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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像另一只灰頭土臉的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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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像另一只灰頭土臉的流浪……

如果讓陸野來選擇, 到底是要打人的模樣還是挨揍的模樣被顧硯修看見,他自己也選不出來。

但是或許……受害者的身份,會顯得善良一點吧。

不過對顧硯修來說, 完全沒有區別!

他沒想到, 食堂門推開,看到的居然是這樣一副混亂的場面。

一群學生扭打在一起, 或者準確來說, 是一群人拳打腳踢地,在圍毆一個人。

顧硯修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惡劣的事。

他皺眉,立刻按下了徽章上的采證按鈕:“在幹什麽?!”

他不用怕這些學生不聽話, 也不怕他們不認賬。

他的胸章有學生會最高的權限功能, 只要開啟采證, 就會錄下現場全部的全息影像。

他走近了那些人, 就看見圍毆的幾個學生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人群散開, 他意外地在人群中央看見了陸野。

被圍在中間毆打的人居然是他。

他的頭發散亂在額前, 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下頜上散亂著血汙和淤青,校服上全是亂七八糟的腳印。

而他面前, 高壯的男生也很面熟, 正是他班裏的那個諾爾。

他已經打上頭了,居然完全沒聽見顧硯修的聲音, 提著陸野的領子, 像拖個死物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他嘴裏不幹不凈地在罵,拳頭舉高,對準了陸野的臉:“我TM今天就讓你知道,敢動我是什麽下場!”

“諾爾哥,有人來了……”

旁邊的人小聲阻止, 他壓根沒管,拳頭帶著風往陸野臉上砸去。

顧硯修兩步上前,一把格擋住諾爾的手腕。

雙方體型和重量都很懸殊,但顧硯修的擒拿術非常標準。

他反手將諾爾的胳膊擰上他的後背,瞬間卸了諾爾的力氣。

諾爾發出慘叫,顧硯修低頭,正好對上陸野的視線。

他扭過頭來,散碎的發絲下是烏青與擦痕交錯的臉頰。

他擡起了眼,濃黑的眼睛靜得沒有絲毫波瀾,好像高懸的拳頭下不是他的臉,而是一件壞了也沒關系的物品。

目光短暫地一碰,他看見陸野偏開頭去,垂下的黑發再次擋住了眼睛。

——

他胸前的會長徽章閃爍著紅色的呼吸燈,就連打上頭的諾爾都瞬間清醒了。

他憤恨又忌憚地看了顧硯修一眼,就算再不服氣,也不敢再動。

顧硯修直起身,神色冷然:“什麽原因,要把人打成這樣?”

諾爾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

“關你什麽事!”

他本來就看到顧硯修就煩,現在看到他胸前亮著燈的徽章,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MD,這兄弟兩個商量好的吧?

顧硯修冷淡地看著他:“校規裏對校園暴力和霸淩有明確的規定,希望你們沒忘。”

一群人頓時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

“是陸野先動的手!草,死小子,下手真狠!”

“就是,我們只是自衛而已!”

“他把我們約到這裏來的,剛才可把我們揍慘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顧硯修按按額角,有點疲憊。

“你們是說,他一個人,群毆了你們六個?”

他的目光掃過他們,然後點了點自己胸前的徽章,說:“考慮清楚吧,全息影像會排在所有證據的第一位。”

那群人叫得更歡了。

“本來就是他打的人,是你來晚了!”

“是嗎。”顧硯修問。“既然是他在打你們,你們是怎麽扭轉的敗局,忽然就打贏了?”

這下,誰也說不出來了。

有人嘀咕:“莫名其妙就被諾爾哥按倒了唄……”

這話說出來誰信啊。

顧硯修轉頭看向諾爾。

諾爾氣呼呼地盯著他,咬牙切齒的樣子,像是嫉妒,又像是惱怒。

他的確快氣死了。

原綾桜的事情還沒過去呢,顧硯修就拿學生會會長的身份來質問他。

“你不信就算了,不然我們就去驗傷,驗傷!”他瞪著顧硯修。

陸野剛才可沒少打他呢!去醫院一驗就知道,到時候看顧硯修還狂什麽!

聽見這話,顧硯修看向陸野。

他已經站起了身,微垂著頭,沈默著單手抹過臉頰上的血汙。

就算大半張臉都低下了,卻還能看見他臉上觸目驚心的傷痕。

這種情況,還需要驗傷?

但是本著程序正義的原則,顧硯修深吸一口氣,問他:“你同意驗傷嗎?”

陸野垂著眼,點了一下頭。

他不怕驗傷。從他十三四歲的時候開始,他就會按照醫院的傷情鑒定打人。

他怕的是他臉上的傷。

應該很難看?挨打的人沒有好看的,就像當時祝欣柔扇在他臉上的耳光,也很醜。

只是他不愛照鏡子罷了,看不到。

但是這回不一樣。

顧硯修擋下諾爾那一拳的時候,他擡頭了,在顧硯修那雙剔透的眼睛裏,他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血的顏色臟兮兮的,很難看。這幫蠢貨連打人的位置都找不準,把他顴骨都打青了。

所以他低下頭。

他其實也不愛美,不是那種挨兩拳頭還怕人看見的人。

可明明學生會有那麽多人,今天應該只有幾十分之一的可能是顧硯修執勤才對。

陸野糊弄著,勉強允許了自己的反常,像個被抓進看守所的嫌疑犯一樣,低著頭,一副引頸受戮的姿態。

顧硯修目光頓了頓,轉開眼,對那六個人說:

“那好,你們去找正規醫院做檢查,把報告帶來學校。到時候我會連同采集的證據,一起交給校領導。”

幾個人頓時面面相覷。

這……那就算驗傷出了結果,學校也會定性成互毆吧?

那不就完蛋了嗎!全校通報的大過處分,他們以後讀大學都要受影響的!

一群小嘍啰瞬間全慫了,但看向顧硯修時,顧硯修卻完全沒理他們。

他單手關掉了胸章,回頭看向不遠處的陸野。

“走了。”他說。“一起回家。”

——

顧硯修出了食堂,陸野就跟在他身後。

他應該傷得不重,走路很正常,臨走時還沒忘記拿走他的背包,空蕩蕩地掛在肩上。

顧硯修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2325年了,居然還有這種事會發生?尤其陸野名義上還是顧家的孩子。

顧硯修雖然不喜歡,但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權力和背景總會帶來更多的公平才對。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沈默地往外走。

直到旁邊的叢林裏,鉆出一聲小小的貓叫。

顧硯修回頭,就看是那只小黑貓,探頭探腦地在那裏,想靠近卻又不敢。

小貓還沒有水喝,這裏離學校的湖太遠了。

他緩緩出了一口氣,對陸野說:“等我一下。”

陸野幾乎秒回:“好。”

顧硯修走進樹叢,正是剛才他投餵小貓的地方。

裝水的容器還是空空的,他只能拿出自己的水杯,把裏面還剩下的半杯水倒進去。

“我明天再來。”

半杯水喝不了多久,他跟小貓承諾。

小貓打著呼嚕,蹭在他的皮鞋上,順勢翻出了肚皮。

身後傳來了踩踏枯葉的哢嚓聲。

顧硯修回頭,就看到是陸野。

他取下背包,從裏面拿出了一瓶水,沒說話,只是遞給他。

他身上還留著被人踹出的腳印,頭發散亂著,臉頰上還有青紫和擦痕。

安安靜靜的,像另一只灰頭土臉的流浪狗。

“……謝謝。”

顧硯修接過了那瓶水。

陸野沒出聲,收回手,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

兩人之間只剩下水流傾倒的聲音,樹葉在頭頂沙沙作響,小貓翻起身,用爪子扒拉水流玩。

陸野喉結上下動了動,有點移不開眼睛。

他站在那兒,一低頭就可以看見顧硯修。他握著水瓶的手修長而漂亮,那只黑貓蹭來蹭去,貼著他的手背打呼嚕。

忽然,他聽見了顧硯修的聲音:“我之前說過,有這種事,你可以跟我說。”

跟他說嗎?

人是他揍的,騙到沒監控的食堂揍的。這些人對他來說人都算不上,打一個也是打,打六個也是打。

如果不是顧硯修來了,他可能會打爛諾爾的嘴再離開。

這話他跟誰都能說,可這個時候,他卻像成了個啞巴。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見人下菜碟了。

顧硯修倒也沒期待他的回答。

他摸了摸小貓,緩緩說:“我不是責怪你的意思,但是,這種事我可以處理。”

陸野知道他可以,他身上的榮耀和光芒,沒有一樣是假的。

他沈默了一會兒,回答道:“嗯。”

顧硯修站起身,看向他陳舊的背包。

陸野拿著背包的手不著痕跡地往後一收,擋住了他關節上破皮的擦傷。

那個位置的傷,只有打人的時候會有。

“阿爾伯特沒做好的地方,我也會提醒他。”好在顧硯修沒有發現,只是多看了一眼他的包。

“總之這些事,以後不會再發生。”

公平而正直的雄鹿不會讓人糟蹋它治下的領地,這是它的純良,亦是它不可褻瀆的高傲。

但陸野清楚,事是他惹的,他才是那只興風作浪的鬣狗。

他藏著自己拳頭上的擦傷,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亂七八糟。

一直到顧硯修離開樹叢,他才終於回神似的。他擡腿跟上,可剛動一下,就有個烏黑的毛團子一頭紮在他的腳邊。

這只黑貓沒什麽原則,眼看顧硯修走開,它立刻又賴上了另一個人。

陸野不喜歡這些,他從記事起就只愛跟冷冰冰的鋼鐵打交道。

可是毛團子軟軟地蹭在鞋上,他卻像是看到了剛才摸貓的那只手。

果然人人都說上區美得像童話。

一只貓,一只鳥,都有出奇的好運氣。

陸野看著那烏漆漆的貓頭,手放進口袋裏。

他可能是想拿出點什麽東西餵給它,好順勢蹲下身去,或許那只貓也會拿頭蹭蹭他。

剛才它是用左邊腦袋蹭的顧硯修,他看見了。

可是他的手伸進口袋,只摸到了兩管很難吃的營養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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