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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Loving strangers「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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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Loving strangers「6」【……

歐陽蕖連珠炮式的發問讓江耀既無奈又好笑, 自己都覺得自己來回跑這一趟有點傻,跑來跑去居然只是為了一只貓在當傳聲筒。

因為結束會見的時間尚早,又沒有在歐陽蕖這裏得到有用的信息, 在回去的路上,他順道開去了歐陽蕖的工作室, 又去找了莫怡嘉一趟。

莫怡嘉見他竟然回來了, 立即拉著他問個不停,想要知道他和歐陽蕖會見的情況。

江耀將歐陽蕖不配合的情況據實相告, 但隱去了歐陽蕖對莫怡嘉和自己父親的抱怨。

即使如此,莫怡嘉對歐陽蕖也沒有好氣,滿腹牢騷:“整個工作室為了給她擦屁股,平息輿論,我們都多少天沒睡個好覺了!她倒好, 居然什麽都不放在心上!我真是……我真是上輩子倒欠這個祖宗的!”

“莫小姐,您消消氣。”江耀適時插話, “因為歐陽小姐沒給我什麽有用的信息, 所以我想和您再了解一下。歐陽小姐在事發當日飲酒,是因為參加酒局,這個您應該是知情的吧?”

“酒局是我安排的,我當然知情。”莫怡嘉說起來就來氣, “那個酒局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包括《六尺鹽》的投資人也在場。本來一早就給她安排的, 她那天居然借口不舒服, 怕被灌酒,還想推掉的。要不是我堅持盯著她一路,送她去飯店,這個死丫頭肯定一早開溜了。”

“您送她去飯店之後, 沒有留下等她麽?”

“我倒是希望我那天留下等她了,要不是她——”

莫怡嘉說到這裏,突然打住,略帶防備地瞄了江耀一眼,頓了一下,才往下說:“我那天晚上有事,所以沒有等她結束。”

“您剛才說歐陽小姐在參加酒局之前說過怕被灌酒,那這次酒局裏,有發生過這種情況嗎?她有被人灌酒過嗎?”

莫怡嘉笑了,抱手上下打量著江耀,仿佛在恥笑他在這個年紀還有不該有的單純:“江律師,你也是成年人了,這種商務局你應該懂的呀,不就是大家你來我往敬個酒圖個樂子嗎?肯讓她陪著喝,那是大家給她的臉面,那個死丫頭說什麽灌酒,未免太矯情了。”

江耀本也對這種娛樂圈習以為常的“酒局文化”見怪不怪,但聽莫怡嘉以這樣漫不經心的口吻敘說這件事,他略頓了一下,才繼續問道:“所以,那天晚上,歐陽小姐還是被灌了酒的?”

“都說了,江律師,這不叫灌酒啦,是你情我願的,就圖個樂。”莫怡嘉堅持這種說法,“而且她參加這種酒局多少次了,她的酒量我還不清楚嘛,有哪一次真醉過?否則,她怎麽還能這麽清醒地開車去……”

莫怡嘉說到這裏又滯了一下,迎著江耀探究的目光,抿了抿唇後才道:“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麽急事,連個招呼都沒給我打一個,竟然一個人提前離開酒局,開車走掉了。”

“所以,她後來聯系您的時候,已經是在她躲了查酒駕的交警之後,才來找您商量的?”江耀推測,“然後是您讓她回去自首的?”

“我是腦子進水了嗎,我怎麽可能讓她開回去?!”莫怡嘉更氣惱了,也不避諱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既然逃都逃了,那她還跑回來幹什麽!真是嫌日子過得太松快了是吧,沒事非要找點事出來!”

江耀直覺莫怡嘉隱瞞了些事情,至少她是知道歐陽蕖那消失的兩個多小時是去了哪裏的。

趁她還在氣頭上,他幹脆不厚道地火上澆油了一把,將歐陽蕖關心的那些關於貓的問題統統甩給了莫怡嘉。

莫怡嘉的火果然被他帶來的問題攛掇起來了,大發雷霆:“貓,貓,貓!都什麽時候了,她還有心情想著她那只貓!要不是因為那只貓,她這次也不會——”

“不會什麽?”江耀直覺他已經抓到了重點,這一次說什麽也不會讓莫怡嘉糊弄過去了,“歐陽小姐醉駕,是不是和她的貓有什麽關系?是不是因為她的貓生病了,她才急著提前離開了酒局?”

莫怡嘉怔了一下,失語地看著他,臉上浮現出了掙紮思索的神情。

江耀順勢加碼:“莫小姐,如果您真的想讓歐陽小姐平安無事,請和我說實話。只有越了解實際情況,我才越能找到對她有利的辯護點。”

莫怡嘉閉上眼睛,也不負隅頑抗了:“你沒猜錯,那天就是因為她的貓出事了,她才急著醉駕去找它的。”

***

雖然是帶著答案從歐陽蕖的工作室離開的,但江耀卻沒感到有多高興。

因為歐陽蕖養貓沒有封陽臺,在歐陽蕖參加酒局的那一天,那只貓意外從歐陽蕖住處的陽臺上摔下了樓。

歐陽蕖知道後,便急不可耐地開車回家送它去就醫,卻在半路上遇到了查酒駕的交警。

因為擔心她的貓,她最終選擇了硬闖。直到將貓送進寵物醫院後,她才折返回去自首。

但這樣的原因,能成為歐陽蕖免罪的理由麽?

他記得之前有過被告人因為救妻而醉駕,最終被法院認定為“緊急避險”,不需要負刑責的案例。

但人是人,貓是貓,這兩者的生命價值,在檢察官和法官眼裏能畫上等號嗎?換言之,他們會因為歐陽蕖是為了救自己的貓而醉駕,將她的行為認定為“緊急避險”麽?

幹想無用,他想再檢索一下,看以前是否有類似的因為送寵物就醫而醉駕的案例,又轉念一想還是在所裏工作效率高,便還是往念誠的方向開去。

等開到半路,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江耀以前開夜路時開得都很順暢,但在今天不知為何,他開車的時候,覺得他的眼皮跳得厲害。

他在一個路口停下來,不禁揉了揉眼皮,但卻絲毫不頂用,依然跳個不停。

心裏無由地一沈,他第一反應便是拿手機去打尤未的電話。

但快要撥出去時,他又梗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撥出去,轉而打給了鄭躊躇,問他尤未是否還在所裏。

鄭躊躇告訴他,今天他們手上的事情不多,已經下班了,他正在送尤未回輝爾曼。

尤未出事後仍然住在輝爾曼,畢竟輝爾曼作為棲城數一數二的五星酒店,安保系統一向無可指摘。但叢聿輝還不放心,命人裏裏外外又加強了一遍安保措施,務必要確保尤未百分之百的安全。

聽鄭躊躇這樣說,他定下心神來,又重新開動車子上路。

可沒開多久,他總還是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除了眼皮仍是抽搐不停以外,他總感覺好像有人在盯著他,下意識擡眼向後視鏡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人在處於危機時的第六感發揮了作用,他的預感沒有出錯。

他驚異地發現,有一輛黑色的本田一直緊緊尾隨著他,他轉向那輛車便也轉向,他提速那輛車也提速,如影隨形一樣,怎樣甩都甩不掉。

江耀瞬間便想起了出事的宗玉澄和尤未,不覺倒抽一口冷氣。

難道真是因為知道他也參與了向思思的案子,那夥人也想對他下手?

靜謐的車內,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不斷加快,而身上的寒毛也因無由的恐懼倒豎了起來。

但越是在這種時刻,他越提醒自己要冷靜。

他一邊繼續加油門提速,一邊去摸手機。

目前的情況容不得他多思索,他第一反應便是回撥給剛和他通過話的鄭躊躇。

所幸鄭躊躇接得很快:“餵,師父,怎麽了?”

“躊躇,你聽我說,”江耀擡頭繼續觀察著後視鏡,發現那輛車確實仍然跟在他身後,“我現在在開回所裏的路上,有人在跟蹤我。”

鄭躊躇被嚇了一跳:“有人在跟蹤你?是……是傷害尤律的那夥人嗎?師父,你現在在哪兒?”

江耀顯得比他更鎮定:“我不知道,我從歐陽蕖的工作室離開之後,他就一直跟著我。”

“你……你現在在哪裏?我幫你報警。”

江耀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已經快開到所裏了,我想把他引進地下車庫。你能不能幫我先聯系保安,在地下車庫等著?如果他一直跟著我的話,你讓保安先放他進來。”

“不行,這太危險了,師父,萬一他在路上就對你下手怎麽辦?”鄭躊躇急切道,“你快把你的位置給我,我現在就報警!”

“如果真的要半路對我下手,報警恐怕也來不及了。”在未知的恐懼中,江耀卻顯得釋然,“我會一直和你保持通話,你先按我說的去做。”

見江耀堅持,鄭躊躇勸說無果,只得照辦,向江耀問了那輛本田的車牌號,替他和保安打好了招呼,在另一端聽著江耀那邊的動靜。

眼看離念誠的大樓越來越近,那輛車卻依舊出現在江耀的後視鏡裏,緊緊跟隨著江耀。

江耀的雙手已經滲出了滿手的冷汗,浸染得方向盤都異常濕滑,疊加著心理作用,他差點都握不穩方向盤了。

但想起至今仍未醒來的宗玉澄和在他眼前墜樓、滿身是傷的尤未,他的恐懼瞬間變成了堅決。

就算危險,他也一定要把握這次機會,引出這個幕後兇手。

看見念誠的logo已經出現在眼前,他提著一口氣,打轉方向盤,將車拐入了車庫口。

地下車庫裏光線幽微,又因為時間已晚,顯得格外岑寂。

他聽著停車桿在他身後擡起又落下,果不其然,在後視鏡裏看到了那輛本田也跟著他一起進了車庫。

江耀沈著地控制著車速,往車庫裏緩慢開去,讓那輛本田可以跟上他。

他最後將車倒進了和鄭躊躇事先說好的地點,是地下車庫最內側的一個角落,離上樓的電梯最近,而保安們也按照鄭躊躇的囑托,都在電梯間等候。

他將車停穩後,那輛本田也開始向他對面的位置開始倒車。

而他趁著這個間隙,從車子的儲物格裏找到了一把安全錘,放進了自己的公文包中。

他擦了把手汗,將手放在胸前,深呼吸幾次後,感到沒那麽緊張後,才提起公文包,裝作若無其事地下了車,朝電梯間走去。

他沒有回頭看,但卻已聽到了,空曠的車庫裏,有另一個人的腳步聲響起,跟隨著他的節奏,亦步亦趨。

慘白的燈光將那人的影子不斷拉長,漫延到他腳下,不斷靠近。

江耀保持著步速,屏住呼吸,手卻暗暗伸向了公文包裏的安全錘。

他聽見了那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而灰黑色的影子像鬼魅一樣長出了觸手,忽然向他襲了過來。

危機關頭,他抓住時機,迅速回轉過身,正準備迎面朝對方狠狠擊去,卻聽見一聲驚恐萬分的男聲尖叫聲和物體墜地聲,隨後便是不疊的求饒聲:“別!別!別!別打我!別打我!”

江耀楞然,望向那個男人剛被嚇掉的東西,發現那竟然是一只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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