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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Loving stranger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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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Loving strangers「1」【……

四處無光, 一片昏暗,尤未恍惚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發現她又回到了爛尾樓。

“怎麽會又回到這裏?”

她喃喃自語著, 好像聽到了周圍響亮嘈雜的爭吵聲,但四周卻又不見其他人的身影。

她正在吶喊著, 忽地聽見了天臺上又傳來一陣悅耳的鈴鐺聲。

是苗若凡還在天臺上嗎?難道她又穿越回了事發前的時間?

尤未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急匆匆奔向了樓梯,小跑著攀上了天臺。

天臺盡頭佇立著一個身姿婀娜的女人, 顯然不是苗若凡。

她背對著尤未,把玩著手裏的銀鈴鐺,聽著鈴鐺發出的清脆聲響。

直到聽見尤未的腳步聲在她身後響起,她才收住了手,轉過頭向尤未打招呼:“Yolanda。”

空氣中突然起了一陣白霧, 尤未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卻熟悉她的聲音, 不由自主喊出她的名字:“Ava?你怎麽會在這裏?”

“因為不放心你, 所以特意趕過來看看你。”Ava向她走來,疼惜地摸摸她的臉頰,“很痛吧,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我早就和你說過一定要小心了, 你怎麽這麽不當心?”

她的手竟然冰涼得沒有溫度,令尤未一凜。

尤未忍著異樣的感覺, 嘗試為自己聲辯:“他們是從我背後推我的, 我背後又沒長第三只眼睛。”

“可是宗律師已經被他們從臺階上推下來過一次了,你不該掉以輕心的。吃一塹,長一智,以後的日子, 你更要當心了。”Ava的手像蛇一樣繞過她的脖子,滑行到她的肩頸上,將銀鈴鐺在尤未面前晃了晃,“Yolanda,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吧,怎麽樣?”

尤未盯著她手裏的鈴鐺,不明所以:“什麽機會?”

正當她把所有的註意力集中在這個鈴鐺上時,Ava的手勢突然一變,狠狠將她的肩一推。

尤未失聲叫了出來,直直向前墜去。

“都說了,要小心,怎麽又上當了一次?”她聽見Ava惋惜的聲音從她身後飄來,“你這樣,是贏不了他們的。”

尤未扭頭看去,只看見層層白霧彌漫,卻依然看不清Ava的臉:“他們……他們到底是誰?”

無人再回答她的話。

而她在空中急速下落,眼看著離地面越來越近,她忍不住尖叫起來:“啊——”

……

尤未驚叫著,滿身大汗地睜開眼,模模糊糊地看見有人急匆匆跑近了他,緊握住她的手安撫她:“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裏,沒事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讓她只覺頭痛得快要炸開了。

她抱住了她的頭,痛苦地對他講:“好痛……讓醫生先治這裏……我不能變成傻子,你一定要讓他們治好我……”

說完,她就又暈了過去。

尤未的第二次蘇醒已經是一周之後,醒來時卻被身旁守著她的人嚇了一跳。

他雙目中遍布鮮紅的血絲,額上有血痂,眼角有青紫色的淤痕,下巴上都是青色的胡茬,襯衫的袖口和前襟都是汙漬。

一看她轉醒,他喜不自勝,開口發出的聲音卻是顫的:“醒啦?我去叫醫生。”

他立即轉身出門,叫醫生過來給她檢查。

醫生來到病房後,檢查了她的情況,說她的情況目前沒有大問題,但需要再留院觀察一下,畢竟當時她從這麽高的地方墜落在了救生氣墊上,摔出了腦震蕩,後腦還有瘀血積成的血腫沒有消除,身上也有幾處骨折,需要好好靜養。

他囁嚅著向醫生鞠躬,不停道謝,但出口的都變成了氣聲:“謝謝,真的謝謝你們……”

“謝我們不如謝你自己,這麽多天真是辛苦了。”醫生打斷了他的致謝,“現在你也可以松口氣了,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吧。”

醫生離開後,他就湊到尤未床頭,緊緊註視著她。

他努力想和她說話,雖然眼睛還紅著,但也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來,只是他嗓子還沒恢覆,依然喑啞難辨:“渴麽?先喝點水吧。”

尤未晃了晃神。

雖然他發出的都是氣聲,但她終於從熟悉的音色中,確認了他是江耀。

在他轉身去倒水的時候,她又多看了他幾眼。

如果不是通過他的聲音確認了,她無法相信,面前這個不修邊幅的男人,竟然會是永遠把自己打扮得幹凈整潔的江耀。

江耀扶著她的頭,在她身後墊起枕頭,幫她慢慢坐起來,小心地把水餵給她。

尤未本想自己拿杯子的,但僅僅轉動了她的手一下,才發現她的整條右臂已經打上了石膏,徹底動彈不得了。

他看出了她的危險意圖,立即阻止她:“別動!你的右臂骨折了,需要好好養。有什麽想要的,你和我說。”

他把整杯的水都餵給她後問:“還要嗎?”

尤未看著他幹裂的嘴唇,點點頭:“再給我倒一杯。”

江耀連忙又打來了滿滿一杯。

可他送到她嘴邊時,她卻扭過頭沒有喝,望著他道:“這杯是給你喝的。”

江耀聞言一楞,她卻問他:“你多久沒喝水了?多久沒好好吃飯了?”

他怔了怔,剛想說什麽,她卻用左手端起了杯子,吃力地舉到他面前:“先喝完,喝完再和我說話。”

江耀從她手裏接過杯子,可只淺淺喝了一口,就哽咽得喝不下去。

他握著杯子看著她,想要向她笑,淚水卻無聲而又急促地滴滴淌落,久久不能平覆。

他止不住淚,不想在她面前哭得這麽難看,便借口要給她帶點吃的回來,會讓來接班的杜誠言進來照顧她,先轉身離開了。

尤未還來不及叫住他,讓他自己先好好吃一頓,再給她帶吃的,他已經走出了病房。

沒叫住他,尤未想找手機發消息給他,但下意識想去找手機的時候,才恍然想起,她的手機早就摔爛了。

她心裏一急,想要翻身下床,卻被剛邁步進門的杜誠言喝住:“你幹嗎呢?不知道自己身上都幾處骨折了?這是嫌自己摔得還不夠重,非要把自己折騰散架了?”

尤未像等到了救星,亟亟向他喊:“我剛才忘記和江耀說了,讓他自己吃完再帶吃的回來給我,你現在幫我和他說一聲?他應該沒走遠……我看他臉色很差,我怕他胃病又犯了,我怕——”

“你能不能先擔心下你自己?順便也擔心擔心我這把老骨頭?”杜誠言沒聽她的話去追江耀,在她床邊坐下了,“我都這把年紀了,你能不能別再嚇唬我了。聽小江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魂都要被嚇掉了。”

尤未這才開始心虛,同他道歉:“對不起,老杜,讓你擔心了。當時情況太緊急了,我是怕那個孩子真的想不開,所以沒想這麽多……”

說起這個,她才想起苗若凡:“苗若凡……我是說,就是那個一起的女孩,她怎麽樣了?”

“她沒大事,就是手上受了點傷,受了點驚嚇,已經回家休養去了。”杜誠言將這幾天她昏迷時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她,“那一片爛尾樓沒有裝監控,警察也找她問過話,她說事情發生得太快,並沒有看到是誰推的你們。你應該也沒有吧?”

聽杜誠言這樣問她,尤未想起了方才做的荒唐的夢。她也想不通,怎麽會在夢中把Ava代入了那個推她的人,難道是因為在上爛尾樓之前,她剛和Ava打過電話?

“沒有,那個人是從背後推我的……和師姐一樣。”尤未的聲音雖平靜,但內心深處卻微顫了一下,就像面對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卻不知平靜海面之下是如何的暗流湧動,“是他們……也對我下手了。”

她話音未落,杜誠言的面色已蒼白如紙,身體也像秋風中的脆弱樹葉一樣,不住戰栗:“除了辦案子,你最近還有和誰接觸過嗎?你出事前有給誰打過電話嗎?”

“我和Ava通話過,”尤未回答他,“就是你之前介紹給師姐的那個心理醫生。”

“Ava……”杜誠言訝然,“你怎麽會認識她的?是玉澄把她介紹給你的?你一直在找她做心理療愈?”

尤未點頭,卻覺得杜誠言的問題有點奇怪:“怎麽,我不能找她嗎?她不是你信任的人嗎?”

杜誠言又追問:“那你當時和她聊了什麽?”

尤未將她和Ava的對話又覆述了一遍。

杜誠言聽後一怔,尤未不禁問他:“是有什麽問題嗎?”

杜誠言搖搖頭,臉色卻很難看:“尾巴,要不算了吧。”

他緊緊望著她,語調近乎哀求:“不要再查泯城案了,好不好?”

“上次不都說過了,你怎麽又來?”尤未不滿,“你上次明明是支持我的。”

“上次是上次,這次能一樣嗎?任何一個關心你的人,在這個時候,都沒辦法不勸你放棄。”杜誠言疼惜地看著她手上的石膏,沈重地嘆息,“這次你福大命大,可是下次呢?你要我這麽一把年紀了,白發人送黑發人嗎?你又要讓我怎麽和你媽媽交代?”

“就算不考慮我,你也想想小江。你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可他也不比你好過。”杜誠言嘆息,“我聽在現場的警察說,你當時掉下來的時候,氣墊沒完全打滿氣,他們根本攔不住江耀,他像瘋了一樣喊著你的名字沖過去想接住你。要是你摔下來的位置再偏一點,他可能就成了你的肉墊,當場喪命的就會是他了。”

“你聽見他的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吧?從你被送上救護車到你蘇醒之前,他一直在你身邊,一刻不停地念你的名字,就是想把你叫醒。”杜誠言把江耀所承受的一切都看在眼裏,“還有,你看見他眼角的傷了吧?”

尤未剛才就想問:“這傷是……”

“當時,你被送進去做手術的時候,你爸爸和淩昊巖都趕過來了。淩昊巖埋怨他沒保護好你,一氣之下動手打了他,他卻沒有躲,因為他打從心裏也在自責和愧疚,認為是他沒照顧好你,他沒陪著你一起,才害得你出事。”

杜誠言對江耀也是心疼不已,嘆氣道:“還有你爸爸什麽脾氣,你也清楚,因為緊張你,也遷怒於他,想趕他走。他這麽一個驕傲的人,卻跪在你爸爸面前求他,苦苦哀求你爸爸讓他留在你身邊,讓他來照顧你。”

在杜誠言的苦心相勸中,尤未的淚水已悄然濡濕了她的整張臉。

“尾巴,讓一切結束吧,你真的想讓他這樣無休無止地活在失去你的痛苦和恐懼裏嗎?如果你真的出事了,他也會一直自責、內疚、痛悔,他會被你一直留在失去你的這一天,不會再有勇氣過好他的餘生。”杜誠言苦口婆心勸她,“尾巴,你要想清楚,你真的要用一個最愛你的人,來換一個幾乎不可能有結果的案子嗎?”

尤未沈默著,無言以對,臉色也漸漸轉白。

杜誠言以為她的態度已經松動了,正準備松了口氣,卻聽她問他:“你還不明白嗎,老杜,我已經沒辦法停下來了。只要我活著,這一切就不會結束,只有查下去,不死不休。”

“但是,老杜,你說得對,我不可能用他來賭這個未知的結果。”她昂起頭,一如八年前一樣,再一次為江耀做出了決定,“我沒辦法放手,但……我可以讓他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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