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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BABEL「2」【棲城,2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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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BABEL「2」【棲城,2024】 ……

雖然暫時見不到方玉蘭, 但江耀已在昨日和申旭霆約好了在念誠見面。

申旭霆本身和方玉蘭非親非故,沁城和棲城雖離得不算遠,但來回一趟還是有些奔波, 但申旭霆居然還是堅持親自上門來咨詢了。

江耀和尤未也沒想到申旭霆會為一個沒什麽關系的人親自跑一趟,但與他見面時, 兩人都似乎可以理解了。

雖是初次見面, 兩人就感受到了申旭霆是一個古道熱腸、處處為他人著想的人。

一見到江耀他們,他就不住地道歉, 生怕他耽誤他們時間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因為這麽點小事,專程讓你們過來一趟見我。”

“我們倒是方便,倒是您, 老遠跑了一趟。”江耀為他沏茶,“本來其實電話裏也能溝通的。”

“那還是見面說好, 見面我心裏更踏實點。”

申旭霆道謝後接過茶, 又覺得他的話有些歧義,急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我怕電話裏一兩句說不清楚,到時候如果耽誤了小方的案子, 我心裏過意不去。”

尤未問:“您和她很熟嗎?”

“說熟也算不上,也是前兩年我們組織活動, 她來參加活動的時候才認識的。挺文靜的一個小姑娘, 聽說身世也挺慘的,小時候媽媽出了事故死了,爸爸又跑了,把她一個人撇下了, 一個人這麽多年生活到現在,誰看了心裏都不落忍。”申旭霆頗有感觸,“小姑娘心地也好,每次來參加活動,總是最後一個走的,陪著我們志願者一起打掃幹凈場地才走,所以我對她印象很深。她無親無故的,這次又攤上這事,我們如果不管她,就真的沒人管她了。”

“我之所以創建BABEL,就是因為我的父母都是聾啞人,我看著他們艱辛地生活,深知他們的生活有多不易。”申旭霆更願相信其中還有隱情,“我也不敢說我對小方有多了解,但是聾啞人的世界和我們正常人的是不一樣的,我覺得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那要等閱卷和會見過她本人之後才能知道。”江耀向申旭霆確認,“但是方女士她已經有辯護人了,是嗎?您為什麽不去直接咨詢那位閆律師,反而要來找我們呢?閆律師可能已經去閱卷過了,比我們更了解情況。”

“我就是去見過閆律師了,才放心不下。閆律師說小方已經承認了,事情都是她做的,願意認罪認罰,我怎麽都覺得有問題。”申旭霆非常著急,“而且有件事,我越想越不對勁。”

他掏出手機給江耀和尤未看他拍到的照片:“前兩天,我從他律所裏出來的時候,我剛好碰上這個人去他所裏找他。”

兩人看著照片裏的年輕男人,都認不出來:“這是哪位?”

“這人就是小方那家店的店長,叫戚思淙。其實,最先開始來BABEL這邊參加活動的人是戚思淙,我當時也和他聊過幾句。他之前是竣予集團的高管,被調來管理Onsky這個新店。因為竣予集團一直有殘障人士的招聘項目,叫向日葵計劃,而Onsky也延續了集團內部的傳統,招聘了很多聾啞人來工作。”

“戚思淙因為想更好地和他們溝通,所以專程來我們BABEL參加我們開辦的手語課程,以此來學習手語和他們交流。他來了幾次以後,也介紹店裏的聾啞員工一起參加我們其他的公益活動,小方也是被他帶著一起來的。”

尤未和江耀似乎明白了問題所在。

江耀問申旭霆:“所以,您是擔心,閆律師是戚思淙找來的,怕閆律師向著Onsky而不向著方女士這邊?”

“對對對!這就是我擔心的。”申旭霆收起手機,止不住擔憂,“雖然平時我看小戚人也是挺好的,但再怎麽說,他也是Onsky的店長,現在小方出了事,他肯定是想盡快平息事端的。他平日對這些員工再怎麽好,現在可能就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是他找來的閆律師,很可能他只想閆律師速戰速決,也不想讓閆律師把一切調查清楚了。”

兩人都明白了過來,對視了一眼,還是由江耀向申旭霆開口:“申先生,您的擔憂我們了解了。但是如果拿不到方女士的委托手續,我們是沒辦法更進一步地了解情況的,這樣我們也拿不出任何更好幫助方女士的方案。”

“這個沒問題,我可以再通過閆律師去和小方談,讓她通過閆律師把委托手續簽給你們。”申旭霆包攬下了一切,“就請二位多盡盡力,律師費什麽的不用擔心,我們BABEL會承擔的。”

尤未和江耀都對費用不甚在意,只是好奇一點。

尤未直截了當問他:“申先生就這麽信任我們嗎?沒有什麽想再了解一下的嗎?”

“嗐,”申旭霆一會兒左看看江耀,一會兒右看看尤未,“雖說咱都是第一次見吧,但我老早從新聞裏認識你們了。江律師,前年那樁殺醫案,是你辯護的,雖然大家當時都罵你,但我覺得,你是真正在為那個快遞員盡了心力的。”

“還有前不久,我剛從新聞裏看到你和尤律師又為淮城的那個媽媽做辯護,那個新聞寫得別提多感人了,我看得真是眼淚鼻涕嘩嘩流。如果小方的案子真能交給你們,我心裏就覺得踏實,如果裏面真的有什麽隱情,你們總能查明白的。”

尤未和江耀都感到吃驚,沒想到還有人竟然在關註他們代理的案子,他們做的,其實也有人看在眼中。

申旭霆說著說著,已經激動得站了起來,握住了江耀的手:“江律師,尤律師,那我再去找閆律師談一談,希望這次能有這個榮幸讓你們來幫小方辯護。”

“哪裏哪裏,是我們的榮幸,要謝謝您如此信任我們。”江耀禮貌回握,“那我們等您的消息。”

“好,我馬上落實一下,盡快給你們回覆。”

***

申旭霆的行動力沒得說,第二天便給江耀了準信——他托閆溫瀾又去會見過了方玉蘭,方玉蘭也表達了希望多委托一名辯護人的意願。

這和申旭霆的想法有點差距,他是希望尤未和江耀能替代閆溫瀾,一起為方玉蘭辯護的。但是由閆溫瀾轉述的話來看,也不知道是方玉蘭究竟不想換掉閆溫瀾,還是閆溫瀾壓根就沒想把這個位置交出去。

“所以,只給我們留了一個位置?”尤未看著申旭霆發來的微信,笑著問江耀,“那我們現在需要內部PK一下,競爭上崗嗎?”

江耀卻沒心情和她說笑:“申先生說,讓我們想好由誰出面辯護,下午閆溫瀾想約見一下。”

尤未和他確認:“閆溫瀾的意思是,只見那個出面辯護的人,但不會見我們兩個?”

江耀點頭:“是這個意思沒錯。”

除了和向思思一案的關系,江耀對閆溫瀾這個名字也不陌生。

閆溫瀾在業內的名氣不小,從業以來接過不少的棘手案件,還成功地化腐朽為神奇,為當事人爭取到了無罪的結果。

和王永遒一樣,他也是法律世家出身,再追溯幾代上去,兩家也早有淵源。閆溫瀾和王永遒的曾祖父曾經在20世紀初,一起結伴去日本求學,畢業後由清廷學部授法科進士,後又在高等審判廳成了同僚。

但閆溫瀾並不是僅僅依靠家世立足的,他為人處世都有自己獨特的一套,喜歡他的人會稱讚他處事游刃有餘,討厭他的人會說他說話總是雲裏霧裏,摸不到邊。

王永遒以前在某個酒會上,也帶著江耀遠遠見過閆溫瀾一次。

那時,閆溫瀾正舉著酒杯被人環在中央。他風度翩翩地與周圍人談笑風生,但又能照顧到周圍每一個人的情緒,時不時給周圍的人遞個話柄,活躍一下氣氛。

王永遒那時便和江耀說,以後在圈子裏混,最是要警惕這種老狐貍,一個瞬息腦子裏便能閃過幾千種幾萬種陰你的法子,還不會顯山露水。

江耀雖然把師父的話記住了,但那天他觀察了閆溫瀾一晚上,也沒能看出閆溫瀾“陰”在哪裏,就覺得閆溫瀾比王永遒打扮得講究了些,其他也看不出什麽來。

以閆溫瀾的名氣,不是誰想請就請的。這次他無端送上門來,專門關照方玉蘭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櫃姐,任誰都會起疑,覺得他是別有目的。

對於這一點,尤未也調查仔細了:“竣予集團有一位隱名股東叫古天博,閆溫瀾和他有很密切的合作,目前他是古天博的私人法律顧問。”

“所以申旭霆擔心的還是沒錯的,”江耀也覺得閆溫瀾的目的並不單純,“閆溫瀾看上去應該是竣予派來解決麻煩的?”

“那可真是完蛋了,因為他馬上就要有一個新麻煩了。”尤未毫不避諱她的真實想法,“我會把他從辯護人的位置踹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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