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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散步到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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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散步到了這裏

天剛蒙亮, 約莫早上六點的時間,崔意醒了,比往常早醒了一個小時。

沒有嚴絲合縫的擁抱, 頸窩也沒有濕熱的呼吸,失落感彌漫,崔意怔然好一會, 她才從空落落的床上下來。

睡在外間的東芝聽到動靜, 睡眼惺忪的睜眼,透過紙窗看到纖瘦身影,一下驚醒了, 趕緊起床,快速打理自己, 安排婢女進來伺候,安靜的套房一下活絡開。

明月軒的掌櫃見過不少富商貴客, 派頭一個比一個足, 可新住進壹號房的兩位女娘, 那周身的氣派,那是非天潢貴胄未有, 掌櫃一雙眼睛毒辣得很,隱隱有猜測,暗裏殷勤之舉數不勝數,隨時可用的熱水,廚房有專門招待的鍋竈......

聽聞裴女娘要在草堂寺清修七日,七天的時間怎麽能給貴客留下深刻印象, 掌櫃有了主意, 當即就給少東家傳信。

明月軒的少東家徐鳳來沈思,她今年三十有二, 因為年輕時遭了大罪,格外畏寒,春光和煦,她還裹著冬襖,她這些年走來闖北,更是長安城的常客,立馬就判斷出信上兩位恩愛女娘的身份。

永嘉郡主裴明姣和崔氏女崔意。

當初這兩位成親的時候,徐鳳來正趕上,還被分了喜糖、喜錢。

永嘉郡主現下在草堂寺清修,唯有崔氏女,徐鳳來把徐圖南叫來,徐圖南剛成年,眉梢還帶著天真嬌俏,笑起來臉頰兩個酒窩明顯,“姑姑,你找我。”

徐鳳來把掌櫃的密信遞給徐圖南,順勢介紹裴明姣和崔意的身份,問:“你有什麽想法?”

徐圖南看完後,冷靜道:“姑姑,這種貴人身邊最不缺殷勤討好的投機者,也不缺聰明人。”

徐鳳來笑了:“好,那我就交給你了。”

徐圖南志得滿滿應下。

......

崔意不知道會有人來討好她,她用完早飯後,準備出客棧逛逛。

東芝見崔意進食量和往日沒差別,心下松了口氣,她想,郡主都在為她家娘子的身體努力,娘子現下肯定會對自己的身體加倍上心。

崔意還是被東芝帶著去衙門瞧熱鬧。

衙外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圍住,擠只蚊子都費勁,崔意那點好奇在看到現下著情況,直接沒了,東芝卻是個好奇心重的,和崔意說了一聲,像魚入了水,在周圍吵吵嚷嚷聲中擠進了前排。

東芝是不會擔心留在原地崔意安危,有侍衛盯著,也有兩個女婢跟著,她能放心看完這場案子。

崔意正準備找個茶樓坐著,就被杏眼桃腮的嬌美女娘搭訕,“你就是掌櫃口中的貴客吧?”

徐圖南兩頰酒窩深陷,她大大方方獻殷勤,“明月軒是我家產業,崔娘子氣度不凡,剛開始我還怕認錯呢。”

崔意並不反感這種主動為自己創造機會的人,徐圖南見狀,笑意更深,她十分有眼色地指了指不遠處的茶樓,“那安靜,崔娘子若不嫌棄,一塊去坐坐。”

崔意沒拒絕。

茶攤離衙門不遠不近,透過二樓的窗能看到裏面一點點的場景。

不過看不看到也不重要,徐家與劉縣令交好,只是一場簡單的謀殺案,因而也沒避著徐家。

徐圖南也不賣關子。

林嬸子全名林翠翠,她被人捂死偽造成上吊自殺身亡的假象,手法十分拙劣,兇手也不聰明,捕快們只花了半個時辰就順著蛛絲馬跡鎖定了兇手。

林嬸子的丈夫,張全。

張全是個痞子,招貓逗狗整日不幹正事,生活開銷全壓在林嬸子身上,大約是林嬸子曾經受過寒,遲遲未有生孕,張全更是正大光明的拿著林嬸子掙的家用夜夜留宿花柳街,或許是對裏頭的花娘動了真情,張全竟然要休了林嬸子,林嬸子自然不肯,爭執間,張全捂死了發妻,還偽造起現場。

案情十分簡單。

徐圖南抿了口茶,且悲且嘆,“真是可憐啊。”

崔意沒做聲,徐圖南也不覺得尷尬,她笑著說,“我敢打賭,肯定有人會給那張全開脫,會說是受花娘的蠱惑。”

崔意眸光望向不遠處明鏡高懸的衙門,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幾個捕快的衣擺,她說:“人性如此。”

確實是如徐圖南所說,不少人覺得張全做下這等錯事全怪花娘蠱惑。

張全也把錯推到花娘身上,被傳召的花娘天都塌了,“青天老爺明察,奴家冤枉啊,張全是我的恩客不錯,但我們錢貨兩訖,清清白白啊。”

這話一出,瞬間逗樂了看客。

劉縣令驚堂木一拍,“肅靜。”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張全趁機想起身打花娘,被眼尖的捕快一棍抽在腿膝,張全疼得面色扭曲,但他不敢罵捕快,把怒氣撒在花娘身上,“賤人,要不是你挑撥,我怎麽可能沖動之下殺了翠娘。”

花娘啐了一口,“你個畜生,說我挑撥,你天天在我這裏抱怨家裏有只不下蛋的黃臉婆,你是我的客人,我不順著你,你會給我錢嗎?”

張全臉色且青且白。

這樁案子就這麽結束了。

東芝記下了細節,又對著崔意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遍,說完咂舌,“那個花娘可真是個有趣的人呢。”

崔意囑咐:“等姣娘回來,你再給她說一遍。”

東芝笑瞇瞇應下:“好,不會忘記的。”

徐圖南等主仆倆說完,有感而嘆:“崔娘子你和郡主的感情可真好,這世間最缺的就是知意人,你們真幸運彼此遇見。”

這話一落,崔意稍顯疏離冷淡的氣質緩緩柔和下來,七天時間太長,她決定和徐圖南做一筆生意。

天降大餅沒想到貴人能如此輕易討好的徐圖南,“......”

崔意決定忙事業度過時間,裴明姣則是跪坐在蒲團上,珠釵盡褪,臉上幹幹凈,敲一下木魚念一句佛經,最坐不住的人此刻最耐得住寂寞。

兩個時辰後,裴明姣喉嚨幹澀、腿腳無力發軟,白英扶著她,眉眼帶笑,“郡主,你努力的這會,崔娘子能安康幾年呢。”

裴明姣重重點頭,眉間精神煥發。

等水潤了喉,裴明姣才出聲,“也不知道意娘在幹什麽?”

白英把齋飯一一放好,“崔娘子肯定也在想郡主呢。”

裴明姣半點不懷疑這句話,半點不嫌棄的把齋飯吃完,她可是要向滿天神佛許願的,求佛要有求佛的態度,裴明姣拎得清。

等夜間,裴明姣撿完佛豆,手臂酸澀,看東西都有些花眼。

一路到了禪房,一推開門,就看到一日未見,妻子熟悉的身影。

她的妻子坐在泛著熱氣的齋飯桌前,眉眼被燭光氤氳寧和溫靜,看向她眸光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腳步一頓,眨眨眼,確定不是幻象後,她飛撲進崔意的懷裏,仰起頭,嬌嬌軟軟地說:“意娘,你怎麽來了?”

崔意因為慣性後仰,手臂穩穩接住懷中人,眉眼垂下:“我散步到了這裏。”

佛門重地,裴明姣沒有做過分的親昵舉動,她只看著崔意傻笑。

崔意別開眼,輕輕拍拍裴明姣的手臂,“快用飯吧。”

草堂寺的齋飯很好吃,一直受香客的喜愛,但裴明姣是苦修,自是沒有任何優待,裴明姣吃得很慢,神色沒有半點勉強。

崔意沒問,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吃完。

一刻半鐘後,裴明姣吃完,她把碗筷收拾好,交給來收的沙彌。

崔意一言不發的拉著裴明姣的手臂,輕輕給她按摩,裴明姣也沒說什麽,只是靠在崔意肩上,聞著熟悉的味道,一臉滿足安詳。

崔意突然道,“太晚了,我今晚就在這睡下,明早我就走。”

裴明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拆穿妻子的話,故作嚴肅,“好。”

崔意就當沒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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