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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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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第 5 章

來人自然是魏石,硯臺眼睛一亮就跑過去開門了,慧娘看了眼時辰,酉時三刻。

這人每天都幹活到這個時辰,也是夠辛苦的。

她也起身慢慢走了過去,門開了,高大男人還是風塵仆仆的,腿上和身上都是灰。

“我來接硯臺。”

慧娘點頭:“辛苦了。”

“哥!你怎麽才回來呀,不是說要給慧姐姐運石料嗎?”

“明早。”魏石解釋道:“臨時有個活。”

慧娘哦了一聲:“行,我也不是很急,不過明天也該輪到我了吧?”

男人點頭:“對。”

慧娘:“行,那就明兒來吧。”

魏石來的不巧,他們正在吃飯,想到這,慧娘也不好不問人家的:“你吃了嗎?我做飯有點晚,正和硯臺在吃。”

魏石眼中有些驚訝,眼神掃了眼院子裏,硯臺雙眼亮晶晶的:“姐姐做的肉絲面,很好吃。”

慧娘:“……”

她有點慚愧。

魏石猶豫了一下,似乎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好,想了好半天,竟像個大難題似的。

慧娘都服了呀,她正準備開口道算了。

沒成想魏石竟然點了頭:“如果方便的話。”

慧娘楞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哦,方便,那你進來吧,我煮個面很快。”

魏石頓了頓,點頭道好。

硯臺好像很高興,拉著他哥就往院裏走。

這個時候各家各戶都歇著了,大門緊閉,倒是沒有人註意。

熱水倒是還有,慧娘又下了一碗面,很快端了出去。

“吃吧。”

“多謝。”

魏石坐得端正極了,接過碗來,低頭一看,雪菜肉絲也格外多,面上還撒了些翠綠的蔥花。

男人記下這人情,接著拿起了筷子,默默吃了起來。

慧娘端著碗去了竈屋,她胃口小,幾口吃完之後就收拾起碗筷來,魏石吃的也很快,最慢的反倒成了硯臺,他大概等了一會兒,等硯臺吃完,一並收了碗,給慧娘送去了。

慧娘大概沒想到他會進來,楞了一下:“你放那就好呀,我來收。”

魏石:“順手的事。”

慧娘伸手去接,也隨口道:“廚藝不佳,應該沒你做的好吃,虧得硯臺不挑食。”

魏石:“好吃的。”

他看了眼兩個空碗,他也不挑。

慧娘笑了笑,沒放在心上:“那明天你大概什麽時辰過來?”

“看你。”

“辰時三刻?”

魏石又沈默了一下,他習慣卯時三刻就開始做活來著。

“好。”

應該聽主顧的。

慧娘點頭,魏石也準備走了。

慧娘洗碗的時候將袖子都挽了起來,魏石轉身時,餘光不知怎的又鬼使神差瞥到了她潔白的腕子。

月光從竈屋的窗戶照進來,白的有些反光。

魏石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了目光。

-

人走後,慧娘收拾整齊也歇下了。

她看了眼裝臟衣服的木盆,已經兩天沒去河灘了。

慧娘抿了抿唇,吹燈歇下。

次日一早,睜眼便是個大晴天。

她習慣辰時起床,拾掇片刻,外面果然傳來了轟隆轟隆的聲音。

慧娘立馬就去開了門,真是魏石,準時準點就趕著牛車拉來了石料。

“你還挺準時的!”慧娘笑道。

魏石下了車,今日托她的福,他早上也閑了一個時辰,不過終歸是閑不住的,於是早早就去多拉了一車石料回來了。

“從西邊的院墻開始起吧,這些石料用完了我再去拉。”

慧娘家的院墻是磚墻,其實加高一些很費錢,慧娘想了想道:“你還沒給我報價呢?你算算吧。”

魏石仔細看了眼三面墻,“估計,六兩左右。”

慧娘倒吸一口冷氣。

“魏石,能不能算便宜一點呀?”

魏石沈默,他其實已經算的只是成本,還默默扣掉了昨晚的飯。

但,他還是點了頭:“好。”

慧娘果然高興:“謝謝你啊!你以後要讓我幫忙照看硯臺,隨時來就是!”

魏石點頭。

接著就準備幹活了。

這會兒不是傍晚,巷子裏有些鄰居自然發現這邊的情況,立馬跑出來問:“慧娘呀,你這是要幹啥呢?”

慧娘也不打算掩飾,直接道:“加高院墻。”

鄰居很吃驚:“你家這院墻夠高了呀,還要加高?”

慧娘扯了扯唇:“是啊,免得人家說閑話,什麽翻院墻之類,我多提防一些。”

對方一楞,聽懂了這話裏的意思,也不再多問,悻悻走了。

好在魏石也不是一個很在意別人目光的人,慧娘道:“你忙活吧,我要去河灘洗衣裳了。”

魏石點頭。

兩日積攢下來的臟衣不少,慧娘端著木盆就去了,盆裏還放了皂團和棒槌。

花塢村外有條小河,河灘上基本都是村裏的婦人,這個點正是出門洗衣裳的時候,她們成群結隊有說有笑的,慧娘自覺就找了個人少的地方,默默開始忙活起來。

不過有人還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和旁邊的人戳了戳胳膊:“誒,那就周家的小寡婦。”

旁邊婦人也看了過去,慧娘生的好看,走哪裏都是焦點,那婦人撇了撇嘴:“是招搖呢,難怪。”

慧娘目不斜視充耳不聞,就只忙活手上的事,不多會兒,夏荷也過來了。

夏荷嫁給了王家,男人叫王永成,婆婆姜氏,前兩日正是夏荷請慧娘去家裏吃酒,這會兒看見人,就徑直走了過來。

“慧娘。”

慧娘猛地擡頭,見是她,便朝旁邊挪了挪。

夏荷笑道:“你咋一個人在這。”

慧娘扯了扯唇:“除了你,也沒人願意和我一塊兒了呀。”

夏荷沈默了一下,道:“你別理她們。”

“嗯。”

夏荷也開始搓衣裳,但她似乎有些猶豫,過了好半天才道:“李秋收那事我知道了,怪我。”

“和你沒關系,你也不知情。”

夏荷咬了咬唇:“其實也有……那天我之所以請你去吃酒,便是我婆婆主動說的。但是慧娘,我真不知道她的打算……”

慧娘動作一頓:“你婆婆,姜氏?”

“嗯……”

慧娘懂了。

“難怪呢……她和趙媒婆關系挺好吧。”

夏荷愧疚極了:“算是吧,不過我真的不知道趙媒婆打了那個心思……對不住啊……”

慧娘把手裏的棒槌敲的用力了幾分:“算了,和你無關,我不怪你的,不過荷花,我之後可能不去你家了。”

夏荷立馬點頭:“我明白的!但咱們還是好朋友,以後在這見就是!”

慧娘剛要說什麽,河對岸忽然走來一個人:“喲,這不是周家小寡婦麽,心可真大啊,這就出門來了?”

慧娘一擡頭,認出來了,這是韓氏的侄女,李秋收的表妹,韓鶯兒。

韓鶯兒喊韓氏一聲姑母,自然是一個鼻孔出氣,所以見到慧娘便要刺上兩句。

“夏荷,你可是才出嫁不久正經人家的小媳婦,別和什麽人都待在一塊兒,小心染上些壞德行!”

慧娘猛地又狠敲了下棒槌:“是麽?你倒是說說,什麽壞德行?”

韓鶯兒冷笑:“整個村裏都知道了,勾引男人的壞德行唄,還能是什麽……”

慧娘不怵她:“你憑啥說是我,我半夜給李秋收灌了酒拖著他來的?我壞德行?你一個沒出嫁的姑娘家,一嘴一個勾引,你姑母也是個罵街的潑婦,我看你們韓家的德性也好不到哪裏去!”

韓鶯兒變了臉:“杜慧娘!你再說一句!”

“耳朵聾就算了!”慧娘也徑直起了身,將衣裳往盆裏一裝,對夏荷道:“家裏還有事,我先走了。”

夏荷還來不及說話,慧娘便冷冷看了一眼周圍人,端著盆轉頭就走。

頓時,背後的蛐蛐聲成一片。

夏荷急道:“你們、你們為啥這麽說慧娘,她又沒得罪你們!”

有人撇嘴:“她今兒勾引李家的,保不齊明兒就勾引有婦之夫了,寡婦都是這樣的,荷花,你少和這樣的人往來。”

夏荷搖了搖頭,一言不發,端著盆也自己走了。

村裏的寡婦不止一個,她們也不是對所有人這麽大惡意,更多的還是因為慧娘生的實在是招搖,個個心裏都有些酸。

更是擔心自家那個沒出息的管不住自己的腿。

河灘上的蛐蛐聲卻還是不減。

慧娘氣沖沖的,又折返回去了。

魏石這會兒剛才準備開始和泥壘墻,遠遠便瞧見一個小小的但氣昂昂的身影,他剛要開口,砰地一聲,慧娘就獨自沖到了院裏。

門還被摔了一下。

看也沒看他一眼。

魏石默默將話咽了回去,繼續幹手裏的活計。

慧娘把木盆徑直扔到了水池邊,眼眶又有些紅了。

不過她一向是氣來得快,消的也快,在院裏吹了會兒冷風。

情緒就好多了。

一墻之隔,她聽到了磚頭碰撞的聲音,慧娘這才想起院外還有個人呢。

她抿了抿唇,忽然喊:“魏石。”

魏石頓了一下:“在。”

“你剛在怎麽不喊我?我都忘記你在這了。”

魏石:“……沒……來得及。”

慧娘抿唇,猜到剛才自己的失態肯定被他看到了,有些難為情。

她捧著臉坐在院裏的小板凳上,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魏石。”

“嗯。”

聲音有點低,被風吹散了。

“魏石!”慧娘擡高了聲音。

“我在……”

慧娘這回聽見了,她糾結地問道:“我想再砌個洗衣用的水池子,從後山引山泉水過來,你覺得能做麽?”

魏石楞了一下,目光忽然順著她的後院朝山上看。

山泉麽?

他家院子旁邊,倒是就有一口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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