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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他今天不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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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他今天不回來嗎?”……

終點的路面仍舊坑窪不平, 煙塵四起,但卻亮得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各色燈光照在那裏,穿著暴露的Omega揮舞著黑白方格旗。舞臺上在跳熱烈的桑巴, 不同角度的全息影像照在山間, 是每一個車手的實況轉播。

有的車子還在山路上盤旋,有兩輛車在路上相撞, 車身已經冒出了煙。

莫裏斯的無人機也停在他頭頂, 他右腿徹底斷了,正在慘叫著往車外爬,可他的老板似乎不想管他, 正在臺上大罵他沒用。

陸野的車子就是在這個瞬間沖的線, 五顏六色的彩帶在荒山上炸起。

“8號車沖線!Lyle奪冠!”

場上響起了熱烈的播報聲, 回蕩在整座山上。

有的老板看起來很高興, 應該是押了重金在陸野身上。也有老板嘆氣, 畢竟陸野的車況這麽差, 又是最後一名起跑,他們一念之差,把錢押在了別人身上。

聚光燈裏, 陸野下車, 朝著領獎臺走去。

“恭喜您奪得本次賞金賽的冠軍,Lyle!”賽場工作人員在兩側祝賀他, 陸野卻停在罩著玻璃罩的那張黑卡面前, 看向最近的那個人。

“可以拿了嗎?”

他問。

工作人員明顯一楞,畢竟第一次有車手比賽完之後,第一時間就來拿錢的。

他們會上臺去和老板們寒暄慶祝,陪著他們一起等到比賽結束。如果得到老板們的青睞,他們就能在比賽結束之後陪同老板一起去喝酒、徹夜狂歡。

畢竟臺上坐的那些老板, 可都是港外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啊!

這些人脈、老板們的投資和青睞,不比這錢值錢?

他發楞,陸野卻不耐煩地盯著他,又問了一遍。

“能拿嗎?”

像是急著趕時間。

“哦,哦!”

那個工作人員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替他打開那座玻璃盒子。

陸野安靜地看著它。

很快,黑金色的卡被取出來,捧到了陸野面前。

他單手接過,恰好,一片雪花飄落在那張卡上。

陸野回頭。

山裏很黑,他只能通過車燈看見細密的小點,不知道天上下的是雨還是雪。

他擡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漫天的雪花飄落,被五光十色的燈火照得亮晶晶的。

山頂的風緩緩吹著,它們飄飄搖搖,漫山遍野地朝著他灑下來。

——

私人飛機是阿爾伯特安排的,顧硯修還沒回家,莊園裏就已經在有條不紊地在替他整理行李。

畢竟航線還在審核,冰島那邊的行前會議明天就會開始,少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立刻動身,他們要提早準備。

人來人往的忙碌裏,顧硯修回到了家。

“少爺,證件、衣物和必備物品都在替您整理。就是您房間裏的那些文件,我不敢亂動。”

阿爾伯特一邊說著,一邊替顧硯修拉開車門,將一把黑傘打在他頭頂。

地上的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顧硯修俯身下車:“我去整理。學校那邊呢?”

如果科考團的時間提前,那他之後的半年多學業也沒法進行。

“學校那邊說,您可以遠程參加結業考試。”阿爾伯特替他打著傘,跟在他身後。“至於大學,您已經收到了好幾所大學的邀請,學校說,如果您需要,可以代為聯系。”

其實不必。之後會在冰島接他的哈羅德院長,就在全藍星金融學排名第一的高校裏。

如果沒有意外,科考團結束之後,他會順理成章地答應那所學校的邀約,去美大陸把大學的課程修完。

顧硯修點頭,擡頭看了一眼:“雪下大了。”

阿爾伯特微笑:“是呢,少爺每年生日的時候總是會下雪。……只是今年的生日,少爺過得太辛苦了。”

顧硯修轉頭看向他。

阿爾伯特的鬢角已經花白了,他低頭看著顧硯修,眼神裏帶著一些不屬於員工的慈愛。

顧硯修沖他笑了笑。

“還好。”他說。“只是怕天氣太差,會影響起飛。”

雪越下越大,阿爾伯特陪著顧硯修進樓,就看見祝欣柔正指揮著傭人們整理大廳。

大廳擺滿了慶祝用的鮮花,餐桌上雪白的桌布也被撤掉了,看來是準備過豐盛的晚餐,卻沒辦成宴席。

“硯修回來啦!”

一看到顧硯修,祝欣柔就殷勤地湊上來。

“哎呀,本來給你準備了生日宴會的。但是阿爾伯特說你事情忙,回來收拾收拾東西就要走了。去哪裏,冰島是嗎?”

顧硯修點點頭。

祝欣柔又拿出一個小絲絨盒,遞給他:“不過宴會不辦嘛,禮物還是要收的。我們硯修過了今天,就是成年了的大人啦!”

水晶燈光下,她的表情看起來熱切極了,甚至多了一些不屬於她的溫柔。

“……謝謝阿姨。”

他接過那個絲絨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對寶石袖扣。

“陸野呢?”顧硯修看了一眼,就合上蓋子。

祝欣柔的笑容退去了一些。

“死小子,大晚上的,又不知道野去哪裏!硯修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好好管教……”

“阿姨。”顧硯修擡眼,很認真地看向祝欣柔。

“……嗯?”

“我這次去冰島,如果確認上船的話,短期之內很難回家。”顧硯修說。

“並且,無人區是沒有信號覆蓋的,之後我可很長時間都無法和家裏取得聯系。”

“啊……啊,是啊!”祝欣柔明顯沒明白,他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顧硯修看著她,嚴肅而緩慢地說道。

“但是我希望,我不在的期間,請您不要再欺負陸野了,可以嗎?”他說。

“我……”

祝欣柔楞在原地。

她雖然不想承認自己和陸野的關系,但是不可否認,絕大多數時間,她都默認陸野是自己的所有物。

一件想摔就摔的首飾,或者一只用舊了的包包,扔在角落裏,偶爾會在試衣服的時候不小心踩過去。

過了一會兒,她才強撐起笑容,對顧硯修說:“哎呀,硯修你這是什麽話?你放心好了,就算這小子再頑皮,我也……”

“他是個很好的人。”顧硯修打斷她。

祝欣柔楞楞地看著他。

“我已經吩咐過阿爾伯特,以後陸野所有的衣食住行,他都會完全照顧到,無論在家裏還是在學校,他都會替我關照陸野的安全。”

顧硯修說。

“阿姨,這些話,您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

顧硯修點點頭,沖她溫和而禮貌地笑了笑。

“好的,謝謝阿姨,也謝謝您送我的禮物。”

——

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陸野的脖頸就這麽暴露在空氣裏,雪花飛舞著落在他皮膚上,一碰到就化了。

但從首飾店取回的絲絨盒子,卻牢牢地收在他的夾克口袋裏。

他剛才取走它的時候,打開看過。

鉆石的實物比畫報上更漂亮。

銀白的碎鉆在燈光下會熠熠生輝,讓海浪看起來像是鮮活的,洶湧的,像是浪花在翻湧,激起海鷗鳴叫著盤旋。

而它頂端的那枚深藍的鉆石,靜默而優雅,在燈光下平靜地閃爍著深邃的色澤。

很漂亮,像他眼睛裏的光亮。

僅僅只是這一個念頭,陸野就要壓不住滾燙的血液了。

他窒息了一瞬,然後飛快合上蓋子,在嘭嘭作祟的心跳裏刷卡,連回執單都沒拿,揣起盒子就沖進了雪裏。

第一回,他在路邊打了一輛車,朝著顧家的方向趕去。

淩晨五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麽。

顧硯修的生日明明才過了五個小時,他就算一步一步走回去,也來得及。

可他等不了。

最近怪異的身體似乎讓他變成了一個急性子,又或者說……

顧硯修今天過生日,他一定會回家的。

這個念頭簡直是在往他滾燙的血液裏焦油,火焰都要竄起來了,他怎麽能等?

上一回,他連自己的身體都管不住,顧硯修一靠近,他就要壓制著熾熱的呼吸躲閃,結果這麽久都沒再見到他。

這一回……

這一回,他偏不信,不信他血管裏流淌的火焰,還能燒死他。

可是,出租車停在莊園門口,莊園的門卻大敞著。

“少爺走了。”傭人這麽跟他說。

“……他去哪裏?”

“去冰島。航線剛批下來,不知道幾點的飛機,不過說天亮就走。”

“他今天不回來嗎?”

“何止今天呀。科考團都是按年起步的,至少到明年,少爺都不會回來了吧。”

漫天的雪簌簌地往下落,別墅和樹木上已經落了一層積雪,連遠處的聖托斯凱納山脈都白雪皚皚。

可陸野這些天,第一次感覺到冷。

好像所有的雪都朝著他落下來,漫天遍野,被雪下得空空蕩蕩。

他站在雪裏,手剛放進口袋,就被硌了一下。

絲絨盒子被他的體溫暖得溫熱,棱角硌在他手心裏,麻麻的,感覺不到疼。

“陸少爺,您還不進來?您怎麽穿這麽單呀,小心感冒……”

陸野身後,傳來了車子發動的聲音。

是那輛出租車剛掉好頭,在雪裏熄火,又重新啟動。

車子緩緩駛離,陸野單手攥著那只盒子,猛地回頭,甚至沒等傭人把話說完。

他頭也不回,飛奔著追向那輛即將駛離的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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