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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他一定會回家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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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他一定會回家的,對吧?……

夜色下, 陸野低垂著眼睛,仍然不看他。

外套是落在顧硯修肩膀上的,陸野的手甚至碰都沒碰到他, 懸在半空, 在外套蓋在顧硯修身上的瞬間就收走了。

真的是在躲著他。

顧硯修本來不想多說,可外套披在身上, 他能感覺到陸野的體溫, 還有瞬間包裹住他的,冷冽的煙塵氣息。

他想,陸野至少不是啟明。

啟明是一只獨來獨往的豹子, 它厭惡人類, 卻又默默地保護著他, 他領情, 卻也尊重啟明的孤僻與桀驁。

但陸野是個人, 他的眼睛裏有更多的情緒, 他孤零零地站在角落裏時,就是個被人群拋棄的群居動物。

他跟啟明不一樣,有些跟豹子說不通的話, 他跟陸野應該說。

顧硯修偏頭看向陸野, 在他後退準備離開的瞬間,很平穩地走上前, 瞬間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在躲我?”他直接問。

“沒有。”陸野的聲音幾乎是擦著他的尾音響起來的。

“可我將近一周都沒見到你。”顧硯修陳述事實。“包括在學校和家裏, 之前我們經常會偶遇。”

陸野只是低著頭,不出聲。

顧硯修知道,他這樣應該是被說中了。

他很有耐心地告訴陸野:“如果遇到什麽事,就跟我說。”

陸野放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卻仍舊沒有出聲。

說……怎麽說?

要讓他告訴顧硯修, 自從那天開始,他的腦袋和身體就都不受控制了,整整幾天,滿腦子裏都在想他……嗎?

甚至顧硯修現在就在眼前,他後背的肌肉繃得快要斷掉,才能夠勉強忍住,不去靠近他、觸碰他嗎?

他不知道自己滿身暴戾的侵略沖動是哪來的,可他哪裏敢讓顧硯修知道。

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變態、瘋子,不受掌控的惡棍。

陸野抿著嘴唇,不敢發出哪怕一點聲音。

可是這時,顧硯修卻動了。

他走上前來,朝著陸野的手腕伸出手。

陸野很激烈地後退了一大步,腳跟重重磕在路沿石上。

顧硯修頓了頓。

沈默蔓延看來,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時,一個傭人快步跑過來。

“少爺!西山來電,特意找您的!”

顧硯修回頭。

拓荒者協會的伯頓副主席現在就住在西山,找他的電話,那一定是協會那邊打來的。

顧硯修摸摸手腕,出來得急,沒有帶通訊器。

事不宜遲。

“……這就來。”顧硯修點頭,回身就朝主樓趕去。

剛走兩步,他停下來,轉頭看向陸野。

陸野仍舊站在樹蔭下,冷冰冰地垂著眼,有點像他剛來到顧家時的樣子。

他雖然話不多,但不是那種喜怒無常的人。

頓了頓,顧硯修說道。

“我只是想看看,你手上的傷好了沒。”

他最後向陸野解釋了一句。

“你別誤會。”

——

“今日,北極圈內的冰山出現大面積垮塌,導致三艘科考船被毀,二十餘名科考隊員被困,暫無人員傷亡。據拓荒者協會專家稱……”

偶爾一輛車從賽道上呼嘯而過,陳子軒坐在窗戶邊,朝著外面探頭探腦的,根本沒註意電視上在說什麽。

“冰山也能塌?”

“全球變暖吧。”兩個看電視的修理員一邊吃營養劑,一邊閑聊。“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

“暖什麽暖,降溫都降了幾天了?”陳子軒話聽一半,沒頭沒腦地接了一句。

“說了讓Lyle買兩件厚衣服去,就是不聽……”

修理工笑了:“Lyle哥用不著吧?他現在住在上區呢,要什麽好衣服沒有?”

陳子軒想起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小聲嘀咕:“你們懂什麽……”

就陸野天天活的像個窮鬼似的樣子,哪像有人管他?更何況他前陣子才拿了兩百萬呢,也沒見他在自己身上花一分,不知道把錢弄哪兒去了。

沒一會兒,車子剎停在修理站門口,陸野開門下車,打開引擎蓋又鉆進去擺弄起來。

陳子軒湊過去:“怎麽樣,明天就比賽了,車還沒調好?”

“還差一點。”陸野回答他。

陳子軒說:“照我說啊,你調不調都是一樣的。賞金賽上那些人,開的都是什麽車?超跑!我專門去打聽了,有個小子還從上區弄了輛車呢,你跟他們比?”

陸野不出聲,只有發動機箱裏發出叮叮咣咣的聲音。

陳子軒嘆口氣,還是勸一句:“明天就比賽了。你要是實在不滿意,那兩百萬拿來調車,也行。”

陸野手上動作頓了頓,然後說:“交定金了。”

“……什麽?”

陸野拿著扳手直起身:“兩百萬,交定金了。”

他跟任何人都沒說,那天他從那家知名奢侈品牌的珠寶店裏走出來的時候,那張卡就空了。

因為賞金賽的日子,就在12月29號,顧硯修的生日那天。

他看上的那顆鉆石,銷售說可以買,但它只是一顆裸鉆,如果想要做成配飾的話,還需要另外加錢。

陸野不知道該做什麽,銷售給了他一本圖冊,說可以做參考。

袖扣、戒指、項鏈……陸野一頁一頁地翻過去,最後停在一枚胸針的圖紙上。

碎鉆拼成一片冷冽的海,留給主鉆的位置空置在那裏,像浩瀚的海面少了一顆心。

概念圖裏,那枚藍鉆胸針別在筆挺的西裝模特身上。隔著厚重的衣服,它棲息在離心臟最近的位置。

那天,陸野刷空了自己的卡。

他不再說話,旁邊的陳子軒也驚呆了,像是從沒見過這麽純種的戀愛腦。

沈默過後,他拍拍陸野的肩,嘆口氣,像是自己跟自己妥協了。

“那個人知道你要送東西給他嗎?”他問陸野。“要過生日的那人。”

陸野:“……他最近不在。”

“他去哪了?”

陸野不再說話。

他不知道。

那天,他的外套被顧硯修穿了回去。第二天,外套被洗幹凈,送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傭人。

陸野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很難以啟齒,卻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他呢?”

傭人立刻就知道他在問誰。

“少爺昨天晚上就去西山了,好像說之後幾天都回不來。”說起這個,傭人臉上的表情有些驕傲。

“據說是伯頓副主席看重我們少爺,有什麽項目要領他一起做呢。先生也高興壞了,一早就讓人去學校給少爺請了假。”

陸野點點頭,沒再出聲。

之後幾天,顧硯修果然再也沒回過家。

他既不知道顧硯修去幹什麽,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

甚至他搜索西山,也找不到定位,應該是藍星高層某一個很秘密的處所,從沒有對外公開過。

像是幻覺,也像是命運在嘲諷他。

你不是害怕見到他嗎?你不是每天都瘋狂地在想他,想到自己都在害怕,所以連他出現在你面前都無法承受嗎?

那就如你所願。

陸野沈默地改裝好發動機。

可是顧硯修不在,他的癥狀卻一天比一天更嚴重了。

他像只被燜在鍋裏的螃蟹,身體一分一秒的快要被蒸熟了,血液沸騰到近乎凝固,甚至有的時候,他自己都能看到自己眼睛裏的紅光。

準確的來說,是血光,是沸騰的血液流過眼球中的毛細血管,清晰得他幾乎能看見。

他不說話,只是擡手,一把將引擎蓋扣了回去。

陳子軒覺得,自己的容忍度一退再退,讓陸野這小子弄得都要沒底線了。

但那怎麽辦呢?死小子戀愛腦,不氣別人,光往死了折騰自己。

他沈默,最後緩緩拍了拍陸野的肩膀,說道。

“行了,那就別想了,準備好,明天好好比賽,拿個第一回來。”

他看著陸野的背影。

“反正,他不是要過生日了嗎?不管去了哪兒,過生日那天,他一定會回家的,對吧?”

——

這個月的28日是個周天,從早上開始就不晴朗,到了29日淩晨,陰沈沈的天空暗得發紅。

西風烈烈,英格索爾賽道外生銹的圍網上,亮黃色的警示帶被吹得嘩啦啦作響。

車子是陳子軒幫陸野開進賽道的。

“真特麽離譜了。”陳子軒把車子開進門,驗證過身份之後,將它停在路邊,把鑰匙甩進陸野手裏。

“上公路的駕照都沒有的小子,你敢來開賞金賽?”

“不合法麽?”

陸野頭都沒擡,單手接住鑰匙,開門從副駕駛上下了車。

“行,合法,只要是賽道,你開都合法。”陳子軒不爽地嘀咕著。

陸野今天仍然穿得很單薄。一件機車夾克裏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畢竟車一開起來,腎上腺素爆發的身體就會非常地熱,穿厚衣服太影響發揮。

尤其,最近狀態奇怪的陸野根本感覺不到冷。

他今天沒戴頭盔,戴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和黑口罩,整張臉都像是沈在陰影裏。

他坐上駕駛位,拉安全帶的時候,陳子軒在窗沿上拍了拍。

“得了,就送你到這兒。裏面都是有錢有權的大人物,我就不湊熱鬧了。”他說。

“小子,加油啊。”

陸野點點頭,車子緩緩駛離。

英格索爾賽道在一座山上,85%都是山路,非常陡峭崎嶇,任何一個失誤都有可能讓車手摔下懸崖,車毀人亡。

起點就在山腳下,終點在山頂。那兒現在燈火通明,最好的觀景位裏,坐著港外區最有權勢的觀眾。

裝著三千萬現金的黑卡,此刻也擺在那個最高的獎臺上。

“8號Lyle就位!”

有工作人員過來檢查,驗證過指紋和車輛之後,他們朝著對講機通報道。

“16號位,請。”

今天在這裏開車的,總共只有十六輛車。

16號位,是最後一名發車的位置。

陸野淡淡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就笑了。

“老板安排的,Lyle哥,見諒啊。”他說。“老板說了,天才車手總是桿位跑第一,太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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