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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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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池

這是番好意,但。

謝凝雲微不可聞地皺了皺眉:“來回十分費時,若只為一會兒湯池前去太麻煩。”

“這倒是,不過他們預備在那兒歇兩日,瑾瑾也去玩兩日如何?整個別苑都十分暖和如春夏,還有同齡的郎君女郎一起玩樂,還能進山去射獵。”謝母光明正大拐帶。

林瑾來了興致,眼睫上翹蠢蠢欲動。

實在是這幾日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太無聊。

“阿母,我明日要上值。”謝凝雲將其截住,“而且冬日深山危險,不是說年中山裏來了群狼還沒剿凈麽?”

謝母看出少年心意:“不射獵不就是了,瑾瑾你說去不去?”

林瑾用力點頭:“去!”

攔不住,謝凝雲無話可說。

三人便動身前往。

-

在馬車上睡了一覺,再醒來就到了別苑。

很大,且還沒進去就有絲絲暖意洩出。

待入門,只見院中許多人。

三個婦人坐在亭中閑話,而四個男子與兩個女郎在戲射。

謔,竟有個眼熟的。

“林四公子,終於又見了!”邊羽看見了他,迎上前來。

自上次馬場一別已是數月,縱然不曾見面……

但還是在前幾日上值時碰著謝凝雲問到了近況的。

好事成了。該記他大功一件。

林瑾應不再看不慣他了吧?

笑瞇瞇想得好,少年卻只微微頷首。

“好久不見。”

有點冷淡,卻也無礙。

邊羽還想再說,但人都圍了過來。

同謝凝雲一起見過三位謝母的手帕交,林瑾再聽謝凝雲和他介紹面前的三男兩女。

李伯母家的三子李青和四妹李絳,於伯母家長子於合文和雙生兄妹於合武於合玉。

“都是和雲兒一塊長大的青梅竹馬。”謝母笑說,“除了小羽還有合文和雲兒同歲,其餘幾個都和你差不多大,十七八的年紀,你們定能說到一塊兒去。”

哦。

青梅竹馬啊。

……林瑾抿著嘴沒說話。

少年的不悅並未在長輩們面前表現得太過明顯。

只聽謝母又和他們說:“瑾瑾這孩子乖得很,可莫要欺負他。”

三個伯母也附和。

打量過林瑾的幾人忙道:“不會不會。”

人都齊了,時間也不早了。

因著謝凝雲幾個年歲大做了官的明日要上值的緣故,認識後就都向著後園湯池走去。

雖然湯池只分了兩個區域供男眷女眷分開使用,但因著天然的活熱水分布得並不均勻,不是個個都緊挨著。

於是謝凝雲在詢問林瑾的意見後尋了個被天然石壁隔了三面的湯池。

穿著中衣進入,林瑾在確定侍從走遠後。

正欲開口。

“你……”

“除了邊羽和於合文是朋友,我和其餘幾個不是青梅竹馬,年歲有差並無多少相處的時候,只是逢年過節會見上幾面,頂多看作弟弟妹妹。”

謝凝雲打斷他,解釋。

林瑾:“真的?”

謝凝雲:“嗯,方才沒看見他們與我並不熟絡麽。”

雖然早就知道謝凝雲和自己不一樣,朋友多,家庭和睦。

但家庭就算了,旁的仍舊看見了心裏不舒服。

不過謝凝雲都解釋了。

而對於朋友他向來有分寸。

林瑾不追究了,“你是蛔蟲嗎?我還沒問就知道我想說什麽。”

謝凝雲:“……不是蟲。”

都寫在臉上了。

一生氣就撇著嘴臉頰鼓起來,可愛極了。

露天的湯池接著雪,落在水中很快消失不見。

少年在稀薄霧氣中攀著石壁把方才刻意隔開的距離游近。

林瑾眨眨眼,又說:“好暖和,正好,教教我鳧水。”

他看著這個池子不算淺,但也不深。

謝凝雲:“好。”

這是一項重要的技能。

扶著少年到池水中央,謝凝雲道:“試著慢慢松開我,自己在水裏找平衡。”

專註又耐心的眼神,還有溫暖的水流。

鳧水,好像真的很簡單。

“好了,我學會了。”

教會了徒弟,林瑾轉頭就把師父趕走。

“你去邊上騰點地方,我自己再熟練下。”

“……”

謝凝雲聽話地游走了,只是待轉身,平靜池面不見少年身影。

霧氣阻隔視線,只能看見水中大概。

但,難以分辨是凸出的嶙峋石塊還是人。

心臟驟然緊縮,凝眸下潛,謝凝雲才入水就看見伸著雙手的少年。

朝向似乎是他原先的腰身。

……嚇人不成反被嚇的林瑾吐了口泡泡。

原本帶著點壞笑的眉眼耷拉下來。

隨即謝凝雲抓住他的手,拉近。

溫熱的水裏,有更為滾燙的東西。

在沒有空氣的地方唇舌相交,將感官無限放大。

……好憋,要沒氣兒了。

林瑾猛揮手示意,亂流卻只帶來飄浮的頭發。

不知道是誰的,柔順漫開,遮蓋住水面上的光線。

好在當林瑾雙手摸索捏到謝凝雲的頰肉反抗後,被帶上水面。

首先大口喘氣,中途不忘控訴:“我哈..不是還沒嚇到你嗎?你憋死我就沒夫婿了!”

濕漉漉的腦袋抵在林瑾的肩窩,聽完他的話,抱著他的腰的動作卻更緊。

“已經嚇到了……不要再這樣嚇我。”素來清冷的聲音很輕,不過還是能聽出帶著點潮濕悶重。

是……哭了?

林瑾這才反應過來,緊貼的胸膛傳來的心跳聲很快。

他還以為是自己的。

不確定,靠在石壁上捧起謝凝雲的臉。

他仔細打量……

好吧,看不出來。

睫毛上的水珠和眼眶的紅都可能是在進了水在水下睜眼的緣故。

他道歉:“對不起,我錯了,下次不嚇你玩了。”

謝凝雲定定看著林瑾,不說話。

平常明明都是他這樣,謝凝雲哄他。

現在反過來……林瑾眼眉彎彎。

湊近親了親薄紅的唇,“真的知道錯了,不該沈水裏讓你以為我溺水了。”

“沒有下次,絕對沒有。”

“不過這麽短的時間,就算溺水了你能把我救起來就沒事呀,就像上次,幹嘛這麽害怕?”

“……溺水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林瑾,不要不當回事,上次如若我再去晚一刻,你可知後果嚴重?”

謝凝雲突然很嚴肅,“輕則昏迷不醒,重則亡故。”

失去摯愛,是無人能承受的生命之痛。

林瑾意識到了謝凝雲的認真,立馬乖乖松手交握身前,點頭。

“知道了,真的知道錯了。”

謝凝雲又說:“學鳧水是為了必要下水時不會溺水,除此之外不許輕易下水玩耍,否則……”

微壓的眉眼,帶著點危險的光芒。

不必把懲罰說出來,已然讓人知曉肯定不輕易。

林瑾重重點頭:“好的。”

-

好好的暖暖湯池、霧氣繚繞的暧昧之行,被意外打斷。

不過開放場所本來就做不了什麽,不曾被教導何為危險的林瑾也好好學了一通彌補空缺。

還有,謝凝雲兇起來也挺令人挪不開眼的。

本來皮相就生得清冷,再用那種像冰芒利刃的眼神看人,和祈求人時一般讓人興致盎然。

只是說教完,謝凝雲很快恢覆尋常模樣。

彼時絞幹了頭發的謝凝雲整頓衣冠,將要回城。

在臨行之前還要給少年束發。

謝凝雲垂著眼,囑咐:“待會我就走了,即便這裏暖和也要多穿點,晚間更要蓋好被子,後日我來接你,此處太過潮濕不宜多待。”

林瑾點頭:“好。”

不多時,謝凝雲還有於合文走了。

邊羽竟然沒走。

林瑾在堂屋和眾人匯合用膳之時,落座在了他旁邊的案前。

趁著正在傳膳,他問邊羽:“你怎麽沒回去?”

少年的態度對比先前親近許多。

邊羽受寵若驚,“我請假了。”

不等林瑾再問什麽,他一股腦地都說了出來。

“我又不似謝郎那麽忙,正好頂頭老大也是他,他可以準我的假,他自個兒可準不了自個兒,還有,他讓我多看著你點。”

林瑾:“……為什麽要看著我?”

不理解。

別苑的溫度比平日屋裏燒碳爐還暖和,隨意拿手出來幹什麽也不會加劇凍瘡。

有什麽好看著的?

難不成是要邊羽留下來給他餵食?

只一想,林瑾立刻警惕看著邊羽。

不要,絕對不要,寧願被凍瘡癢死都不要!

……不清楚少年在想些什麽,但邊羽只看林瑾突然瞇眼的動作就知似乎又被誤會了什麽。

他連忙解釋:“來別苑前謝郎沒給你說過我們會出門去湖上滑冰床、冰釣嗎?他讓我看著你不允玩開心了脫下手衣。”

當然,這話謝凝雲不止和他說了。

足以可見少年不是個讓人省心的。

呃,好像從來都不是。

“哦。”

原來如此。

謝凝雲也太小看他了,他怎麽會玩開心後就連長讓他發癢的凍瘡都不管呢?

林瑾松懈下來,適時膳食都端了上來。

舉箸用膳,一餐飯間天色深暗。

提燈回住處時,林瑾找上邊羽同行。

他有疑問:“冰床是什麽?是船嗎?”

邊羽:“不是,是一個方形的木架子,可以在結了冰的湖上滑行,雪厚的地方也可以,我們明天就是去湖上滑。”

林瑾:“結冰的湖上……那冰釣怎麽釣?”

沒見過也沒聽說過,就連釣魚也是那次賞荷宴上學會的。

邊羽:“鑿個洞,然後就和尋常釣魚沒什麽不同。”

林瑾點點頭。

聽起來也就這樣,冰上的船,以及冬天釣魚而已。

他才不會玩得開心過頭了。

夜裏篤定的想法,在第二日到了別苑外的冰湖上時。

全都不作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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