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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哥哥,把握好機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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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哥哥,把握好機會哦~……

列車在港外的每個區都會停靠。從I區開始, 到XII區,距離港口越遠,空氣質量就越差。

只有列車內部有空氣凈化的裝置, 車門一打開, 就有一股燥熱渾濁的空氣夾雜著嘈雜的噪聲,撲面而來。

陸野下車, 踩在破損的水泥路面上。

“小夥走嗎?商業北區15元一位, 還有兩個位置坐滿了。”

“抑制劑要不要?”

“上區來的好貨,帶五十發子彈,便宜賣。”

來往車輛的喇叭聲混合著人聲湧入耳中, 巨大的機械齒輪和吊臂運轉在大樓之間, 飛揚的塵埃把太陽遮蔽得只剩輪廓。

陸野背著包, 熟練地繞過人流出站, 在路邊掃了一輛摩托車。

發動機很破舊, 轟鳴聲帶著整個車身都在震動。

陸野單手戴上頭盔, 很快消失在擁擠的街道。

他爸腿斷之後,手裏只剩兩萬塊錢。

其中八百給陸野交了一年的學費,還有五十買了一瓶劣酒, 除此之外, 所有錢都拿出去,盤了一家破舊的修車廠。

從那天起, 那裏就成了陸野的家。

修車廠在IV區一座普通的街區裏, 附近有不少二手車賣場,位置還不錯。

就是每次來這裏,都要穿過一條很暗的小街。

左右兩邊都是四五十層的高樓,樓上的窗戶間錯綜地拉著晾衣繩,每天都像在下雨, 地面上到處都是泥濘的水窪。

陸野十二歲的時候在這裏被堵過。

五六個人,他打不過,但牙咬碎了也要打破對方的頭,他們就找了幾根鐵棍,狠狠地砸他的後背。

後來是樓上的窗臺上掉下了一盆花,砸中了那群人的老大,陸野才撿回一條命。

也是那一次,他發現電視裏學來的招數,並不是每個都有用的。

轟鳴的摩托車穿過小街,泥濘的水潭倒映著五顏六色的燈牌。水花飛濺開,遠處傳來了招呼聲。

“野哥!野哥回來啦!”

是小街盡頭的那家雜貨店,陸野去借過影碟。店主是個七十歲的阿婆,大喊大叫的是她的小孫子康嘉祖。

十二歲的小胖子一眼就認出了他,站在店門口興奮地又喊又叫。

“阿祖,誰回來了?”

拐過街角去,修車廠就在一大片坑坑窪窪的空地上。

小胖子嗓門大,廠裏很快冒出來了兩個人,穿著滿是油汙的倒褂,頭發亂糟糟的像是雞窩。

阿偉和曉傑,陸成風前些年收的兩個學徒,全是孤兒。

摩托車一甩尾,停在修車廠門口。

陸野下車,剛取下頭盔,幾個人就熱熱鬧鬧地圍上來。

“我以為阿祖瞎說呢,靠,真是你啊小野!”阿偉興奮地上下打量他。

“是有啥事要回來辦?陳經理最近老來問你,我們說你上學呢,哪有時間回。”曉傑說。

就阿祖最興奮,又蹦又跳地,看完了陸野的衣服又看他的鞋子:“野哥,上區的人都這麽穿嗎,太酷了!”

陸野看他一眼:“瞎了?”

“呃……”阿祖撓撓頭,這才想起來野哥之前也有一件這樣的衛衣。

“哥,你這麽節約啊,咋不買新衣服呢?”

陸野沒說話,沈甸甸的頭盔往阿祖腦袋上一套,壓得他一陣哇哇大叫。

一群人圍著他嘰嘰喳喳,表達的都是一個意思。

上區待得好好的,咋回來了?

陸野則停好摩托,熟練地走到修理廠門口,拿起一件修車工服套在身上。

“今天放假。”他直接問阿偉。“還有哪些沒搞定?”

阿偉趕緊帶著他進了車間。

說來他和曉傑都不好意思。倆人都去技校進修過,也跟著陸大哥學了好幾年,可碰到一些難修的車子,還得陸野回來處理。

可人家陸野哪學過修車?

每天都得去學校讀書呢,也就是晚上在車間裏寫作業,偶爾看他們修過而已。

結果誰知道就這麽看會了?

以前陸哥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這些活他們幹不了,就都被陸野幹掉了。

車間裏停了三四輛車。繞過亂七八糟的工具設備,他直接把陸野帶到了最左邊的那輛前面。

“發動機不好使了,我跟曉傑檢查了一圈,感覺是氣缸的問題。”

陸野嗯了一聲,戴上勞保手套,熟練地打開發動機蓋,把發動機整個吊卸出來。

這裏的機械大部分都是手動的,液壓起重機銹蝕而沈重。

“野哥野哥,你今天去賽場嗎?”阿祖一路跟到了車間裏。

“讓開點。”陸野用胳膊肘把他從機器旁邊頂開,然後說。“下午去。”

他今天回IV區只有一天時間,上午修完這邊的車,下午就要跟陳子軒去試賽道。

月底有一場IV區聯賽,他去港內區之前就已經報了名。

“哥,你帶我去唄,我也想開。”阿祖眼巴巴地看他拆發動機。

“你有賽照?”陸野頭都沒回。

阿祖哼哼唧唧。

他攢著錢呢,每天的營養劑錢他都攢一半,等他和野哥一樣大的時候,就有錢考賽照了。

“不然你先教我修車也行。”他退而求其次,又湊上來。

他十二歲了,陸野簡直是他見過最帥的人,他以後也想當野哥這樣的哥。

結果陸野還沒說話,旁邊的曉傑一巴掌拍在他頭頂:“好好讀書,學什麽修車?沒出息。”

咋沒出息了!

阿祖不服。

陳舊的車子敞著發動機蓋,吊在半空的發動機像個覆雜的大怪物。

陸野站在那兒,背對著他們。

修車工服下是寬闊的肩和勁瘦的腰,露出的小臂肌肉緊實,就連油汙的白線手套戴在他手上都有種說不出的張力。

咋沒出息了,野哥就是他見過最有出息的人!

“是發動機,活塞連桿組壞了。”

陸野沒回頭,放下檢測儀表,從旁邊的工具箱裏拿出了幾個扳手和拆裝鉗。

阿偉和曉傑趕緊湊上去,看他是怎麽修的。

機器和工具碰撞出叮當的聲音,機油的味道潮濕而生冷。

阿偉看了一會兒,歪頭問陸野:“小野,上區咋樣啊?”

這段時間,他們和陸野也有聯系,不過除了實在搞不定的車子要微信問他,他們基本也不打擾他。

畢竟,他們全都默認,陸野是去上區過好日子去了。

大家都在G市,但凱旋港兩邊就是天上地下兩個世界。

陸野命好,吃了這麽多年苦,終於從這兒出去了。他們不想打擾他,當那種拖後腿的窮親戚。

“都差不多。”陸野說。

“肯定差多了!哎,你好好讀書,以後跟他們造機甲去。”

阿偉說著,轉頭朝廠房裏看了一眼。

三層樓高的廠房中央,擺著一副報廢的外裝機械骨骼。

很大,擺在那裏幾乎頂到了廠房的天花板,遠遠看去像個大手辦,精密的機械散發著冰冷的光芒。

那是前兩年他們從二道販子手裏回收的。

當時陸野瞞著陸成風開賽道,攢了半年多的獎金,把它買了下來。阿偉和曉傑都替他保密,口風一致,說是外頭撿的。

據說這種外裝骨骼只是個實驗品,上區的人不會用它,那裏的殘疾人用的外骨骼只比皮膚厚幾毫米。

但是這兩年,陸野有空就在改裝它。

“修了幹啥呀?”阿偉不懂。“不如拆了,零件全是好東西,能賣不少錢呢。”

當時陸野仰視著這幅機械骨骼,說:“它和機甲的運行邏輯很像。”

阿偉讓他嚇了一跳。

機甲,那可是上區人在玩的東西!

聽說他們前兩年才提出了一個概念,真要研究出來初代機,少說要十年八年呢!

阿偉不懂,但是阿偉覺得,研究機甲應該是陸野的理想。

現在他去上區了,條件多好啊!

阿偉擡頭看著那副機械骨骼,心想說不準再過幾年,陸野真能做出一座機甲也說不定呢!

曉傑就沒那麽多想法。看陸野不說話了,他又問:“上區的人咋樣?有沒有交新朋友啊。”

陸野修車的手停了一下。

……新朋友嗎?

說起上區,他立刻就能想到一個人。但要說朋友,他又覺得這個詞不對。

那什麽詞對呢?

以他們兩個的關系……可能該叫哥哥。

陸野喉嚨滾了一下,盯著面前的機器,沒有說話。

——

向韶容指著的那個人,顧硯修一下子還真沒認出來。

白馬上的少年身材單薄,棕色卷發長到脖頸,勁瘦的獵裝利落又英氣,但一點都遮掩不住他五官的明媚。

漂亮得很亮眼的男生,看著顧硯修,笑得嘴角揚起來,一對酒窩又甜又野。

旁邊,向韶容提醒他:“小溪哥呀,你忘啦?”

小溪?

顧硯修稍微有點印象了。

他很小的時候,跟家人去海島上度假,一個月,和家裏的幾個兄妹一起認識了一個鄰居。

叫小溪的,他都記不清對方是男孩還是女孩。

“你好,江寧溪。”少年朝顧硯修笑著,很大方地打了招呼,一點都不介意他不記得自己。

惡名在外的江公子,分不清男女的小溪,原來是同一個人。

顧硯修策馬走過去,兩個人都戴著皮手套,很禮貌地簡單握過了手。

“不好意思沒認出來,你變化太大了。”顧硯修朝他禮貌地點頭。

“你倒是沒怎麽變。”江寧溪笑得璀璨而明媚,一點都不像傳聞中的那個少年惡棍。

“還是一本正經的,不過比以前還要帥。”

非常直白的誇獎,顧硯修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應對了。

他笑了笑,沒接話。

旁邊,隨從已經取來了江寧溪的獵槍:“少爺!”

口徑非常大的步騎槍,長而厚重,後坐力非常強。

江寧溪單手接過,非常熟練地往手裏一架:“聽說你射擊很厲害的,走,一起嗎?”

非常違和的一把槍,他抱在懷裏,終於有一點小混蛋的味道了。

旁邊,向韶容笑起來。

“小溪哥你不知道,我哥哥有規矩的。”她說。“他雖然每回射擊比賽都是第一名,但是不打獵,不殺生的。”

“啊。”江寧溪似乎不太理解,但一點也不在意。

“這裏是不是有打靶場?打靶也行,要玩嗎?”

他幹脆利落,顧硯修也不打算推辭。

“走吧。”他比了一個請的動作。

江寧溪架著槍,騎馬朝著靶場一路小跑而去。

顧硯修正要策馬追上,向韶容卻走到他旁邊,笑容暧昧地撞了他一下。

“哥哥,把握好機會哦~”

“……什麽?”顧硯修沒明白。

對上他的眼神,向韶容一臉恨鐵不成鋼,明明比顧硯修小好幾歲,反而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哎呀,你什麽都不記得啦?”她湊過來,壓低聲音。

“你小時候,江叔叔還要給你跟小溪哥定娃娃親呢,你忘啦?”她說。

“這次江叔叔來G市,又跟你爸說了這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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