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BABEL「6」【棲城，2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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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BABEL「6」【棲城，2024】 ……
和戚思淙的會面本就在尤未和江耀的to do list上, 因為為方玉蘭爭取Onsky的諒解本就是爭取輕判的非常關鍵的一步。
本來這種事最好讓被告人的家屬出面去和竣予談，但方玉蘭孤身一人，並沒有能出面的家屬。
思量之下, 他們征得主辦檢察官的同意後，通過申旭霆聯系戚思淙, 約他來念誠面談。
而瞿英姿發現的蹊蹺, 則讓尤未和江耀在會面前又多了一層疑慮，在去所裏見戚思淙前, 還沒停止討論。
“我打聽過了，”尤未對竣予集團的內部情況已經摸透了，“戚思淙以前是寧柏霓的秘書，寧柏霓當上董事長後，他就轉去了竣予的戰略部當一把手, 後來確實是因為在內部會議上率先提議廢除向日葵計劃，惹怒了寧竣予, 才會被貶到Onsky做店長。”
江耀完全看明白了：“寧柏霓想要廢除這個項目, 又怕惹惱寧竣予，就讓戚思淙幫自己提案；而寧竣予想要敲打寧柏霓，又不忍心讓女兒沒面子，就借戚思淙殺雞儆猴, 直接拿戚思淙開刀。說來說去，還是戚思淙被夾在中間, 最難做人。”
尤未對戚思淙還是抱有同情的：“父女之間, 有什麽不能拿出來直說的？非要這樣連累底下人麽？”
“可能什麽東西，一擺在商場上，就只能在商言商，什麽都變味了。”江耀開著車, 忍不住問尤未，“你們……也是因為輝熳才變成這樣嗎？”
尤未頓了頓，明白他是在說那日她和叢聿輝的口角。
她搖搖頭，也並沒想和他解釋她和叢聿輝鬧僵的原因，將話題帶回案子上：“戚思淙是因為這個項目才被貶來Onsky的，可是他又為了店裏的殘障員工一直去BABEL學習手語，全力地支持這個項目，這不合邏輯。如果我是他，我只會恨死這個項目，更不會為了這個項目去做這麽多。”
江耀卻覺得這是能理解的：“很多事和很多人，只有深入接觸了才能理解，理解了才能共情。戚思淙以前從來沒接觸過殘障員工，可能正是和他們的朝夕相處，了解了他的不易，才讓他改變了想法，變得想要真正幫助他們呢？”
尤未卻不怎麽相信：“生活不是溫情電影，戚思淙也不是你。這種感人肺腑的故事還是適合搬上大熒幕，不適合被套用在戚思淙身上。”
江耀笑了：“就把我想象得這麽善良？如果我是戚思淙或者寧柏霓，也有可能不會管那些殘障員工的死活的。”
“我不是在想象，”尤未非常篤定，“我就是知道你會這麽做。”
江耀反問她：“那你呢？”
“應該會像寧柏霓一樣吧，”尤未不需要多思考就能給出答案，“殘障員工和正常員工都是平等的，不應該因為殘障員工是弱勢群體，就為了保障他們而逼正常員工讓渡出工作機會。而且，如果竣予長時間虧損，無法正常運營下去，所有人都要失業，包括那些殘障員工。為了長遠考慮，還是該砍掉這個項目。”
“但我卻覺得，如果你真的站在寧柏霓的位置，你也不會砍掉這個項目。”江耀重新修改了她的答案，“你一定會想出雙全法，找到既能保留這個項目，又能節省成本的方法。”
尤未也笑：“這麽高看我？我的原則是金錢至上，不是助人為樂。”
“或許你也並不了解你自己，”江耀很篤定，就像尤未篤定他會怎麽做一樣的篤定，“就像你也不知道，最後在庭上，你還是沒有讓虞夢陽替魏紹祺頂罪。”
尤未怔了怔，江耀卻已經又說回了案子：“但是戚思淙被貶到Onsky，和方玉蘭的事情會有關系嗎？”
“至少他作為店長，不會對店裏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吧？他肯定知道有誰和方玉蘭走得近，誰最有可能幫她一起。”尤未認為方玉蘭說交易都是靠手語軟件完成的這件事還是有疑點，“幹脆借這次機會，探探他的口風。”
江耀也正有此意，點了點頭：“反正也沒其他線索了，希望能在他這裏找到突破口。”
***
尤未和江耀到所裏時，前臺通報他們，申旭霆和戚思淙已經在接待室等候多時了。
兩人心裏一驚，因為其實還沒到約定的時間，並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麽早。
他們直奔接待室。
剛打開門，便見申旭霆已經站起來，熱情地迎接他們：“尤律，江律，你們來了。”
“抱歉，”江耀對他們道歉，“讓你們久等了。”
“哪裏哪裏，是我們來早了。中飯我是和戚總一起吃的，沒想到這麽快就吃完了，反正也沒什麽事，就來你們所裏等了。”申旭霆為他們彼此介紹，“這是Onsky的店長戚總。戚總，這是小方現在的律師，尤律師和江律師。”
戚思淙眉目英挺，舉止張弛有度，典型的白領精英範兒。
他站了起來，與他們禮貌地握手：“叫我小戚就好，辛苦兩位了。”
“應該是我們辛苦戚總跑一趟了，”江耀示意他坐下再說，“其實之前我們在電話裏都溝通過。方女士對她所犯下的錯誤非常懊悔，也願意認罪，積極退贓，並就Onsky所遭受的一切損失做出賠償。我們希望Onsky能夠給她一次機會。當然，您對諒解條件有什麽不滿意的話，也可以和我們再討論。”
“我沒什麽不滿意的，但是話語權不在我這裏。”戚思淙無奈道，“我今天會把我們討論的結果告知我們的法務部，由他們和我們的法律顧問先討論，然後再報批竣予的管理層，最後由他們那邊做決定。”
“誒，你們大公司，就是麻煩！”申旭霆急得直跺腳，“這樣要討論多久啊？到時候萬一小方被起訴，要上庭了，都沒拿到你們的諒解書，那豈不是都沒有被輕判的機會了？”
戚思淙歉然道：“我個人其實也很同情她，但內部制度就是內部制度，我也改變不了。”
他的傷感看上去並不是假的：“她被捕之後，我心裏一直難受。我反覆在想，我當時是不是有做得不夠好的地方？如果我當初能更關心她一點，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哎，小戚，別這麽說，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申旭霆反過來安慰他，“你這麽關心他們每個人，還一直帶他們來BABEL，幫他們一起融入社會。小方發生這種事，是她一時糊塗，你也別把問題都歸咎於自己。”
尤未問戚思淙：“所以，以您對方女士的了解，您有想過她會做出這種事嗎？”
“我當然……沒想過。”戚思淙嘆氣，“但是事實如此，可能她確實是一時沒想清楚，才做了錯事。”
“可您認為，以她的能力，真的可以一個人完成這件事嗎？”尤未直接問他，“從偷包到聯系賣家、二次出售，會不會還有人幫她一起？”
戚思淙也幹脆回答：“我們之所以報警的原因，就是希望警方調查清楚，畢竟我也不想留下什麽後患。既然警方認為她沒有幫兇，那應該就是沒有別人了。”
尤未還在鍥而不舍地追問：“您當時沒有內部調查過，就直接報警了嗎？”
“是的，”戚思淙點點頭，“我一直覺得，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如果進行內部調查，可能浪費了時間也調查不出一個結果，還不如把問題交給專業的人去解決。”
“這倒是讓我挺意外的，”尤未笑了笑，“我以為按大公司的作風，與其把問題暴露出去破壞你們竣予和Onsky的聲譽，你們應該更傾向於先內部調查，平息事端。”
“我覺得不管任何事情，一味遮掩問題都是沒用的。”戚思淙平心靜氣道，“總要有個人站出來把問題都說破，大家越是裝作一團和氣不願意說破，問題就越得不到解決，等到問題爆發的時候，誰也不能力挽狂瀾，只能大家一起完蛋。”
“所以這個壞人由您來做了？”尤未一點也不委婉地問了出來，“因為說出了向日葵計劃的弊端，卻因此被趕到了Onsky，您心裏不會有怨嗎？”
申旭霆瞠目結舌，和戚思淙認識這麽久，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勁爆的瓜是他所不知的。
戚思淙也沒想到尤未竟然會知道這件事，愕然了片刻，便恢覆了鎮定：“尤律，我想我為什麽會來Onsky，和我們今天要談的事完全沒有關系。”
“還是有點關系吧，”尤未直接點破，“如果您還心存怨氣，我就很難認為您的立場是客觀公正的。畢竟我也不知道，您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而恨屋及烏，也對方女士存有怨氣呢？”
戚思淙沒有因為她挑釁的話語而變得激動，淡然如初：“我提出廢除這個項目，是為了公司的利益考慮。但我來到Onsky，和這些員工有接觸後，我感到我之前的想法很狹隘。我現在唯一希望的是，小方她能有一個最好的結果，既能讓她記住教訓，又能對她的未來影響最小。”
他望著尤未和江耀，眼神懇切得令人不疑有他：“這就是我今天為什麽來這裏的原因。我希望你們二位能真真正正地幫助她，而不是在這種無用的細枝末節的問題浪費時間。”
“所以，您上次和閆律師見面，也只是為了幫助她嗎？”尤未並沒有理會他的請求，直言不諱，“您到底是希望方女士能得到一個最好的結果，還是希望Onsky和竣予得到一個最好的結果？”
戚思淙面不改色：“我並不理解您的意思，有什麽您不妨直說。”
“您心裏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吧，”尤未終於說出了關鍵所在，“如果方女士這次被判刑，很有可能會迫使竣予的管理層重新評估向日葵計劃，因為方玉蘭證明了殘障員工的不可靠。”
戚思淙微顫了一下，卻笑了：“我知道你們對我的立場有所懷疑，但是……”
“但是我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小方是和我共事這麽久的同事，我們私下也是朋友。雖然我們沒有辦法用語言溝通，但是通過幾句簡單的手語，我們也能了解彼此的心聲。”說到這裏，戚思淙的表情又變得真摯無比，“我去找閆律師，只是真的因為擔心小方，我只是像現在拜托你們一樣，拜托他幫小方爭取最好的結果。”
“如果您真的想為她爭取最好的結果，您就更應該說出實情。”江耀適時地提出請求，“我和尤律師始終覺得，她可能還有同夥，而她現在只是一個人擔下了所有責任。您是Onsky的店長，您應該最了解情況。如果您知道什麽情況，能不能告訴我們？”
戚思淙緘默了幾秒，卻沒給他們想要的答案：“抱歉，雖然我是店長，但我也不可能24小時地看著店裏的每一個角落，如果我真的有這種能力，我早就一早去阻止她了。我所了解的情況，前期都已經告訴警察了，我真的不知道她還有什麽同夥。”
也許是他的表情過於誠懇，本懷疑他立場不公的申旭霆反而被他說服了，對尤未和江耀說：“戚總還要回去和法務部討論，要不還是先再討論一下諒解條件？該了解的警方都了解過了，他如果真的知情，肯定早就和警察說了。”
眼見戚思淙一番說辭滴水不漏，他們想要再深挖也沒可能了。
“好，”江耀見好就收，“戚總，要不先過一下我們擬的諒解書？”
戚思淙點頭：“我們先過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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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戚思淙的會面本就在尤未和江耀的to do list上, 因為為方玉蘭爭取Onsky的諒解本就是爭取輕判的非常關鍵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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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之下, 他們征得主辦檢察官的同意後，通過申旭霆聯系戚思淙, 約他來念誠面談。
而瞿英姿發現的蹊蹺, 則讓尤未和江耀在會面前又多了一層疑慮，在去所裏見戚思淙前, 還沒停止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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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耀完全看明白了：“寧柏霓想要廢除這個項目, 又怕惹惱寧竣予，就讓戚思淙幫自己提案；而寧竣予想要敲打寧柏霓，又不忍心讓女兒沒面子，就借戚思淙殺雞儆猴, 直接拿戚思淙開刀。說來說去，還是戚思淙被夾在中間, 最難做人。”
尤未對戚思淙還是抱有同情的：“父女之間, 有什麽不能拿出來直說的？非要這樣連累底下人麽？”
“可能什麽東西，一擺在商場上，就只能在商言商，什麽都變味了。”江耀開著車, 忍不住問尤未，“你們……也是因為輝熳才變成這樣嗎？”
尤未頓了頓，明白他是在說那日她和叢聿輝的口角。
她搖搖頭，也並沒想和他解釋她和叢聿輝鬧僵的原因，將話題帶回案子上：“戚思淙是因為這個項目才被貶來Onsky的，可是他又為了店裏的殘障員工一直去BABEL學習手語，全力地支持這個項目，這不合邏輯。如果我是他，我只會恨死這個項目，更不會為了這個項目去做這麽多。”
江耀卻覺得這是能理解的：“很多事和很多人，只有深入接觸了才能理解，理解了才能共情。戚思淙以前從來沒接觸過殘障員工，可能正是和他們的朝夕相處，了解了他的不易，才讓他改變了想法，變得想要真正幫助他們呢？”
尤未卻不怎麽相信：“生活不是溫情電影，戚思淙也不是你。這種感人肺腑的故事還是適合搬上大熒幕，不適合被套用在戚思淙身上。”
江耀笑了：“就把我想象得這麽善良？如果我是戚思淙或者寧柏霓，也有可能不會管那些殘障員工的死活的。”
“我不是在想象，”尤未非常篤定，“我就是知道你會這麽做。”
江耀反問她：“那你呢？”
“應該會像寧柏霓一樣吧，”尤未不需要多思考就能給出答案，“殘障員工和正常員工都是平等的，不應該因為殘障員工是弱勢群體，就為了保障他們而逼正常員工讓渡出工作機會。而且，如果竣予長時間虧損，無法正常運營下去，所有人都要失業，包括那些殘障員工。為了長遠考慮，還是該砍掉這個項目。”
“但我卻覺得，如果你真的站在寧柏霓的位置，你也不會砍掉這個項目。”江耀重新修改了她的答案，“你一定會想出雙全法，找到既能保留這個項目，又能節省成本的方法。”
尤未也笑：“這麽高看我？我的原則是金錢至上，不是助人為樂。”
“或許你也並不了解你自己，”江耀很篤定，就像尤未篤定他會怎麽做一樣的篤定，“就像你也不知道，最後在庭上，你還是沒有讓虞夢陽替魏紹祺頂罪。”
尤未怔了怔，江耀卻已經又說回了案子：“但是戚思淙被貶到Onsky，和方玉蘭的事情會有關系嗎？”
“至少他作為店長，不會對店裏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吧？他肯定知道有誰和方玉蘭走得近，誰最有可能幫她一起。”尤未認為方玉蘭說交易都是靠手語軟件完成的這件事還是有疑點，“幹脆借這次機會，探探他的口風。”
江耀也正有此意，點了點頭：“反正也沒其他線索了，希望能在他這裏找到突破口。”
***
尤未和江耀到所裏時，前臺通報他們，申旭霆和戚思淙已經在接待室等候多時了。
兩人心裏一驚，因為其實還沒到約定的時間，並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麽早。
他們直奔接待室。
剛打開門，便見申旭霆已經站起來，熱情地迎接他們：“尤律，江律，你們來了。”
“抱歉，”江耀對他們道歉，“讓你們久等了。”
“哪裏哪裏，是我們來早了。中飯我是和戚總一起吃的，沒想到這麽快就吃完了，反正也沒什麽事，就來你們所裏等了。”申旭霆為他們彼此介紹，“這是Onsky的店長戚總。戚總，這是小方現在的律師，尤律師和江律師。”
戚思淙眉目英挺，舉止張弛有度，典型的白領精英範兒。
他站了起來，與他們禮貌地握手：“叫我小戚就好，辛苦兩位了。”
“應該是我們辛苦戚總跑一趟了，”江耀示意他坐下再說，“其實之前我們在電話裏都溝通過。方女士對她所犯下的錯誤非常懊悔，也願意認罪，積極退贓，並就Onsky所遭受的一切損失做出賠償。我們希望Onsky能夠給她一次機會。當然，您對諒解條件有什麽不滿意的話，也可以和我們再討論。”
“我沒什麽不滿意的，但是話語權不在我這裏。”戚思淙無奈道，“我今天會把我們討論的結果告知我們的法務部，由他們和我們的法律顧問先討論，然後再報批竣予的管理層，最後由他們那邊做決定。”
“誒，你們大公司，就是麻煩！”申旭霆急得直跺腳，“這樣要討論多久啊？到時候萬一小方被起訴，要上庭了，都沒拿到你們的諒解書，那豈不是都沒有被輕判的機會了？”
戚思淙歉然道：“我個人其實也很同情她，但內部制度就是內部制度，我也改變不了。”
他的傷感看上去並不是假的：“她被捕之後，我心裏一直難受。我反覆在想，我當時是不是有做得不夠好的地方？如果我當初能更關心她一點，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哎，小戚，別這麽說，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申旭霆反過來安慰他，“你這麽關心他們每個人，還一直帶他們來BABEL，幫他們一起融入社會。小方發生這種事，是她一時糊塗，你也別把問題都歸咎於自己。”
尤未問戚思淙：“所以，以您對方女士的了解，您有想過她會做出這種事嗎？”
“我當然……沒想過。”戚思淙嘆氣，“但是事實如此，可能她確實是一時沒想清楚，才做了錯事。”
“可您認為，以她的能力，真的可以一個人完成這件事嗎？”尤未直接問他，“從偷包到聯系賣家、二次出售，會不會還有人幫她一起？”
戚思淙也幹脆回答：“我們之所以報警的原因，就是希望警方調查清楚，畢竟我也不想留下什麽後患。既然警方認為她沒有幫兇，那應該就是沒有別人了。”
尤未還在鍥而不舍地追問：“您當時沒有內部調查過，就直接報警了嗎？”
“是的，”戚思淙點點頭，“我一直覺得，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如果進行內部調查，可能浪費了時間也調查不出一個結果，還不如把問題交給專業的人去解決。”
“這倒是讓我挺意外的，”尤未笑了笑，“我以為按大公司的作風，與其把問題暴露出去破壞你們竣予和Onsky的聲譽，你們應該更傾向於先內部調查，平息事端。”
“我覺得不管任何事情，一味遮掩問題都是沒用的。”戚思淙平心靜氣道，“總要有個人站出來把問題都說破，大家越是裝作一團和氣不願意說破，問題就越得不到解決，等到問題爆發的時候，誰也不能力挽狂瀾，只能大家一起完蛋。”
“所以這個壞人由您來做了？”尤未一點也不委婉地問了出來，“因為說出了向日葵計劃的弊端，卻因此被趕到了Onsky，您心裏不會有怨嗎？”
申旭霆瞠目結舌，和戚思淙認識這麽久，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勁爆的瓜是他所不知的。
戚思淙也沒想到尤未竟然會知道這件事，愕然了片刻，便恢覆了鎮定：“尤律，我想我為什麽會來Onsky，和我們今天要談的事完全沒有關系。”
“還是有點關系吧，”尤未直接點破，“如果您還心存怨氣，我就很難認為您的立場是客觀公正的。畢竟我也不知道，您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而恨屋及烏，也對方女士存有怨氣呢？”
戚思淙沒有因為她挑釁的話語而變得激動，淡然如初：“我提出廢除這個項目，是為了公司的利益考慮。但我來到Onsky，和這些員工有接觸後，我感到我之前的想法很狹隘。我現在唯一希望的是，小方她能有一個最好的結果，既能讓她記住教訓，又能對她的未來影響最小。”
他望著尤未和江耀，眼神懇切得令人不疑有他：“這就是我今天為什麽來這裏的原因。我希望你們二位能真真正正地幫助她，而不是在這種無用的細枝末節的問題浪費時間。”
“所以，您上次和閆律師見面，也只是為了幫助她嗎？”尤未並沒有理會他的請求，直言不諱，“您到底是希望方女士能得到一個最好的結果，還是希望Onsky和竣予得到一個最好的結果？”
戚思淙面不改色：“我並不理解您的意思，有什麽您不妨直說。”
“您心裏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吧，”尤未終於說出了關鍵所在，“如果方女士這次被判刑，很有可能會迫使竣予的管理層重新評估向日葵計劃，因為方玉蘭證明了殘障員工的不可靠。”
戚思淙微顫了一下，卻笑了：“我知道你們對我的立場有所懷疑，但是……”
“但是我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小方是和我共事這麽久的同事，我們私下也是朋友。雖然我們沒有辦法用語言溝通，但是通過幾句簡單的手語，我們也能了解彼此的心聲。”說到這裏，戚思淙的表情又變得真摯無比，“我去找閆律師，只是真的因為擔心小方，我只是像現在拜托你們一樣，拜托他幫小方爭取最好的結果。”
“如果您真的想為她爭取最好的結果，您就更應該說出實情。”江耀適時地提出請求，“我和尤律師始終覺得，她可能還有同夥，而她現在只是一個人擔下了所有責任。您是Onsky的店長，您應該最了解情況。如果您知道什麽情況，能不能告訴我們？”
戚思淙緘默了幾秒，卻沒給他們想要的答案：“抱歉，雖然我是店長，但我也不可能24小時地看著店裏的每一個角落，如果我真的有這種能力，我早就一早去阻止她了。我所了解的情況，前期都已經告訴警察了，我真的不知道她還有什麽同夥。”
也許是他的表情過於誠懇，本懷疑他立場不公的申旭霆反而被他說服了，對尤未和江耀說：“戚總還要回去和法務部討論，要不還是先再討論一下諒解條件？該了解的警方都了解過了，他如果真的知情，肯定早就和警察說了。”
眼見戚思淙一番說辭滴水不漏，他們想要再深挖也沒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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