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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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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楚玠是將門之後,其父親,是大名鼎鼎的鎮平元帥。

在父親的教導之下,楚玠自然也懂兵法。

但柳奚卻不同。

柳氏是書香門器,他的父親,是太傅。他日後若是隨了父親,繼續擔任太傅一職,用楚貴妃的話說,這樣是沒有出路的。

太傅乃虛職,沒有什麽實權,無非就是能與皇上、與皇子、與未來的儲君打好關系罷了。即便是沒有實權,卻也能依靠著皇上的寵愛,在這京城中大富大貴。

換言道,只要他能安分守己,便華富貴、光彩無憂。

但如今,他卻動了帶兵打仗的心思。

他對軍.事兵法所知甚少,這幾日竟開始挑燈夜讀兵書。柳奚天資聰穎,學什麽都很快,學起兵法來自然也是事半功倍。

再加之,戰場上的是,都是變幻莫測、沒有定法,最需要的,是一顆裝滿了謀略的腦袋。

故此,他才敢向聖上請命,攻打米蚩。

而現在……

柳奚擡眼。

看著那兩人手指扣著,往楚貴妃的寢宮的方向走去。

日光落在二人衣衫上,他們衣袖交織著,摩擦著,好一番親昵之狀。

二人站在宮墻之下,蘭氏一身梅紅色的綾衣交織裙,顏色鮮艷,看起來十分喜慶──聽聞五公主今日出塞,她特意選了這樣一件衣裳,讓她站在人群之中醒目而張揚,亦能讓明微微一眼便看到她。

縱是她千算萬算,也萬萬沒想到皇上會在最後一刻改變心意。

果真是備受寵愛的小公主啊。

蘭氏開始發酸,開始嫉妒。眼中閃過一道狠厲的光,再轉過頭時,卻見柳奚正對著明微微的背影出神。

蘭氏從未見過他這般失態的樣子。

他穿著一身湛藍色的朝服,衣裳兩道橫斕將其緊緊地束縛著。柳奚行為處事一向規矩、從不越界,萬事都拿捏得極為妥當。他淡雅得像緲緲的霧氣,又像是一朵濯濯的蓮,風輕雲淡、處變不驚。

蘭白萱仰起臉,接連喚了三聲“平允”,他才回過神來。

他的面色,仍是有些恍惚。

蘭氏壓下心中不快,故意親昵道:“平允,五公主與楚公子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那我們……什麽時候也回江南成親呀!”

雖說是待柳老爺生辰宴後,但她卻是一時一刻都等不及了!

有一個詞,叫夜長夢多。

日頭斜下,將樹影拉到男子清俊的面容之上,斑駁的日光落入他的眸中,激蕩起一片顫意。

“等父親生辰後罷。”

又是這句話,蘭氏面色不虞,卻也只能依著他,扯出一個虛情假意的笑容:“好,那便說定了,老爺生辰後,咱們便回江南。”

他兩眼直直地盯著前方,突然覺得心口隱隱發疼。

五公主與楚公子的婚事傳遍了京城。

一番大起大落,所有人都在慶幸折憐公主的好福氣,聽聞皇上將婚期定在了七月初七,那牛郎織女相會的乞巧佳節。

幾乎所有皇宮裏頭有些身份的貴人都來給她賀喜。

唯有一人除外。

阿采歡天喜地地清點著眾人的賀禮:“大皇子送來了一卷山水芙蓉畫軸,二公主送來了一對鴛鴦涼絲枕頭,還有三公主的八寶珊瑚手串……哎?公主,六公主她還沒有來。”

明皎皎。

明微微坐於妝臺前,天氣悶熱,長安取來冰鎮好的荔枝,遞給她。

少女隨手剝了一顆,輕聲:

“她不來便不來罷。”

也不是非來不可。

明微微知道,明皎皎對楚玠有意,這春閨夢裏人突然搖身一變成了別人的夫婿,對方怕是能把她給恨死。

原本兩個人的關系便不怎麽好,如此一來,恐怕要更是水火不相容。

不見面才好,見了面,她怕明皎皎能掐死她。

“晃晃呢?”明微微不關心別人,“他怎麽沒來?”

說曹操到曹操便道,這話音還沒落呢,只聽到清潤一聲“阿姊”,少年已邁步進殿。

阿采長安皆是歡喜,“七殿下!”

明澈懷中抱著一個沈甸甸的匣子,遞給阿采,“給阿姊的賀禮。”

少年眉目之間,盡是溫和之氣。

他的身側,還跟了位女郎。

明微微覺得對方面容十分熟悉,卻一時間想不起她是何人。

見她發著楞,晃晃便笑道:“阿姊,這是尉遲雪。”

哦,是那位尉遲尚書家的小姐。

尉遲雪也是來給她道喜的,她恭敬地朝明微微福了福身子,小姑娘頭上盤著一對兒珍珠髻,甚是喜人。

“公主,臣女笨拙,繡了只香囊,特來送給五公主,願五公主與駙馬百年恩愛,琴瑟和鳴。”

正說著,便呈上來一只大紅色的香囊。

尉遲姑娘的手極巧,香囊的針腳十分細密,其上的一對喜鵲兒更是栩栩如生、可愛得很。明微微看得有幾分歡喜,忍不住對身側少年笑道:

“晃晃,你可不許欺負尉遲姑娘呀。”

尉遲雪低下頭,羞澀一笑。

明晃晃“嗯”了一聲,不知為何,聲音有些發悶。

他瞧著眼前的阿姊,她今日十分漂亮,眉目之中,似乎也帶了些即將成為人.妻的歡喜之意,婉婉美目,竟讓他有些出神。

見少年呆楞著,明微微輕輕推了他一把:“在想什麽呢,這麽認真。”

“沒、沒什麽,”他抿了抿唇,雙眼又瞧向她,認真道,“我只是在想,楚玠兄能娶阿姊,真是有福氣。”

“奴婢也覺得楚公子極有福氣呢!”

一時間,整個采瀾宮都在打趣明微微、笑成一團。

用了午膳,晃晃二人便離開采瀾殿了。少年方邁入院,忽然又想起一事,對身側尉遲雪道:“你先走吧,我有些話要同阿姊說。”

小姑娘乖巧地“嗯”了一聲,“雪兒在這裏等殿下。”

“不必了,”他搖搖頭,“你回府罷。”

她一楞神,只見身側少年已毫不猶豫地轉身,又折回了采瀾殿。那步子下如有生風,似乎一時一刻也不願與她多待。

她忽然有些委屈。

一聲嘆息,身側婢女瞧出了自家小姐的心思,待走到無人處時,輕輕喊住她:“小姐。”

“怎麽了?”尉遲雪偏過頭,掩去眼底哀愁與怨氣。

只聽婢女小心翼翼問道:“小姐可是不開心?”

七殿下時時冷落小姐,她也是看在眼裏的。在外人面前,殿下總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甚至與小姐有說有笑的,但私下相處時,他儼然換了另外一副面孔。

冰冷、沈默、無情。

他不懂如何照顧一個姑娘、如何體會一個姑娘的情緒。

起初,尉遲雪只是想,殿下或許未曾與女子親近過,所以會這般生疏,直到她看到了他面對五公主時的模樣。

少年眉目間的冰霜一下子融化,他會對著五公主笑,那般溫柔的、寵溺的笑,兩眼之間,皆是一片融融的暖意。

與五公主說話時,他也是難得的溫聲細語。

他會為了她與米蚩王的婚事,不顧一切地頂撞皇上與貴妃;他會為了給她挑賀禮,會花上好幾天、跑遍了整個京城;就在方才用膳時,他甚至會替她把蝦殼剝好、再小心地放入五公主的碗中。

而這一切,五公主都渾然不覺。

就好像,他照顧五公主,成了一種習慣。

婢女忿忿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殿下與五公主……”

“海棠!”

似乎預料到了對方即將要說什麽,尉遲雪猛地開口呵斥,“不許胡說!他與公主只是、只是……”

只是姐弟關系?

莫說是海棠了,就連尉遲雪她自己都不信。

殿下望向公主時,那眼神很不對勁。

尉遲雪突然開始心慌。

她猛地扶住宮墻,墻角處正巧冒出一朵嫣紅的、叫不上名的花,正綴在她雪白的衣袖間。

餘光掃過,她覺得那朵過分外礙眼。

忍不住伸出長長的指甲,掐斷了它的脖子。

惡意在心中生芽,野蠻生長。

“她明明是和米蚩定過一次親的人,又要嫁給楚公子,還那般嬌蠻任性,也不知那楚公子是不是真心看上她……”

只因她看見了站在樹影下的明澈。

一身玄青色的衣,烏發被高高豎起,發上玉冠耀目,那一雙眼卻陰沈沈地看著她。

見她望來,他又突然一笑:

“阿雪,你說什麽?”

聲音居然是他從未有過的溫和。

“沒、沒什麽。”

一顆心兀地一跳,讓她慌慌張張地往後跌了跌,腳後跟卻一下子抵到了墻角。

已是無路可退!

她惶惶然擡眼,望向他。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走得那般優哉游哉,像是剛聽完小曲兒歸來的翩翩佳公子,面上帶著和緩的笑意,矜貴而從容。

卻讓尉遲雪的身形一抖:

“殿、殿下,雪兒知錯了……”

他低下頭,唇邊噙著笑,親昵地摸了摸她的臉:“阿雪沒有錯。”

他的手掌溫潤,落到少女面頰上,盡是一片滾燙──這是她素日來夢寐以求的溫度,如今,她卻只覺得恐懼。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七殿下!

明澈眼神中,竟突然湧上些許寵溺,“阿雪怎麽有錯呢,錯的是本王。”

她感覺,自己的唇齒被人用手指撬開,他似乎想用手中的玉割斷她的舌頭。

卻因不忍摔碎玉佩而收手。

“本王錯了,本王不該讓你說話。”他一下子露出慌亂的神色,“你說話,讓阿姊聽到了,阿姊會難過。阿姊難過了,她肯定會哭的,她哭了,怎麽辦,阿姊她要哭了……”

她要哭了,她要哭了,阿姊要哭了。

尉遲雪耳邊都是對方微啞的聲音。

“怎麽辦,阿雪,怎麽辦。”

少年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著她的臉頰,一手抱著瑟瑟發抖的尉遲雪,另一只手卻悄然移到她的脖頸之處。

“怎麽辦,阿雪。”

尉遲雪的呼吸一滯,不過少時,臉色便漲得青紫。

唔、唔……

少年似乎在她耳邊啜泣:

“你說話呀,阿雪,你怎麽不說話了?你快說話呀。阿姊、阿姊她要生氣了……”

脖子上的力道逐漸加緊、加緊……她開始奮力掙紮,海棠也跑上前來,勸阻著他。

“七殿下、七殿下,您快松手!”

再不松手,小姐就要被他給掐死了!

海棠撲打著雙手,可她的力氣哪有明澈的半分大?少年只覺得煩躁,忍不住踹了她一腳。

把她踢得往後滾了滾。

聽著一聲“哎喲”,少年眼中混沌散去,眸光突然變得清明。

他看著眼前面色青紫的女子,又伸出手,再次握緊了她那細長的頸。

“殿、殿下……”

他卻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情,將玉佩舉起來,輕輕劃過她的脖子。

女子身形一顫,兩腿開始發軟。

“我阿姊,也是你配嚼舌根的?”

他冷聲:

“賤.人。”

作者有話要說:修完這三章啦!

不出意外明天就是文案名場面,然後就是火葬場啦感謝在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ahhxhh、正在練馬甲線的喜歡笑5瓶;六一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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