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最後一案「25」【棲城，2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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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最後一案「25」【棲城，2025】 ……
除夕臨近, 棲城大街上過節的氣氛漸濃，四處張燈結彩。
超市裏循環播放著《恭喜發財》，貨架前人潮湧動, 擠滿了置辦年貨的人，什麽商品都有可能隨時脫銷。
尤未沒有一起跟著擠進去, 在收銀臺等著江耀。
江耀最開始是打算去淮城和聶秀雲一起過除夕的, 但聶秀雲在尤未墜樓後，也擔心尤未的安全。
得知尤未已經早和杜誠言約過以後, 聶秀雲就勸他除夕還是和尤未一起過，等除夕之後，再一起來看她就行了。
所以，尤未昨天還是報了兩個人頭給杜誠言。
她本想和杜誠言說除夕宴在外面找家飯店吃就行了，但杜誠言卻不同意, 堅持他來燒，再三囑咐尤未, 這次不要再讓江耀買菜買東西了。
可她勸不住江耀, 他嘴上說，來超市是為了買給聶秀雲的，但估計也準備了杜誠言的份。
她很想說，不要再給杜誠言備著了, 可能用不上了，但看著他在貨架前挑東西的身影, 這句話卻哽在喉嚨裏。
他挑揀了一番, 總算選好了，推著購物車到收銀臺結賬。
她本想上去幫他一起拿東西，杜誠言的電話剛好打來了。
頓了幾秒，她接起來。
杜誠言耳尖, 聽到了《恭喜發財》的背景音，有些不滿：“不是都說了，別買東西了，怎麽又跑去超市了？我可是買了好多菜，你們再帶菜過來，那可就真吃不完了。”
聽著他的聲音，她卻有些恍惚，過了一會兒才說：“是江耀買給他媽媽的。”
“噢，噢，”杜誠言反應過來，“你們是明天就要去淮城見他媽媽是嗎？”
尤未“嗯”了一聲，杜誠言似乎很高興：“那你們買完東西，早點過來。”
“對了，”他問她，“今天你還有什麽想吃的？魚、蝦、蟹、排骨、雞翅，我都買了，不知道你想吃什麽？”
她怔了怔，問他：“有牛排嗎？”
杜誠言有些詫異：“你不是說你在國外那些年，白人飯都吃吐了嗎？怎麽今兒個想吃牛排了？”
“就突然想吃，”她問他，“你方便做嗎？”
“方便啊！”他笑道，“只要你想吃，就是龍肉也方便。”
她今天卻沒有心情和他說笑，輕聲道：“江耀已經買完了，我們馬上就過來。”
他歡快地回答：“好嘞，那我在家等你們。”
尤未掛了電話，江耀也打包好東西了，提著東西走向她。
他看她心事重重的模樣，怔了怔，剛想勸慰她幾句，她卻已經轉身了：“走吧。”
他只得欲言又止，跟在她身後，走到了地下車庫。
他把東西都放進了車子的後備箱，而尤未已經坐到了駕駛座，等著他坐上來。
江耀坐上副駕駛後，卻有點詫然：“今天你開嗎？”
尤未點點頭，發動了車子，將車子開出了地下車庫，駛入了主幹道。
因為除夕的緣故，路上非常堵。
但尤未今天似乎並不心急，也沒表現出任何的煩躁，只是緊鎖著眉頭，看著導航上已經紅到發紫的路線，不發一言。
江耀卻感到車內的氣氛有些壓抑，即使他開啟了音響，也沒能讓舒緩的音樂沖散這種詭異的氣氛。
在離杜誠言的家還有幾公裏時，他們遇上了一個漫長的紅燈。
尤未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似乎心不在焉在走神，可一邊走神，卻一邊開始咬起她的指甲，把她的指甲邊緣都咬得毛毛的。
江耀看著她，感到自己的心裏也變得毛毛的，忍不住對她說：“眼見未必為實……你不要先入為主了……”
聽到他說話，她側過頭看向他，卻什麽都沒說，只是將手指從唇間拿出來。
江耀看她這樣平靜的樣子，反而覺得不安，剛想伸手去牽她的手，她卻忽地想起什麽，低咒了一聲。
“怎麽了？”他問她，“是忘了什麽東西？”
“忘記買點心了……”尤未有點懊惱，“剛才老杜說幫他帶盒蝴蝶齋的蝴蝶酥給他，他突然想吃。”
“蝴蝶齋……”江耀查了下地圖，“附近就有一家，我現在走過去買吧。”
“算了，我開過去吧。”
尤未雙指輕點地圖，卻發現開過去的路已經全都被堵死了。
“沒事，我等會兒走回來就行。”他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而且說不定要排很久，你先過去就行了。”
“等會兒好好聊，別急。”關上車門前他叮囑她，“如果你不想的話，等我過來再說也行。”
她略頓了一下，點點頭。
得到她的回答，他轉身剛想走人，卻又被她叫住：“江耀！”
他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她卻降下車窗，從車窗裏勾勾手指，示意他走回來。
他雖然奇怪，還是聽話地走了回來，站到她的車窗旁。
他以為她有什麽重要事要和她說，俯下身來等著她講。
她卻從車窗裏忽然探出了身子，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他們身後堵著長長的車隊，許多排在他們後面的車主都看到了這一幕。
江耀感受到他們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臉也瞬間紅了：“你、你……幹什麽呀……”
她眉眼彎彎，認真對他說：“謝謝你，江耀。”
他有點不習慣她這樣鄭重其事的客氣：“只是買盒點心而已……我、我先走了。”
怕她看到他臉上羞赧的紅暈，他說完就趕緊大步跑走了。
尤未望著著他離開的背影，眼裏的笑意漸漸消失，籠上了一片黯然。
他離開後不久，紅燈轉綠。
她升上車窗，也收回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開動車子，駛向那個她此刻並不願意抵達的目的地。
開到杜誠言的別墅後，她坐在車裏怔神，沒有立即下車。
但杜誠言已經在門口等著她。
看到她的車後，他立即迎了上來，敲了敲她車窗。
尤未聽到了聲音，也看到了杜誠言，遲疑了一瞬，才拎包下車。
“怎麽就你一個人？”杜誠言奇怪，“小江呢？”
“他在路上聽說你愛吃蝴蝶齋的蝴蝶酥，跑去給你買了。”
“你這孩子，和他說這個幹嘛。”杜誠言嘴上雖埋怨，但還是接過了她手裏的包，“都叫你們不要帶東西了。”
“你不讓他買，他反而不好意思過來。”
杜誠言沒奈何地笑了一下，帶著她進門了。
一開門，廚房的香氣就源源不斷傳來。
杜誠言給她倒了杯水，又跑回廚房裏，將剛剝好的蒜配著黃油下了平底鍋。
他正準備將牛排放進去，冷不丁一轉身卻看見尤未站在廚房門口，被她嚇了一跳：“你跑到這兒來做什麽？快出去出去，一會兒油濺過來，你這大衣就得報廢了。”
尤未卻不動彈，看向他手裏的牛排：“你還真買了？”
“喲，合著你是耍我玩的？”杜誠言乜她，“不是你說要吃，我才買來的？”
尤未笑了笑：“那是因為你做得比我在英國吃到的都要好。”
“得了吧，”杜誠言不信，“我什麽時候給你做過牛排？”
“有次我和我媽吵架，故意賭氣不吃飯，你偷偷跑來給我送吃的。”尤未回憶，“結果我沒吃兩口，就被我媽逮了個正著，被沒收了。”
杜誠言笑了：“原來還吃了兩口，我還以為你一口都沒吃著。難怪惦記上了，越得不到的東西，越惦記，是吧？”
尤未的笑容忽而僵住了。
她看著杜誠言將牛排下鍋了，才道：“是啊。”
牛排一入鍋就滋滋地冒出熱油，杜誠言看她還不走，分了只手，找出多餘的圍裙遞給她：“今天你是怎麽了？是來當監工還是偷師呢？”
“竟然被你發現了啊，”尤未毫不掩飾，“不過這不算偷吧？我可是光明正大地學習。”
“你以前可是最討厭進廚房的，”杜誠言猜測，“不會是為了小江學的吧？他也愛吃這個吧？”
她不置可否，他卻笑起來：“行，那你就在我邊上好好學習學習。”
他還真的認真教起她來，把步驟和要點都教了她一遍。
等牛排起鍋，她卻還不滿意，特地囑咐他：“你把牛排切切開，切碎一點。”
“不是吧你，牛排都給你做好了，連切也要我動手？”杜誠言吐槽她，“你要不要我送到你嘴邊餵給你？”
“今天開車開累了嘛。”她語音裏帶著撒嬌的意味，“那……我等會讓江耀來切算了。”
“你啊，你啊，”杜誠言重重點她額頭，“就知道可著小江欺負！”
她不要臉地嘿嘿一笑，笑得杜誠言沒辦法，從壁櫥裏找出一把牛排刀，將三塊牛排都切爛。
他讓尤未先把餐桌收拾一下，把涼菜都先端上去。
尤未端了幾碟涼菜走，也順手把煎好的牛排帶走了。
杜誠言詫異了一下，本想阻攔她：“等小江來了再端去餐桌吧，餐廳比這兒涼，等會兒把牛排都吹涼了。”
她卻沒有停下來：“我把空調打高點。”
他已經看穿了她：“你是不是想偷吃啊？”
“你都做好了，我吃幾塊怎麽了。”她故作委屈，“我今天中午就沒吃什麽。”
“哎呀，你這只貪吃貓，都不等等小江。”杜誠言念雖念，但還是把調好的蘑菇醬遞給她，“喏，蘸著香。”
尤未笑嘻嘻地接過，將醬料和牛排都擺上了餐桌。
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塊牛排，蘸醬之後，放入嘴中，咬了幾口，卻沒有叉第二口，而是放下了叉子，轉身向客廳裏的書架走去。
杜誠言愛看書，但他喜歡的書都擺在書房裏，這個書架是專門留給尤未的。
從兒童讀物到嚴肅文學，從紀實小說到法律教材，有些是她自己買來放在這裏的，有些是他買給她的。
這個書架擺放的是她每個重要的人生階段，從幼稚懵懂到青春年少，又從青春年少到進入職場，不管她喜歡什麽，需要什麽，杜誠言總會滿足她的要求。
此刻，她滿懷感慨，在書架的最下層抽出一冊《福爾摩斯探案集》。
她還沒開始翻，杜誠言就從廚房裏走出來：“差不多了，你問問小江到哪兒了。”
他說完，卻沒聽到尤未的回答，不禁又往前走了幾步，看見尤未背對他站在書架前在翻書，不禁好笑：“平常都沒想起來這兒看書，怎麽今天倒又想起來。”
“或許是懷念吧，懷念那些還沒長大的日子。”他聽見尤未的聲音有點悶悶的，“我媽那個時候在棲大讀書，沒空帶我，都是你給我買書，給我講故事哄我睡。”
尤未這樣一說，杜誠言感到眼睛一下泛酸。
他將淚水努力憋回去，笑笑：“現在不用了，我們的小尾巴長大了，變能幹了，不用我再來念故事了。”
“但我還是想留在小時候，”她的語調倏忽一變，再也壓不住喉頭的哽咽，“至少那個時候……你不會騙我。”
杜誠言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的背影，整個人都變得僵硬起來：“……我現在，也不會騙你的。只要你問我，我永遠對你說真話。”
尤未慢慢地轉過身來，他才看清她已經滿臉都是淚水：“所以，你今天也一直在等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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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未沒有一起跟著擠進去, 在收銀臺等著江耀。
江耀最開始是打算去淮城和聶秀雲一起過除夕的, 但聶秀雲在尤未墜樓後，也擔心尤未的安全。
得知尤未已經早和杜誠言約過以後, 聶秀雲就勸他除夕還是和尤未一起過，等除夕之後，再一起來看她就行了。
所以，尤未昨天還是報了兩個人頭給杜誠言。
她本想和杜誠言說除夕宴在外面找家飯店吃就行了，但杜誠言卻不同意, 堅持他來燒，再三囑咐尤未, 這次不要再讓江耀買菜買東西了。
可她勸不住江耀, 他嘴上說，來超市是為了買給聶秀雲的，但估計也準備了杜誠言的份。
她很想說，不要再給杜誠言備著了, 可能用不上了，但看著他在貨架前挑東西的身影, 這句話卻哽在喉嚨裏。
他挑揀了一番, 總算選好了，推著購物車到收銀臺結賬。
她本想上去幫他一起拿東西，杜誠言的電話剛好打來了。
頓了幾秒，她接起來。
杜誠言耳尖, 聽到了《恭喜發財》的背景音，有些不滿：“不是都說了，別買東西了，怎麽又跑去超市了？我可是買了好多菜，你們再帶菜過來，那可就真吃不完了。”
聽著他的聲音，她卻有些恍惚，過了一會兒才說：“是江耀買給他媽媽的。”
“噢，噢，”杜誠言反應過來，“你們是明天就要去淮城見他媽媽是嗎？”
尤未“嗯”了一聲，杜誠言似乎很高興：“那你們買完東西，早點過來。”
“對了，”他問她，“今天你還有什麽想吃的？魚、蝦、蟹、排骨、雞翅，我都買了，不知道你想吃什麽？”
她怔了怔，問他：“有牛排嗎？”
杜誠言有些詫異：“你不是說你在國外那些年，白人飯都吃吐了嗎？怎麽今兒個想吃牛排了？”
“就突然想吃，”她問他，“你方便做嗎？”
“方便啊！”他笑道，“只要你想吃，就是龍肉也方便。”
她今天卻沒有心情和他說笑，輕聲道：“江耀已經買完了，我們馬上就過來。”
他歡快地回答：“好嘞，那我在家等你們。”
尤未掛了電話，江耀也打包好東西了，提著東西走向她。
他看她心事重重的模樣，怔了怔，剛想勸慰她幾句，她卻已經轉身了：“走吧。”
他只得欲言又止，跟在她身後，走到了地下車庫。
他把東西都放進了車子的後備箱，而尤未已經坐到了駕駛座，等著他坐上來。
江耀坐上副駕駛後，卻有點詫然：“今天你開嗎？”
尤未點點頭，發動了車子，將車子開出了地下車庫，駛入了主幹道。
因為除夕的緣故，路上非常堵。
但尤未今天似乎並不心急，也沒表現出任何的煩躁，只是緊鎖著眉頭，看著導航上已經紅到發紫的路線，不發一言。
江耀卻感到車內的氣氛有些壓抑，即使他開啟了音響，也沒能讓舒緩的音樂沖散這種詭異的氣氛。
在離杜誠言的家還有幾公裏時，他們遇上了一個漫長的紅燈。
尤未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似乎心不在焉在走神，可一邊走神，卻一邊開始咬起她的指甲，把她的指甲邊緣都咬得毛毛的。
江耀看著她，感到自己的心裏也變得毛毛的，忍不住對她說：“眼見未必為實……你不要先入為主了……”
聽到他說話，她側過頭看向他，卻什麽都沒說，只是將手指從唇間拿出來。
江耀看她這樣平靜的樣子，反而覺得不安，剛想伸手去牽她的手，她卻忽地想起什麽，低咒了一聲。
“怎麽了？”他問她，“是忘了什麽東西？”
“忘記買點心了……”尤未有點懊惱，“剛才老杜說幫他帶盒蝴蝶齋的蝴蝶酥給他，他突然想吃。”
“蝴蝶齋……”江耀查了下地圖，“附近就有一家，我現在走過去買吧。”
“算了，我開過去吧。”
尤未雙指輕點地圖，卻發現開過去的路已經全都被堵死了。
“沒事，我等會兒走回來就行。”他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而且說不定要排很久，你先過去就行了。”
“等會兒好好聊，別急。”關上車門前他叮囑她，“如果你不想的話，等我過來再說也行。”
她略頓了一下，點點頭。
得到她的回答，他轉身剛想走人，卻又被她叫住：“江耀！”
他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她卻降下車窗，從車窗裏勾勾手指，示意他走回來。
他雖然奇怪，還是聽話地走了回來，站到她的車窗旁。
他以為她有什麽重要事要和她說，俯下身來等著她講。
她卻從車窗裏忽然探出了身子，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他們身後堵著長長的車隊，許多排在他們後面的車主都看到了這一幕。
江耀感受到他們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臉也瞬間紅了：“你、你……幹什麽呀……”
她眉眼彎彎，認真對他說：“謝謝你，江耀。”
他有點不習慣她這樣鄭重其事的客氣：“只是買盒點心而已……我、我先走了。”
怕她看到他臉上羞赧的紅暈，他說完就趕緊大步跑走了。
尤未望著著他離開的背影，眼裏的笑意漸漸消失，籠上了一片黯然。
他離開後不久，紅燈轉綠。
她升上車窗，也收回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開動車子，駛向那個她此刻並不願意抵達的目的地。
開到杜誠言的別墅後，她坐在車裏怔神，沒有立即下車。
但杜誠言已經在門口等著她。
看到她的車後，他立即迎了上來，敲了敲她車窗。
尤未聽到了聲音，也看到了杜誠言，遲疑了一瞬，才拎包下車。
“怎麽就你一個人？”杜誠言奇怪，“小江呢？”
“他在路上聽說你愛吃蝴蝶齋的蝴蝶酥，跑去給你買了。”
“你這孩子，和他說這個幹嘛。”杜誠言嘴上雖埋怨，但還是接過了她手裏的包，“都叫你們不要帶東西了。”
“你不讓他買，他反而不好意思過來。”
杜誠言沒奈何地笑了一下，帶著她進門了。
一開門，廚房的香氣就源源不斷傳來。
杜誠言給她倒了杯水，又跑回廚房裏，將剛剝好的蒜配著黃油下了平底鍋。
他正準備將牛排放進去，冷不丁一轉身卻看見尤未站在廚房門口，被她嚇了一跳：“你跑到這兒來做什麽？快出去出去，一會兒油濺過來，你這大衣就得報廢了。”
尤未卻不動彈，看向他手裏的牛排：“你還真買了？”
“喲，合著你是耍我玩的？”杜誠言乜她，“不是你說要吃，我才買來的？”
尤未笑了笑：“那是因為你做得比我在英國吃到的都要好。”
“得了吧，”杜誠言不信，“我什麽時候給你做過牛排？”
“有次我和我媽吵架，故意賭氣不吃飯，你偷偷跑來給我送吃的。”尤未回憶，“結果我沒吃兩口，就被我媽逮了個正著，被沒收了。”
杜誠言笑了：“原來還吃了兩口，我還以為你一口都沒吃著。難怪惦記上了，越得不到的東西，越惦記，是吧？”
尤未的笑容忽而僵住了。
她看著杜誠言將牛排下鍋了，才道：“是啊。”
牛排一入鍋就滋滋地冒出熱油，杜誠言看她還不走，分了只手，找出多餘的圍裙遞給她：“今天你是怎麽了？是來當監工還是偷師呢？”
“竟然被你發現了啊，”尤未毫不掩飾，“不過這不算偷吧？我可是光明正大地學習。”
“你以前可是最討厭進廚房的，”杜誠言猜測，“不會是為了小江學的吧？他也愛吃這個吧？”
她不置可否，他卻笑起來：“行，那你就在我邊上好好學習學習。”
他還真的認真教起她來，把步驟和要點都教了她一遍。
等牛排起鍋，她卻還不滿意，特地囑咐他：“你把牛排切切開，切碎一點。”
“不是吧你，牛排都給你做好了，連切也要我動手？”杜誠言吐槽她，“你要不要我送到你嘴邊餵給你？”
“今天開車開累了嘛。”她語音裏帶著撒嬌的意味，“那……我等會讓江耀來切算了。”
“你啊，你啊，”杜誠言重重點她額頭，“就知道可著小江欺負！”
她不要臉地嘿嘿一笑，笑得杜誠言沒辦法，從壁櫥裏找出一把牛排刀，將三塊牛排都切爛。
他讓尤未先把餐桌收拾一下，把涼菜都先端上去。
尤未端了幾碟涼菜走，也順手把煎好的牛排帶走了。
杜誠言詫異了一下，本想阻攔她：“等小江來了再端去餐桌吧，餐廳比這兒涼，等會兒把牛排都吹涼了。”
她卻沒有停下來：“我把空調打高點。”
他已經看穿了她：“你是不是想偷吃啊？”
“你都做好了，我吃幾塊怎麽了。”她故作委屈，“我今天中午就沒吃什麽。”
“哎呀，你這只貪吃貓，都不等等小江。”杜誠言念雖念，但還是把調好的蘑菇醬遞給她，“喏，蘸著香。”
尤未笑嘻嘻地接過，將醬料和牛排都擺上了餐桌。
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塊牛排，蘸醬之後，放入嘴中，咬了幾口，卻沒有叉第二口，而是放下了叉子，轉身向客廳裏的書架走去。
杜誠言愛看書，但他喜歡的書都擺在書房裏，這個書架是專門留給尤未的。
從兒童讀物到嚴肅文學，從紀實小說到法律教材，有些是她自己買來放在這裏的，有些是他買給她的。
這個書架擺放的是她每個重要的人生階段，從幼稚懵懂到青春年少，又從青春年少到進入職場，不管她喜歡什麽，需要什麽，杜誠言總會滿足她的要求。
此刻，她滿懷感慨，在書架的最下層抽出一冊《福爾摩斯探案集》。
她還沒開始翻，杜誠言就從廚房裏走出來：“差不多了，你問問小江到哪兒了。”
他說完，卻沒聽到尤未的回答，不禁又往前走了幾步，看見尤未背對他站在書架前在翻書，不禁好笑：“平常都沒想起來這兒看書，怎麽今天倒又想起來。”
“或許是懷念吧，懷念那些還沒長大的日子。”他聽見尤未的聲音有點悶悶的，“我媽那個時候在棲大讀書，沒空帶我，都是你給我買書，給我講故事哄我睡。”
尤未這樣一說，杜誠言感到眼睛一下泛酸。
他將淚水努力憋回去，笑笑：“現在不用了，我們的小尾巴長大了，變能幹了，不用我再來念故事了。”
“但我還是想留在小時候，”她的語調倏忽一變，再也壓不住喉頭的哽咽，“至少那個時候……你不會騙我。”
杜誠言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的背影，整個人都變得僵硬起來：“……我現在，也不會騙你的。只要你問我，我永遠對你說真話。”
尤未慢慢地轉過身來，他才看清她已經滿臉都是淚水：“所以，你今天也一直在等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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