考七海的意見。令你沒有想到的是,在路上,硝子給你發來信息,請你直接去校門集合,有個救援任務讓你隨行。

任務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你折返道路,往另一頭走去,然而,在路的盡頭,你看見了三個人。

“前輩們好。”你想到了硝子之前和你說過的,她一般和比較強的兩個同期同行。唔,你也沒預期傳說中的“看看那你的實力”要和他們兩個一起。

不過無所謂了 ,你已經波瀾不驚的打了招呼,他們對你這個不熱情又不完全冷淡的態度見怪不怪。

“所以,怎麽坐?”你們的第一個困難來自於分配小車座位,硝子豎起手指:“我要和星夏坐一起。”

“所以,如果你不拉上她,你就可以一個人坐副駕駛,後面歸我和傑了。”

“今天是約好的反轉術式教習日,你找夜蛾老師說去。”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我坐副駕駛。還有平民在樓裏等待救援。”夏油傑制止了一場問題不大的口角,他還掛心可能遭到迫害的人。

你坐在了兩位前輩中間。

輔助監督開車時一心二用已是常態,相較你們日常打交道的人員,他們比起案件情況,更著重強調了流程規章的重要性。

“務必要施放帳後再行動,我會跟著各位進去,從始到終。”

嗯對,不拘小節也是強者特點,你也不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形,見怪不怪。

“星夏,到時候你和我跟在輔助監督後面,他們兩個會把傷員帶回來的。”硝子在玩你的頭發,她慵懶的語調把輔助監督的絮絮叨叨隔絕一邊:“晚點想吃什麽?”

你在玩自己的指甲,你上了網,發現時下在年輕女性之間非常流行美甲,你覺得你也不是不可以做一個:“甜食吧,七海和灰原吃的少,最近鹹量超標。而且,東京的甜點還挺好吃的誒,我們今天是去東京嗎?”

“是,不過你說話怎麽那麽奇怪呢,你以前在哪?”

你沒忘,所以回答:“倫敦,難吃。”

“哇,外國。”停了一會以後,你感覺到你頭發上的拉扯力度都消失了,她問:“真的?”

現在車子裏的四個人註意力都在你身上了,你想了一下,似乎沒什麽風險,何不坦誠,點頭:“嗯,在倫敦停留過一些時間。”

“你在那裏做什麽?”

“大部分事情都不記得了。不過……”懂得說話技巧的人都知道,轉折後面才是重點內容,你說:“記得的事情裏,有一部分不太美好。幸好我信仰的不是上帝,不然很難和他交代,以後大約上不了天堂的那種。”

甚至連你自己也知道,有所察覺,你在這句話出口的時候,展露笑顏。

她揮手在你眼前晃了晃:“姑且問一句,你還好嗎?”

“挺不錯的,不用擔心我,前輩。”

坐在另一邊的五條悟冷不丁開口問你:“那你信仰誰?說是【信仰的不是上帝】,照理說是另有其人,不然你就可以直接說【不信仰上帝】了。”

這是個好問題,甚至涉及到你飛升的秘密。你不對某個特定的司辰虔誠,按理說也輪不到你這個海王,可你偏偏爭氣,輝光透過三尖之門選中了你。

你低下頭輕聲告訴他們:“我信仰輝光,以逃離死亡。”死亡是朝下的,而你註定要奔赴太陽,如同火花追逐偉力向上。

看起來唯唯諾諾的就說出了誰也聽不懂的話,車裏緊張的氣氛要凝結成水珠。

五條悟咂了一下嘴,回應你:“所以說白了你只是怕死對吧?”

你面無表情:“曲解地有點過分了。我以前……算了,忘得差不多了。”

“別擔心,我們可是最強,你在高專不會有事。”

雖然事實確實是你會安然無恙一段時間,然而這也絕對不是拜聽都沒聽說過的最強所賜:“被這樣一說更嚇人了,不過謝謝你低情商的安慰。”

“什麽叫低情商的安慰啊你這個小鬼!”

你還很認真的回答了:“類似於一種大戰之前必有溫情和補給的傳統意識……吧。總感覺很快就要發生不幸的事情了。”

他哼一聲:“你不要看了兩集電視就質疑身經百戰的特級咒術師。”

你經歷過的可多半比他多不少,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你沈默。

一路上沒有人再開啟一段新的閑聊。

下車時,你看見坐你旁邊的前輩一下竄出車門,迅速和坐在副駕駛上的夏油傑並排行走,聽力絕佳的你還能聽見他小聲對興致不高的同學說著什麽:“你別聽那個小丫頭亂講話,她只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烏鴉嘴。”

“搜索和戰鬥的事情交給他們就好,我們在這邊坐著,等傷員。”硝子單腿橫放在走廊的石凳上,熟練地從口袋裏拿出一根棒棒糖,她見你也在看她的手,便招呼你:“你也來一根。今天的煙量到位了,但我嘴裏習慣塞點東西。”

你接受了一個青蘋果味的糖果。

過了一會,你若無其事地問她:“關於剛才我在車上說的話,有什麽值得註意的地方嗎?”似乎引起了不必要的反響。

家入硝子的眼睛在陽光下顏色更淺,她瞇著看你:“那個啊,之前有個任務失敗了,本來所有人都預期會成功的,有個女孩因此死亡了。天元大人指明他們兩個特級執行,我沒跟著,不過。”

她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事關咒術界的未來雲雲,高層和老師都很重視。不過夏油應該是想到了那個保護失敗的對象,有人死在面前的感覺並不好受。”

“唔,這是前輩你也經歷過的事情嗎?”非常精準的共情到了重要事項上呢,你想到,她又恰好是醫生,難保真會有這種無能為力的傷痛。

家入硝子牽拉紙棒的時候糖和嘴唇之間發出清脆的“啵”一聲,她也變得更莊重了,對你說:“我們早晚會遇見的,就算現在沒有,在未來的某一天也必然發生。現在對你說這些大概有些早,不過關於這種事情的心理準備……早點認識到生命的脆弱也是對治療者自己的保護。”

你哦了一聲,以前有好多人死在你面前呢,她的好心建議你心領了。

“至於夏油,”沒過一會她又說到,“在那件事情之前他應該從沒想過。你如果以後和他們聊天,最好別提這些。”

“嗯嗯,多謝提醒。春風得意的階段驟然遭遇難以承受的變故,確實是一種打擊,我能理解。”

“這也是你從電視裏看過來的?”她又回到悠閑的調侃狀態,與你閑談。

你說:“算是吧,基督山伯爵。如果什麽都一帆風順,作者無從下筆,讀者也會無趣的。”隨便閑扯了一本書名,是喜聞樂見的覆仇故事。幸福被摧毀的一刻有多痛苦,心中仇恨的火焰就有多旺盛,讀者都會被激動人心的情節和昂揚的情緒調動起來的。

“你還真是……星夏,不過咒術師都會有點不正常,你讓我想到冥小姐,只是你不像她一樣愛錢。”硝子又補充了半句:“別擔心,這是在誇你,大部分是的。”

冥小姐?你見過一次的那個銀發女人,你沒覺得和她有什麽相似之處,不過硝子都說是誇獎了,你也就點點頭應是。即使你本人並不在意。

又過了一會,她還是很好心的給自己的論點作結,保持有始有終,這也是她作為前輩的態度:“你看起來沒有很感情用事……不過還是要提醒你,工作的時候要讓理性占上風,你--不然你也會像夏油現在一樣不好受的。”

你對她打了個哈哈:“如果有些結局早知如此,那麽大多數人一定會感到悔恨,然而在不明白未來的當下,他們都只會覺得無比快樂。”

“你啊你,”她看向你的眉眼裏有無奈和溫柔,落在後面的小聲呢喃也沒逃過你的耳朵:“好吧,現在我也不確定你是不是那麽情緒化了。”

一段時間過後,就在你的前輩又想起一樁治療師提升準則,並和你分享的時候,帳的外面傳來了陣陣嘈雜聲。

“非咒術師的醫學生念的書,你也可以同步學習起來了,書單我過幾天發給你。外面嗎?你註意別不小心竄出去到眾目睽睽之下就好,外面的人看不見帳裏面。應該是失蹤人員的家長,商場先前疏散的時候遺漏了一部分人。我記得,好像還有孩子。”

這裏坐落於城市中間的繁華街道,即使是現在,你們坐車前來的時候也在路中間因為交通稍微耽誤了一會。

你問:“封閉這裏的理由是?”

“氣體洩漏和起火。”

帳裏沒信號,你很無聊,於是又向封鎖的警戒線那邊走了幾步,停在結界的最邊緣,看輔助監督安撫市民情緒。

潸然淚下的應該是母親,她說自己只是一刻沒看著小孩,後來就再也沒見到。

距離通報的事發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天。

“你很關心她們?”

“沒有,只是看看。”

“一級,說不定一切都還來得及。這位母親看起來追悔萬分,希望孩子平安吧。”

你從前輩的語調中聽出了不易察覺的疲憊,想必這也是醫師經常遇到的事例,她已經不會因為悲戚的哭喊就具備十分同理心了。

你也不會,只不過你以前通常也不擔任醫生這一定位。

兩位特級很快歸來,身後還跟了幾個零零散散的人,已經失去意識或者不能行動的也都被妥善攜帶。

五條悟動作不重,可拋下人的姿態仍然像扔麻袋:“這次人也太多了。”

“畢竟是人流不小的鬧市區商場。”

家入硝子招呼你一起去看情況,你就跟在她後面,算是見習。

她在治療時也沒耽誤詢問:“你們有看到一個小女孩嗎?聽母親說只有小二那麽大。”

“啊,就是外面那個吵吵嚷嚷的人對吧。很遺憾,沒有。剩下的事情可以都交給輔助監督,我們就從後門離開。我可不愛和不明狀態又情緒不穩定的人解釋情況。”

夏油傑:“悟,這樣說也太缺乏關懷了。”

而你沈默地看正在教學演示的家入硝子,她的手心覆蓋上沾染咒靈汙染和傷害的創面:“別緊張,我見過更嚴重的傷口,你會沒事的。”

“啊啊啊啊啊!”

“五條,幫我把他打暈。”

“樂意效勞。”

“……”

治療的部分十分短暫,你所見只有接觸、愈合兩個部分,但醫患溝通這部分你挺喜歡的。

你接著看第二例。

“你能自主保持安靜和靜止嗎?我們也可以幫你。”

“能--能的。”

“OK。”

比起一分鐘內的上一次,這一次你只多註意到硝子籲了一口氣,想來那也不是什麽必要步驟。

完全沒看明白呢。

自一段時間前的夜跑之後,夏油傑第一次對你說話了,他是二年級中唯一一個稍微分了點註意給你的人,他提醒:“把咒力凝聚到眼睛,就可以看到大致的流向。僅憑肉眼是很難觀察的。”

“喔,謝謝。”你照做。

你看見黑夜中螢火一樣的咒力從咒術師的手中填滿傷口的窟窿,就像泉水從山石間流淌到泥土自然形成的小窪。他愈合了,傷口上只殘留一抹曾經存在於此世的咒靈殘渣。

這就是反轉術式啊,也無怪被咒術界認為是一種珍貴的能力。

十幾米外的公共場合,又傳來哀絕的哭泣聲。

還有回以她的準備齊全的話術:“女士,我們的救援人員身穿特制防護設備,洩露氣體不明,目前尚不能保證場所安全性,您不能進去。”

處理完最後一個傷員,你卓有成效的前輩拿出手機,在上面熟練按下預發的信息,似乎是想到不在信號區內,才若無其事地收回去:“屍體呢,有見到嗎?小孩子比較容易辨認。”

有良知的人說不出冷場話,夏油傑給了家入硝子第二個否定回答:“也沒有。”

富麗的大堂裏專櫃都空無一人,只有彩妝和首飾大屏海報上的男女明星互相對望,空洞眼神裏訴說歡迎惠顧的仿徨。你站在扶梯旁邊一塊較大空地的電子地圖前,聒噪的燈光在地上投射出你的五個影子,你看到了屬於二樓安全通道的那塊地方。

“你在看什麽呢,準備走了,後門在那個方向。”三人整裝待發,與在門口“等待救援”的倒地群眾對比分明。

你只稍微分神了幾分鐘,他們怎麽……

夏油傑對你解釋:“他們需要在擔架上被擡出去,到了醫院輔助監督會向他們解釋,事關咒術界的保密,現在……只是昏迷,並無大礙。”

看得出來這裏也有一套屬於自己的作業流程。“我懂,公眾也享有無知的權利。”

“……誰教你說話的?”非常優雅的語言,使你的五條前輩匪夷所思。

你回答:“電視上學的。對了,我覺得這個地方好像有人。”

你對著導覽屏幕輕點一下,圖上寫著那裏是三樓位於兩家服裝店夾角的安全通道小門。

“開什麽玩笑,有咒力的地方都被我們看過一圈了,你以為之前我和傑進來是做什麽的。”

可你也動用了一些和物質世界相比更超越的手段,才得出結論,去看一眼又不吃虧,你在時間上富有得很:“萬一你們看錯了呢?”

“……”五條悟臉色凝重,很快他就不耐煩了:“我懶得說,傑,你和她說,看起來你們交流挺愉快。”

夏油傑的回應相當謹慎:“--那倒也沒有。不過,鈴木同學,我們不會看錯的。”

他說的對,但你吃過的飯比……你並未讓氣氛僵持下來,順從地接話,也不問為什麽:“那不好意思,我想去一趟廁所。”

看起來就像是之前你想自己找理由把他們支走,然後再去解決生理問題。

“……”

“……嘖,真麻煩,你快點,不然我們可不會等你。”

你暫時離隊,出於禮貌,你還和他們道別,雖然那看上去像是一個不遜的後輩自說自話:“我大概十分鐘回來。”

“剛才有一下子氣氛突然緊張起來了,不過星夏一句話又扭轉回正常,她還……挺厲害。”

“硝子,你認真的嗎?”

“至少我比你們兩個都更會讀空氣。啊,算了,夏油有的時候比不過,但是你,完全是被我ko的級別。”

“老子不需要讀空氣。也不喜歡帶小孩。嚴謹來說,是討厭。”

“喏,送一顆糖。”家入硝子從她無敵的口袋裏又翻找出一粒甜甜的好東西,“最近一直都開反轉術式,不會燒壞腦子嗎?平時要多註意補充能量,別在出任務的時候急著--”

“和這沒關系,我不喜歡帶個拖累。”說是這麽說,他接過了糖,“我一開始就不喜歡她。”

“這樣麽,我以為要不是急需補充被六眼和術式急速消耗的能量,你可以表現得更耐心的。”

“嘔,不說這個了。”他擺出一個打住的手勢,“到底什麽人上個廁所要用10分鐘啊。”

“悟,就算是在背後也不必對這種事評頭論足。太--”

“要說失禮明顯是這個家夥更失禮!你們的眼睛不會好好看嘛?”

“不分場合的陰濕氣息還有她說的話讓我覺得很安心,夏油大概是把她當成保護的對象之一了……怎麽了,你們這副表情……不像是被我的話語震驚到的樣子啊。”

在家入硝子的眼中,她見到兩位同期在她的話說到一半時同步露出了堪稱震驚的表情,並且不約而同地回頭向樓上看去。

她又問一遍:“怎麽了?”

“看起來--”

“呀,還真被那小丫頭說中了。”

樓上突如其來的咒力不算強大,不過……

“好不爽,我上去看看。喲,傑,你和硝子在這裏等我。”

作者有話說:

收到了一些評論w謝謝大家,接下來也拜托嘍,直到第12章都設定了每天晚八點更新,因為寫到那裏了,後面的我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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