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最佳出價「5」【棲城→沁城,2024】^……

關燈
第139章 最佳出價「5」【棲城→沁城,2024】^……

瞿英姿緊接在鄭躊躇之後道:“如果這樣的話, 就很難去爭取被害人的諒解了,如果要為梁槿秋做罪輕辯護,就很不利。所以我覺得, 我們還是要和她說清利害關系,勸她退贓, 才能做下一步工作。”

王覽月起了興致, 問瞿英姿:“那如果就是說不動她,好說歹說, 梁槿秋還是不願意交出畫呢?”

瞿英姿略思忖後回答:“那……我認為要把辯護的重點放在詐騙金額上。《山海姝色圖》從未公開展出或進行拍賣過,所以沒有市場價格可以參考,即使偵查機關委托的鑒定機構出具藝術品鑒定報告書,如果認定的價格過高,我們也可以用這個理由進行辯護, 否定鑒定機構認定的價格。”

王覽月追問:“這是你自己空想出來的,還是有案例可以參考?”

瞿英姿輕松應答:“2015年, 犯罪嫌疑人田某涉嫌盜竊名畫家黃永玉的4幅名畫, 被提起公訴,當時田某的辯護人便提出這個理由進行辯護,最後法院采納,沒有將鑒定機構出具的鑒定意見作為定案依據。我覺得我們可以按照同樣的思路, 為梁槿秋辯護。”

王覽月似是滿意了,流露出了微不可查的笑意:“看來你師父沒白帶你, 總算有點長進。”

瞿英姿還來不及得意, 王覽月話鋒一轉:“不過你要問你師父學得還多了去了,你說是不是,尤未?”

尤未被點名,下意識望向王覽月。

“看你剛才的表情, 明顯是覺得有問題,”王覽月一眼便看穿了她,“不如說出來,讓大家一起聽聽?”

尤未先問鄭躊躇:“你在會見中,梁槿秋有沒有說過為什麽會選中林浮崖的話?”

鄭躊躇回答:“她說只是巧合,因為偶然看見了新聞,說雲望要拍賣《山海姝色圖》。她在此之前,也並不認識林浮崖,只是看新聞說那個畫的價值很高,才起心動念。”

尤未提出她和江耀之前說過的問題:“這就很奇怪。假如是要利用AI詐騙,她為什麽非要騙走林浮崖的畫?她明明可以用這個技術去騙其他人的錢,更加方便,也不用這樣大費周章地拿到畫再轉賣。”

“還有,梁槿秋是不是太幸運了?”尤未將時間線重新捋了一下,“她給岳詠風打詐騙視頻的那一周,林浮崖卻剛好出國了。連岳詠風都不知道林浮崖的去向,她怎麽能確定岳詠風一定聯系不上林浮崖,不會和林浮崖立刻確認呢?”

她向鄭躊躇確認:“對這兩點,梁槿秋有合理解釋嗎?”

鄭躊躇也在會見中問過這些:“她就說都是湊巧,說本來也是想碰碰運氣試一下,沒想到運氣這麽好。”

“運氣真這麽好,不如去買彩票,說不定直接中個頭獎,何必又搞AI又搞詐騙這麽大費周章。”

鄭躊躇和瞿英姿一時語塞,以為尤未的態度是擺明了不願再讓他們繼續跟這個案子。

誰料,尤未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吃驚不已:“這個案子,還是我來吧,躊躇協助我就行了。我會和郤一諾聯系,盡快對接好。”

王覽月卻對尤未的變化沒有多大意外,笑道:“好,那就辛苦你了。這種熱點案件,檢方和法院應該想速戰速決,你們時間應該很緊。反正今天情況我也聽過了,就不用再浪費時間開案情分析會了。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直接找我來討論就行了。”

尤未敷衍地道了聲謝,便離開了王覽月的辦公室。

鄭躊躇和瞿英姿都緊跟著她,急著想要和她解釋。

見他們這樣,尤未突然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先將鄭躊躇叫進了她的辦公室。

鄭躊躇剛才在王覽月的辦公室時,臉就已漲得通紅,現在更是局促不安:“尤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

尤未卻也沒多生氣,只是說:“躊躇,有時候做人應該放聰明一些,不要好的不學,學壞的。”

鄭躊躇以為她是在說他“先斬後奏”不對,正想認錯,卻沒料到她下一句話完全是不一樣的走向:“你不要什麽都學你師父,被郤一諾幾句話就說得心軟了。心這樣軟,你以後還有的是苦頭要吃。”

鄭躊躇一楞,她卻是極認真的神情:“好了,我要說的都說完了,你先走吧,記得把你的會見筆錄發給我。”

鄭躊躇卻沒動:“尤律,可你為什麽——”

“我為什麽從來不管你師父?”尤未笑了,“我早就說過他,可他也不想改。他既然想要自討苦吃,那我又有什麽辦法?”

“但如果你也不想改的話,就想辦法變得強大,只有足夠強大的人,才有資格悲天憫人。”看著他的臉還紅著,尤未不禁笑了,“所以以後如果背著我幹了壞事,也千萬不要臉紅,強大的人就算再心虛,也絕不會讓別人看出來。”

鄭躊躇忍不住笑了:“好的,我記住了,謝謝尤律。”

他話音正落,門就被人敲響。

來人正是江耀,走進來發現鄭躊躇時,有些詫異:“你們在聊什麽,這麽開心?剛我在門外就聽到你們的笑聲,什麽事這麽有趣?”

“沒聊什麽,”尤未揮揮手讓鄭躊躇先走,“躊躇,你先去吧。還有,記得和英姿說一聲,讓她安心準備考試,不要再摻和這件案子,否則我也不會再管這件事了。”

鄭躊躇略頓了一下,點點頭便出去了。

等他離開後,江耀才好奇地問:“剛才到底是怎麽了?梁槿秋又怎麽了?”

尤未便簡單說了一下下午發生的事。

江耀沒料到,鄭躊躇竟然會玩了這麽一出,借著王覽月來逼迫尤未接下委托。

“你……不生躊躇的氣嗎?”聽尤未和鄭躊躇剛才都在笑,江耀太意外了,“萬一真的和你說的一樣,郤一諾是受人指使,專門沖著我們來的——”

“要是我現在不答應接,某人可能都不能把心放回肚子裏,安安分分地去給我考試了。”尤未早就看明白了,“你這個徒弟還是隨你哈,耳根還是挺軟的,禁不起求。”

“你是說……是英姿求他,他才去會見梁槿秋的?”

“否則,你以為他使喚得動Queena?”尤未從在王覽月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出來了,“而且,他明顯把案卷給英姿看過了,她自己連案情分析都準備過了。”

江耀回過味來,發現確實是這麽一回事:“你被他倆這麽算計,剛才還有心情和躊躇一起笑?你們到底在笑什麽?”

“我只是說,讓他不要好的不學學壞的,和你一樣心軟,”尤未擡頭看著他,“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江耀怔了一下,為自己抗辯:“可這次,心軟的明明是你吧?不僅不氣他們,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帶孩子嘛,就是這麽累的,我以前也沒少折磨過我師父。”

尤未笑了一下,意識到她說了什麽時,卻忽地頓住了。

她斂起笑容,久久才回神,問江耀:“你剛跑去哪裏了?”

江耀知道她又想起了秦惟馨,本不想再說宗玉澄,但他在她面前扯謊總歸要被她識破的,便小心地說了一半實話:“……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和郤一諾說的一樣,梁槿秋之前就認識宗律,所以就去醫院找靳老師問了一下。但是他也不了解,所以我也沒問到什麽。”

尤未垂眸,聲音忽輕,問出他不願說的那一半:“……我師姐,她還是老樣子嗎?”

這次他無法再說實話,走到她身旁,輕輕用雙手罩住她的肩:“一定會好起來的。”

尤未閉起眼睛,擡手交疊在江耀的手上,心裏卻仍在祈禱,宗玉澄能早點蘇醒。

***

尤未在頭回聽江耀講“山海姝色圖”的案子時,就預言過,不知道哪位倒黴蛋會接下這個案子。

哪曉得這話成了回旋鏢,當她坐在會見室裏看見梁槿秋朝她走來時,她感到被這記回旋鏢狠狠紮中了。

梁槿秋五官清麗,皙白如瓷的臉上有一種冰冷漠然的神情,好像對周遭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她獨特的冷郁氣質令尤未一凜。

更引起尤未關註的是,梁槿秋竟然還在她鎖骨凹陷處紋了一處顯眼的紋身。

看圖案,似乎是一條水流環繞著起伏的山巒,就像一幅山水畫一樣。

她盯著梁槿秋的紋身,梁槿秋卻已經坐下了,開口間也是一股冷意彌漫:“有什麽為什麽上次不一次問完,幹嗎又來找我?”

和尤未一起前來的鄭躊躇趕忙回答:“梁小姐,我身旁這位是我們念誠的尤未,尤律師。她處理刑事案件的經驗比我更豐富,我們內部討論了一下,還是推薦由她——”

“一諾和我說過了,”梁槿秋面無表情,對這件事毫不在意,“無所謂,愛誰誰吧,有什麽問題趕緊問。”

梁槿秋渾不在意的態度證實了鄭躊躇的說法——看來更換辯護律師確實是郤一諾的想法,而除了郤一諾之外,誰對她來說都一樣。

尤未和鄭躊躇對視了一眼,以眼神示意他代她問。

鄭躊躇微微點頭,轉向梁槿秋:“梁小姐,我們已經閱卷過,有幾點問題想要和你再確認一下。第一個問題,雖然你上次也回答過,但我還是想再核實一下,你在案發之前,確實不認識林浮崖先生嗎?”

“不是都說了好幾遍來了嗎?我不認識他,就是偶然看到新聞,在播他的畫,說他的畫值錢。”梁槿秋好像是因為天氣的炎熱感到了不舒服,不停用手指輕撓著她鎖骨處的皮膚,“所以我就選了他。”

鄭躊躇再次詢問了尤未關心的問題:“那你之前有專門留意過他的行蹤嗎?”

“沒有,”梁槿秋想都沒想就回答,“我上次不都說了,我幹嗎留意這個?”

“梁小姐,我們現在都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希望你不要再對我們有所保留,只有越了解真實情況,我們才能越好地幫你。”鄭躊躇再問了她一遍,“我想再確認一次,你是用什麽方法確認林浮崖當時不在國內,才打視頻電話給他的經紀人的?”

梁槿秋交叉雙臂,眼神裏明顯流露出不耐煩的情緒:“你到底還要反反覆覆問幾遍?我都說了,我從沒有留意過他的行蹤,我也不可能打聽到他的行蹤。我就是純碰運氣,如果當時他在經紀人身邊,當場戳破了我的謊言,那我就認栽,換個人再騙。如果他沒戳破,那我就可以得手了。”

梁槿秋不配合的態度讓鄭躊躇碰了釘子。

他看向尤未,尤未示意他不用繼續問這些了,換個方向再問。

鄭躊躇將視線轉移回梁槿秋身上:“那梁小姐,那我換個問題吧。既然你願意認罪認罰,退贓和取得被害人的諒解是兩個非常重要的關鍵因素。我不知道你對郤律師說你已經把畫轉賣了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你為什麽一直不肯把《山海姝色圖》的下落告訴警方。《山海姝色圖》的價值如何,你心裏應該也清楚,假如詐騙數額超出五十萬元,就已經構成數額特別巨大的標準了,量刑至少是十年有期徒刑。”

“你還有很長的人生,也有很多可能性,我知道你只是因為被你父親逼上了歧路。”鄭躊躇溫和地勸她,“我們和郤律師一樣,都希望能為你爭取最好的結果。但前提是,你一定要說實話,一定要告訴我們,那幅畫究竟在哪裏,我們才能更好地幫你。”

“就算你真的轉賣掉了,也沒關系。”鄭躊躇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變得柔和起來,“只要告訴我們,你轉賣給了誰,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

鄭躊躇好話歹話都說完了,梁槿秋看似也有些動搖了,緊抿著唇,面上浮現出掙紮糾結的神色。

可她最後給的答案還是令人沮喪:“畫我賣掉了,賣家的身份我無可奉告。”

“我不會退贓,我也不需要他們的原諒。”梁槿秋的眼神裏透露出決絕,忽而又奇異地笑了,“其實坐牢也挺好的是不是?至少在監獄裏,我也不會被那些人逼債了,不是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