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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軟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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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軟弱的人

不,不是酒桶….

習慣了黑暗後,拉克薩斯看清了面前那巨大的東西。

是一個兩人高的蜂巢,而蜂巢上,正趴著十幾個像剛才那樣的“人”。

眼前的景象太過於詭異,兩人久久沒有開口,突然,蜂巢的中心亮起了紫色的光芒,微弱,還伴隨著有規律的跳動。

“那是‘心臟’。”

拉克薩斯說道。

伴隨著紫色光芒,兩人也看清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大概是酒窖深處,四周的墻壁上有一些黃色的結晶,香甜的味道就是它們散發出來的。

那些怪物還沒有看到他們,應該是在黑暗裏生活的原因,他們的視力已經完全退化,有幾個甚至已經變成了蜜蜂的眼睛,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在這樣的環境下,一月和拉克薩斯不能過多的交流,怪物的聽覺十分靈敏,細小的聲音就能讓它們停下。

兩人對視一眼,他們都明白必須一擊拿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一月率先發起進攻,窯洞裏的空氣稀少,她必須把每個技能都用到最關鍵的地方。

那些怪物把“心臟”護的緊緊的,她需要把那些怪物引走,讓拉克薩斯擊破心臟。

“回旋罡風。”

兩道龍卷風瞬間席卷了蜂巢,妖怪幾乎全數墜落,只有心臟附近的幾個還死死的趴在上面,那幾個同樣也是蜂化最嚴重的幾個,他們的身後甚至有的已經長出了蜂刺。

一月不敢停歇,摔下來的那些怪物已經朝他們爬了過來,拉克薩斯用雷電暫時將兩人圍住,這才隔絕了他們,但剛剛的酒水已經把拉克薩斯的魔力吸收了不少,他堅持不了太久了。

一月重新調整魔力的流動,在此雙手結印。

“穿雲矢!”

空氣已經開始變得稀薄,如果這一擊失敗,一月就不能再發動攻擊,不然兩人會活生生的因為缺氧死在這裏。

她瞄準那幾個蜂化的怪物,將魔力聚攏到一起。

“去吧!”

箭矢與怪物發生碰撞,讓整個窯洞都顫了幾下。

拉克薩斯早就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在那些妖怪掉下來的瞬間,紫色的心臟完整的暴露在兩人眼前。

他反應迅速的舉起雙手,金色的魔法陣瞬間形成。

“雷龍方天戟!”

用雷電具化的方天畫戟帶著勢不可擋的威力刺向了蜂巢的中心。

在魔力碰撞的一瞬間,一月忽然想起,當氧氣過低時,一點小火花就可能會引起爆炸。

下一秒,整個窯洞開始坍塌,一月和拉克薩斯也隨之騰空,窯洞,爆炸了。

一月在失重狀態下,看到了拉克薩斯破破爛爛的披風上還沾著不少黃色結晶。

“咳咳….”

天空飄滿了灰塵,一月被嗆的止不住的咳嗽。

被炸了這麽高自己竟然一點事都沒有,一月都有些佩服自己的運氣了。

“小鬼,你能不能從我身上下去….”

就在自己慶幸之際,身下傳來熟悉的聲音,還有些虛弱。

一月連滾帶爬的滾到一邊,這才看到自己身下的拉克薩斯。

他金黃色的頭發此刻有些淩亂,淩厲的臉上也粘了不少灰塵,身上的披風破破爛爛,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滑稽。

“噗。”

一月捂住嘴沒讓自己笑出聲,在拉克薩斯殺人的目光中,她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把他扶了起來。

這麽大的動靜自然有守衛來主持紀律,他們在殘骸下發現了那些半蜂半人的怪物,拉克薩斯和一月兩人也被無罪釋放,雖然毀了幾乎半個街道,但他們可是保護了一整個小鎮。

只不過,鎮上聞名的蜜酒大概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不會有人再喝了。

兩人出去時一身輕松,回到旅館時灰頭土臉,讓前臺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兩人幾眼。

等兩人收拾好自己,將渾身清洗了一下,拉克薩斯從自己已經破碎的衣服裏拿出了一小塊泛著紫色光芒的石頭。

“這是什麽?”一月用毛巾擦著自己半幹的頭發,不解的問道。

“是剛才那些怪物身上的東西,他們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這個東西。”

拉克薩斯趁那些守衛翻找屍體的時候,從某個屍體身上拿了一點,他感受過裏面的魔力波動,十分微弱,暫時不會對他們產生負面的影響。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概是某個暗黑公會的傑作吧。”

拉克薩斯冷冷的看著手裏的紫色水晶碎片,目前他們沒有太多的線索,也只能這麽推測。

那些人的樣子,讓一月忍不住去想他們的痛苦和悲傷。

當時被植入魔水晶的拉克薩斯也一定很痛苦吧….

一月看著早就已經開始收拾行李的拉克薩斯,這樣想著。

“拉克薩斯,我們接下來去哪?”

今天夜晚和以往不同,路上的人少了不少,大概是因為上午的事情讓居民們恐慌,所以幾乎都閉門不出。

兩人走在街道上,周圍的商鋪也有不少關了門,路燈拉長了兩人的影子,隨著他們的走動漸漸地融為一體。

拉克薩斯拿著兩人的行李,不多,幾乎都是一些生活用品。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的走在前面,一月自覺沒趣也沒有再開口,隨著時間的流動,拉克薩斯停在了一處建築前。

一月擡頭看去,牌匾上赫然寫著。

櫻花湯泉。

“你是帶我來泡溫泉嗎?”

一月有些驚訝的說。

“你不是一直說想要泡溫泉嗎?我問了,這個鎮子是附近最富足的鎮子,方圓百裏只有這一家溫泉,好好休息吧,之後就沒辦法享受了。”

說完,拉克薩斯自顧自的走了進去。

雖然沒有面對面,但一月還是看到了拉克薩斯紅了的耳尖。

溫泉很大,但人很少,一月一個人占了一整個溫泉,溫暖的水流沖刷掉了所有的疲憊,她靠在石壁上,擡頭看著閃著星光的夜空,拉克薩斯的臉突然出現在腦海裏。

從一開始的不可一世,慢慢變成現在會默默關心的樣子,拉克薩斯這一路上變了不少,或者可以說,他原本就是這樣的人,只是這樣柔軟的內心,被帶著鋒芒的自己藏了起來,大概是覺得只有這樣的自己,才能讓別人看到,而不會因為他是哪個會長的孫子,被人看到。

一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是當時拉克薩斯情急之下握住的地方,鼻尖似乎還殘留著那熟悉的木質香。

四周的熱氣彌漫在周圍,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一月從水裏出來擦幹身體,穿著浴袍走到自己的房門前,拉克薩斯的房間就在隔壁,一月忍不住看了一眼,房間裏很暗,大概是還沒有回來,一月剛要開門進自己的房間就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拉克薩斯。”

一月轉過身看到了正端著一壺清酒的拉克薩斯,托盤上只有一個酒杯。

寬松的浴袍穿在他的身上,讓他整個人慵懶了不少。

“小鬼,這麽晚了你還不睡?”

拉克薩斯皺著眉頭看著比自己矮了不止一個頭的一月。

一月不滿的指指他的酒瓶。

“你不是也沒睡嗎?還打算喝酒。”

“我不困。”

拉克薩斯一手托著托盤,一手推開了房門。

“趕緊睡吧,不然長不高哦。”

說完他就打算將房門關上。

一月眼疾手快的一把攔住,靈活的把自己擠了進去。

“你…幹什麽?”

拉克薩斯看著這個靈活的動作也不免楞了楞。

“當然是和你一起喝啦。”一月早就已經坐在了蒲團上,搖晃著腦袋義正嚴辭的說道。

“一個人喝多無趣啊,我和你一起。”

她怎麽會看不出來拉克薩斯的情緒。

本就不喜歡孤獨的人,被逐出了公會,他心底的傷痛早就已經落下了印記。

一月不敢想如果沒有自己,拉克薩斯這一路會怎麽樣,可能解決完一個問題,就會立刻動身前往下一個地方。

沒有停留,也不會得到那種從未有過的真摯情感,他會贏戰鬥來麻痹自己,慢慢的後悔就占據他的內心,當然,他最終一定也會成長成優秀的樣子,但其中的過程一定沒有現在舒心。

一月一副不喝不罷休的樣子,讓拉克薩斯沒了辦法,他只好又從外面拿來了另一個酒杯。

“少喝一點,這個酒度數蠻高的。”

拉克薩斯給一月倒了小半杯,嘴裏還不住的叮囑著。

“放心放心,再高度數的酒就喝這麽一點怎麽可能醉啊!”

“呼…呼….”

夏季的微風透過窗戶拂過一月紅撲撲的臉頰,銀色的發絲調皮的落在鼻子上,癢的她打了個噴嚏。

拉克薩斯伸手將發絲別到她的耳後,然後將櫥櫃裏的被子拿了一床蓋在了她的身上。

酒杯裏的酒水還剩下不少,拉克薩斯嗤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

“剛剛還說自己很能喝的。”

把一月安頓好,拉克薩斯坐在陽臺外,樹葉在沙沙作響,手裏的酒杯倒映著空中皎潔的月亮,身後是溫暖的燈光和熟悉的人。

他本來是想自己一個人喝的,他害怕孤獨,只有弗雷德他們在身邊的時候,這種恐懼才會得到一絲緩解,他其實是一個軟弱的人。

好在,這條路上,還有人陪伴著自己。

拉克薩斯擡頭看向馬格諾裏亞的方向。

謝謝你,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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