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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越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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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越世子

杜氏今也出去交際,到府時正好見著漫步而來的崔意,見她臉上並無半點不適,笑問:“ 嚴國手如何?”

崔意與杜氏並肩入府,輕聲說著感想,杜氏慈愛提點:“你既喜歡,正好身子也好轉,就多去聽聽,只是別像今日這般晚去,總歸是失禮了。”

崔意應是。

女兒身子一日比一日好,杜氏心情也一日比一日舒暢,她今日出府是赴承恩公夫人的茶宴,承恩公是國母的母家,趙家一門雙公,簪纓世族,鐘鳴鼎食,杜氏作為崔家主母,此番赴宴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承恩公夫人膝下只得兩女,時下女子也能襲爵承嗣,但能做到的勳貴極少,承恩公膝下也有幾個庶子長成,一日未立世子,誰也不知最後,總歸最後立誰,都與杜氏無關,她只需不墮崔氏主母的名頭就是,高門貴婦哪個不是有顆玲瓏心,應付起來難免心累,這會到府,杜氏難掩倦怠,崔意把杜氏送到主院,親眼瞧著杜氏摘了頭飾躺下,這才離開。

與杜氏一塊長大的衛嬤嬤輕聲在她耳邊道:“咱們大娘子是心疼夫人您吶。”

闔眼小憩的杜氏心軟得不行,聞著熏香,沈沈的睡了過去。

回到院子的崔意同樣也累了,微闔眼,鼻尖被掃過那微不足道的酥癢在這安靜的房間似乎又蔓延而來,崔意不耐煩的翻了個身,這才壓住酥癢。

……

卻說裴明姣氣走後,沒回長公主府而是徑直去了郡主府,吩咐府中女官下帖約明日狩獵跑馬,又差管事去城郊的馬場準備,時間雖急,好在一切都在有條不絮的進行。

如此長安城中勳貴在不同時間段收到了永嘉郡主裴明姣的帖子,仔細一瞧,宴見時間便是明日,時間很趕,但沒人會拒絕,頓時都準備起來。

崔家也收到了請帖,女官不知道裴明姣和崔意之間的官司,她只知崔家大娘子身體好了許多,對外也有走動,所以就發了帖子。

睡醒的崔意,拿著侍從遞過來的請帖,看著帖上端莊秀麗的文字,纖細柔軟的睫毛蓋住清墨眼眸,淡粉的唇輕抿,指尖下力,紙帖微皺,谷菁輕喚:“娘子可是要拒了?”

東芝不忿:“郡主竟羞辱至此。”

崔意把帖子遞給谷菁讓她放好,眉眼淺淡:“盛情難卻,去準備吧。”

東芝只得去準備出行裝備。

到了晚間用飯時,杜氏關懷道:“意娘你身子還沒大好,馬場太過危險,要不就拒了。”

崔言喝了口湯,他家用飯是不喜歡侍從伺候的,說起話來也沒顧忌。

崔意安撫道:“阿娘,明日我就去瞧瞧熱鬧,我自己的身體愛惜著呢。”

杜氏無言只得看向崔言,崔言這個當爹的自然知道自家姑娘的脾性,老神在在道:“夫人,你就安心吧,意娘一向有分寸。”

“……”

杜氏沒好氣道:“倒顯得我裏外不是了。”

崔意輕笑,輕聲安撫:“我知阿娘只是太擔心我了,明日要是有哪裏不適,我絕不逞強。”

杜氏這才作罷。

同崔家一般,長公主府也在談明日跑馬狩獵一事,燕琳瑯瞧著風風火火的裴明姣,問:“人手可夠?”

此時裴明姣已經換了那身騎馬勁裝,身著一襲黃衫羅裙,頭梳靈蛇髻,肌膚白皙勝雪,秀眉纖長,燭光下當真是明媚又嬌艷。

明日宴席郡主府中女官已安排妥當,裴明姣便拒絕了,裴恒饒有興致道:”過兩日我也辦個。“

裴明姣聽聞十分大方:“到時候我借阿爹人手。”

裴恒欣然接受。

如此談話在長安城各個人家上演,裴明姣本就帶熱搜體質,這會還有人私下嘀咕,不知有哪些人沒被邀請……

………

翌日。

裴明姣早早就到了城郊的馬場,今日她換了一身紅色騎馬裝,腰帶緊束,盡顯纖柔腰姿,受邀而來的人似乎都被這烈焰的紅燙了一下。

崔意來得不早不晚,她本來就是過來湊熱鬧的,穿著一身青色騎裝,手上抓著做樣子配的馬鞭,擡眼望去,有不少少年郎騎的是自己愛馬,毛色各異,或烏黑、或雪白、或棗紅,在廣袤無垠的草原肆意交談,最醒目的便是那糜艷的紅,日光下那張臉明艷又張揚,只看了一眼,她便移開了視線,崔意是沒有自己騎馬來的,她隨著仆從往馬廄而去,有不少正在挑馬的姑娘公子。

顧寧便是其中一員,顧月作為裴明姣親近的跟班,馬匹早就準備好了,這會正在前頭抱大腿呢。

顧寧知道真世子此刻正在馬場做馬夫,書中對真世子的外貌描寫只有寥寥幾句,高八尺,身姿健碩,古銅色膚色,劍眉星目,荷爾蒙爆棚。

顧寧瞅了在這裏的馬夫,沒一個符合的,心中暗急,若是男主不在,她怎麽抱大腿。

崔意沒管女主,利落的挑了一匹溫順的母馬,在現代的時候她偶爾也會去馬場跑兩圈,但在古代原主沒學過,只能讓一馬夫教她,像她這種還是新手需要人帶的還是頭一個,崔意可不管其他人的竊竊私語,自顧自的學。

馬夫可不敢怠慢,這裏隨便一個人都能要他的命。

裴明姣正和別人說著話,就被顧月輕輕戳了一下,順著顧月的視線看去,便看到著青色馬裝的女子坐在雪色馬背上,被馬夫牽著慢悠悠閑逛。

定眼一瞧,這不是拒絕她的崔家大娘子崔意嗎。

好啊,竟然還敢來,這是耍她嗎。

裴明姣可不是能忍的人,頓時駕馬而去,丟下幾個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的女郎。

馬蹄聲由遠而近,崔意心有所感,擡眼便見怒目而來的裴明姣,“崔意,你在耍我?”

崔意皺眉:“不知郡主何意?”

裴明姣騎馬湊近了些,“你不是說不來嗎。”

那盛艷的容顏直逼眼前,崔意即使想避也躲不掉,聽到裴明姣的話,瞬間明白了緣由,握著馬鞭的手收緊,淡聲解釋:“我是收到郡主府的帖子,盛情難卻。”

帖子?

裴明姬又氣又惱,她沒想到女官居然也給崔意下邀請帖了,這不是襯得她裴明姣死纏爛打嗎,那張嬌艷的臉上呈現的臉色好看極了。

狠狠瞪了一眼崔意,裴明姣這才駕馬離開。

崔意望了一眼裴明姣背影,繼續慢悠悠的由著馬夫牽繩閑逛,也在此時,侍衛開始往草場放兔子,在敲鑼催趕,這時沈默的馬夫開口:“貴人,狩獵要開始了,我帶您去安全區。”

崔意伸手:“把繩子給我,我自己過去。”

馬夫有些猶豫。

崔意瞥他一眼:“不放心可以跟著。”

馬夫這才把馬繩遞給她,馬場外的東芝和谷菁看得心驚不已,但又不能開口喊,只得暗暗著急,各家伺候的丫鬟侍從都在看著,直到崔意安全到了安全區,兩人這才松了口氣。

那頭,裴明姣宣了比賽規則:“一炷香誰獵的兔子多,誰就贏,彩頭便是惠宗皇帝的射日箭。”

此話一出,便有幾聲驚呼聲而來,惠宗皇帝是當今天子之父,亦是裴明姣的外公,這射日箭更是惠宗皇帝最喜歡的弓箭之一,真是大手筆,一時間眾人正色躍躍欲試,一聲哨響,十幾個少年郎駕馬而出。

崔意在的地方正好能縱觀全局,在這觀看比賽的也有不少,當裴明姣說到彩頭的時候,這裏的人不免有後悔的。

同樣在觀眾席上的顧寧心不在焉的,她在納悶男主去哪裏了。

崔意目光總是無意識的落在裴明姣身上,場上不是沒有其他穿紅的人,但都沒有裴明姣張揚耀眼。

這就是書裏的反派嗎?

崔意不解。

侍從丫鬟們的喝彩聲此起彼伏,崔意索性下馬,去一旁納涼地坐著,抿了一口涼茶去了喉間的幹燥,眸光不離場中的戰況。

裴明姣剛開始沒找到狀態,獵到第一只兔子後手感越來越好,與之相比,越世子的準頭可謂是百發百中,場中的人哪個不是拼盡全力,十七八歲的少年郎哪個沒有傲氣,如今瞧著獨占鰲頭的越世子,心底頓生欽佩。

至於東道主的裴明姣她已經殺瘋了,像個炮仗似的橫沖直撞,一時間場上的人又要找兔子又要瞄準頭還要避開裴明姣,忙得不行。

越世子無奈嘆息勸道:“表妹,不可胡來,若是驚馬怎麽辦?”

裴明姣性子霸道,但自家人開口也是願意聽的,頓時收斂不少,其他人見狀對越世子好感更甚。

越世子勸住表妹後,眸光犀利的開始搜尋兔子,偶然間瞧見觀眾席上的顧寧,分神一瞬,又很快進入狀態。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敲鑼聲響起,意味著比賽結束,裴明姣意氣風發的從馬背上跳了下來,隨手用衣袖抹了抹臉上的汗水,像她這般不拘的也有不少,都等著侍衛們把兔子數好,裴明姣玩得盡興了,對輸贏並不太看中,幾步去了看臺,倒了一杯水灌了下去,輕喘間看到首下氣定神閑的崔意。

一時襯得她跟個野猴子似的,半點不知禮數,裴明姣不爽撇嘴,幾息之間戰況就統計出來,由射中27只兔子的越世子獲勝,裴明姣忙活半天射/了不到十只,她倒是挺開心的,準備帶回家去,給家裏人做兔子宴,皮毛就做成圍脖,規劃好後,裴明姣就把戰利品射日箭交給越世子,“表哥恭喜。”

越世子也沒客氣,立馬接了過來,其他人看著發酸又羨慕,但也輸得心甘情願,恭維聲不見少,內定世子妃柳蕓也來了,她就坐在越世子旁,這對未婚夫妻瞧著郎才女貌,越世子對柳蕓感官不錯,低聲道:”兔子分你一半,回去帶給家裏人嘗嘗。”

柳蕓獵了三只兔子,和越世子差距過大,不免有幾分失落,這會聽到越世子的話,臉頰一燙,落落大方道:“謝世子。”

越世子桃花眼笑意更深了。

顧月見準時機對裴明姣開口:“郡主,你的準頭精進了不少。”

以前裴明姣最多能獵五只兔子,這次獵了八只,怎麽不算是精進呢。

這話誇得她十分開心,裴明姣好心情道:“宮裏送了我些料子,明日給你送點。”

宮裏的綢緞都是貴人娘娘們穿的,顧月如何不開心,一時間舔得越發虔誠了。

下座的顧寧倒是有些悶悶不樂,男主都不見了,她的一些先知還能用嗎?

正在這時,不知道哪裏傳來一陣驚呼聲,眾人尋聲瞧去,一時也是驚駭不已。

那頭跪地求饒的李青林,見眼前郎君驚懼的目光,既無助又迷茫,今他頂了好兄弟的差事,給來這裏的貴人看茶,沒想到他笨手笨腳的,失手打翻茶杯,原以為會挨頓板子,但見四下貴人們的眼神,李青林心下怪異,他這張臉有什麽不對嗎

其中就屬越世子反應最大,驚站而起,嘴唇囁嚅,卻說不出話來。

裴明姣從未見過越世子失態的樣子,大驚,從她這個角度,看不清到底是什麽情況,提聲:“發生何事,到前面與我細說。”

李青林起身走了過來,那遮掩的容貌也映入裴明姣眼中。

那是一張和越王相似的面容。

裴明姣下意識看向越世子,見對方神色惶然,開口喚他:“表哥。”

越世子這才回神,對這個有和自家父王相似面容的年輕男子,他不知為何湧出巨大的恐慌,像黑洞般幾乎將他吞噬,勉強打起精神,詢問他的身世。

直到聽到他說到生辰,越世子臉色煞白冷汗頻冒,他咬著唇才沒有驚叫發狂。

越世子出生在寺廟,這在長安城並不是秘密。

在場的人誰都沒有冒頭,特別是當說出生辰那一刻,只能放輕呼吸,深怕被註意到。

裴明姣還以為這人會是越王的滄海遺珠,但聽到對方所說,即使她不聰明,也知道事情不是她能解決的了。

當即叫侍從圍了這裏,吩咐親衛去請長公主,奏請聖上。

一時間,這偌大的草場近無一人之聲。

裴明姣見李青林還跪著,吩咐仆從看座,李青林似明悟了什麽,低頭一言不發。

顧寧這個女主見劇情又回來了,立馬就裝起了鵪鶉,現下可不是冒頭的時候。

崔意如眾人一般,安安靜靜坐在那。

大約半個時辰,整齊的馬蹄聲由遠而近,燕琳瑯勒緊韁繩,翻身下馬,不等眾人反應,快步走到一身粗布麻衣的李青林面前,仔細端詳著他的面容,即使已經聽侍衛說了,還是大吃一驚。

當即吩咐侍從把受驚的少年郎們送回去,隨後帶著裴明姣、越世子、李青林駕馬而去。

彼時,日落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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