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的夢境，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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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夢境，心有靈犀？
不知為何，吳明松了口氣。
她不願意陷入如此怪異的氛圍中，想要打破，可面對姬遷，與他對視，接觸到他的目光，剛想好的話頓時忘得一幹二凈。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說的傷懷和很輕微的憤怒。
吳明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什麽。
“謝昔雪”試圖引起兩人註意，努力地直起身子，“前輩？我們這是在哪？要去哪裏？能不能把我解開。”
姬遷咽下他快要出口的話，決心再嘗試一次，傳音道：“師尊，我去打暈他。”
吳明幅度微小地搖頭。她的心神不受控制地掛在姬遷身上，強迫自己收回那點不願意從離開姬遷的註意力，運轉大腦。
雖面上迷惑不解，但“謝昔雪”並未過於驚慌，看吳明的眼神不是看初次見面的人的眼神。
“杭如松。”吳明揚手，繩子隨之而松，自動飛到手中，她直截了當地問，“你怎麽醒了？”
杭如松正扶著欄桿站起來，聽到這句問話，很明顯楞了一下。
這算是什麽問題？
“……我睡醒了，自然就醒了。”
吳明問：“你睡得怎麽樣？”
杭如松猶豫地回答：“睡得還行，不過，我的胳膊有些疼。”
吳明微微汗顏，顧左右而言他，“你睡覺沒感覺有什麽異常嗎？”
“異常……”杭如松回憶片刻，想到了什麽，“我做了個夢，這算異常嗎？”
吳明和姬遷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神情都凝重了起來。
“你夢到了什麽？”
“夢裏有一間屋子，裏面很黑，很暗，中間有個人坐在一張桌子前，在做東西。我沒進去，站在門邊上看她，既看不清那人什麽模樣，也看不清那人在做什麽。她埋著頭，頭發把她的臉擋得嚴嚴實實。”
“我明白了。”
雲舟到達指定高度，開始加速。護欄兩側升起兼具防禦和擋風功能的屏障，上面閃爍有盈盈白光。
杭如松回到最開始的問題：“我們要去哪？”
“去點星城。”
“為何？”
“找到你出現在這具身體裏的原因。”
杭如松接受這個答案，又問：“方才綁著我做甚？”
吳明面不改色說瞎話：“因為你在夢游。”
杭如松：“……”
從杭如松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完全不信。
不過吳明不在乎，她把杭如松客客氣氣地帶進雲舟裏布置過的房間，讓他在裏面休息。杭如松死了又活，對一切事情都看得很開，欣然同意，還問吳明帶上昨日給他的書沒有。
吳明在儲物戒裏翻，沒翻到，只翻到了過去從任唯手中沒收了的玉簡，內容不可出現在外人眼中。她摩挲玉簡上的紋路，笑了笑，“沒，我出去問阿遷，他也許帶了。”
吳明果然從姬遷的儲物袋裏翻出玉簡，她拿進去給了杭如松，再出來鎖門。
臨了前，杭如松的聲音傳來。
“前輩，其實你無需對我這麽警惕。我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現在不過是僥幸再多活一會。不用擔心我會做出什麽事來。”
“我是被帝姬下令賜死的人。我那麽……”他用任唯的臉苦笑，吞下一個到嘴邊的音節，“我本身就不想活了。”
吳明把門鎖好，直直往外走。隔著一層門板，杭如松聽不到什麽，但還是離開這扇門的範圍才去問姬遷：“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或許吧。”他回答道，“如果你要殺我，我先是不相信，再非常非常傷心。這種情緒過後，也許我也會不想活了。”
不等吳明回答，姬遷轉移話題，“師尊，我們的猜測全部都是錯的。”
吳明望著他的眼睛，輕輕點頭：“靈魂不會做夢。”
她莫名頹唐下來，“人的身體和靈魂是非常奇妙的東西。單有身體，沒有靈魂，只是空殼。單有靈魂卻無身體，就只是隨處飄蕩的浮萍，一切都不由己。夢境是在身體和靈魂的共同作用下形成的，世上的生命，不論動物、植物，乃至人造的生命都能做夢，可杭如松不行。”
“他只是一縷游魂。”
“他還依附的是小唯的身體，他怎麽會做夢？如果他沒有說謊，要麽自古以來的研究都是錯誤的，要麽他就不是游魂，或者，小唯的身體，其實也是他的身體。”
姬遷：“我寧可是第一種。”
吳明突然產生一種強烈的打斷他說話的欲望。
“若是小唯的身體同時也是杭如松的身體，那出現在她身體裏面的閻年和謝昔雪會不會也共用一具？倘若真是這樣，小唯的靈魂……她會不會已經……”姬遷說不下去。
吳明別開頭，把手遞給了他。
這個時候，她意識到自己和姬遷是站在同一邊的。她現在的情緒，姬遷都能感同身受，且比她的體會更加強烈。
她擔心小唯，焦慮於小唯的安危，姬遷亦然。
姬遷久久握住她的手，兩個人的溫度在交握的手上融合，好像她們就這麽鏈接了起來，變成一體。
*
翌日，吳明給杭如松開門。
室內窗戶大開，只見那人獨坐窗臺，身後雲霧繚繞，高空萬丈，雲像是要從她身體裏穿過般，吹起她散落的頭發。
聽到動靜，閻年回頭，隔著整個房間向吳明舉杯。
“我相信你們的話了。”
“此言何意？”
“專用於我母親出行的雲舟一日可行千裏，是世上最快的雲舟，沒有之一。今日這座雲舟的速度我雖不能直接判斷，也能發現速度相較於那座要快上不少。”
閻年彈指間，茶杯劃過弧線落在吳明手中。
吳明接住，杯身還是熱的。
閻年笑道：“不想我竟真到了千年後，有幸一覽未來風光。說吧，你們把我帶到雲舟上，是想去哪？想做什麽？”
吳明一飲而盡，道：“不知你可曾觀察過你現在的身體。”
“還未。”
“這是我小徒的身體。”
“如此說來，我占了她的身體。你打算將我趕走？”
“非也。我僅想確保她的平安，想讓她回來。”
“不趕我走，她怎麽回來？”
“這就要問帝姬了。”吳明道，“點星皇族中究竟有何不傳之秘，以至於能跨越時間，來到未來。”
“沒有。”閻年揚眉，“若是有，也不至於亡國。”
吳明又問：“帝姬來時可做過什麽事？見過什麽人？身邊有何異常？”
“並未，不過是普通的一天罷了。非要找出什麽異常的話，我殺了一個人。”
“誰？”
“杭如松。”
“帝姬為何要殺他？”
“他嫉妒惜雪——我的男寵——下毒害他，我發現此事，便下令賜死他。”
“能肯定他死了嗎？”
閻年道：“我下的命令，沒人敢違背。”
“他確實死了。”吳明坦誠道，“不過他又活了過來，和你一樣，都在這個身體裏。”
“是嗎？一個身體不能承載兩個靈魂，加上你的小徒，已有三個，早該爆體而亡。”
“不止三個，其實謝昔雪也在。”
閻年：“你在誆我？”
“我說的都是實話，所以我現在非常迷惑。”吳明說話語氣誠懇，“你是三人中最理智的，你、杭如松、謝昔雪，如今是什麽狀態？你們究竟為什麽會來到這裏？你知道嗎？杭如松甚至做了夢。”
閻年怔住：“我也做了夢。”
“內容是什麽？”
“一人在室內，埋頭工作。莫非杭如松也……”
“是的。”吳明說，“你們做了同一個夢。”
*
吳明的疑惑累積起來，逐漸把她吞沒。她都想回去，回到主世界，找系統，讓它幫忙查資料。
雲舟日益接近點星城，眼看馬上就能實地探索一番，她又不想著急求助。
更何況，她心裏還隱隱在期待。
既然杭如松、閻年都能從任唯的身體中蘇醒過來，會不會閻年沈睡後，下一個睜眼的人就會是任唯。
當天閻年和吳明聊天，她給吳明講述她視角中的杭如松、謝昔雪，和野史以及杭如松口中的相差無幾。
對於點星國亡國一事，閻年顯得淡定異常。
“花會謝，人會死。朝代覆滅，也很正常。”她如此說道。
吳明表示讚同。
約四個時辰，閻年忽然閉上眼，如同死了，身體脫力，不受控制地滑倒在地。
吳明心頭猛烈跳動，去扶她，輕手輕腳地托起她的背，讓她靠在床邊。
隔了幾分鐘，“任唯”的身體動彈一下，緩緩睜開眼。
吳明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左看右看，想方設法從還面前沒清醒的人臉上找到任唯習慣的表情。
“任唯”的眼睛有了神采，“靈魂”回到體內。
看到吳明非常奇怪地盯著自己，她禮貌性地微笑，“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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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願意陷入如此怪異的氛圍中，想要打破，可面對姬遷，與他對視，接觸到他的目光，剛想好的話頓時忘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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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什麽。
“謝昔雪”試圖引起兩人註意，努力地直起身子，“前輩？我們這是在哪？要去哪裏？能不能把我解開。”
姬遷咽下他快要出口的話，決心再嘗試一次，傳音道：“師尊，我去打暈他。”
吳明幅度微小地搖頭。她的心神不受控制地掛在姬遷身上，強迫自己收回那點不願意從離開姬遷的註意力，運轉大腦。
雖面上迷惑不解，但“謝昔雪”並未過於驚慌，看吳明的眼神不是看初次見面的人的眼神。
“杭如松。”吳明揚手，繩子隨之而松，自動飛到手中，她直截了當地問，“你怎麽醒了？”
杭如松正扶著欄桿站起來，聽到這句問話，很明顯楞了一下。
這算是什麽問題？
“……我睡醒了，自然就醒了。”
吳明問：“你睡得怎麽樣？”
杭如松猶豫地回答：“睡得還行，不過，我的胳膊有些疼。”
吳明微微汗顏，顧左右而言他，“你睡覺沒感覺有什麽異常嗎？”
“異常……”杭如松回憶片刻，想到了什麽，“我做了個夢，這算異常嗎？”
吳明和姬遷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神情都凝重了起來。
“你夢到了什麽？”
“夢裏有一間屋子，裏面很黑，很暗，中間有個人坐在一張桌子前，在做東西。我沒進去，站在門邊上看她，既看不清那人什麽模樣，也看不清那人在做什麽。她埋著頭，頭發把她的臉擋得嚴嚴實實。”
“我明白了。”
雲舟到達指定高度，開始加速。護欄兩側升起兼具防禦和擋風功能的屏障，上面閃爍有盈盈白光。
杭如松回到最開始的問題：“我們要去哪？”
“去點星城。”
“為何？”
“找到你出現在這具身體裏的原因。”
杭如松接受這個答案，又問：“方才綁著我做甚？”
吳明面不改色說瞎話：“因為你在夢游。”
杭如松：“……”
從杭如松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完全不信。
不過吳明不在乎，她把杭如松客客氣氣地帶進雲舟裏布置過的房間，讓他在裏面休息。杭如松死了又活，對一切事情都看得很開，欣然同意，還問吳明帶上昨日給他的書沒有。
吳明在儲物戒裏翻，沒翻到，只翻到了過去從任唯手中沒收了的玉簡，內容不可出現在外人眼中。她摩挲玉簡上的紋路，笑了笑，“沒，我出去問阿遷，他也許帶了。”
吳明果然從姬遷的儲物袋裏翻出玉簡，她拿進去給了杭如松，再出來鎖門。
臨了前，杭如松的聲音傳來。
“前輩，其實你無需對我這麽警惕。我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現在不過是僥幸再多活一會。不用擔心我會做出什麽事來。”
“我是被帝姬下令賜死的人。我那麽……”他用任唯的臉苦笑，吞下一個到嘴邊的音節，“我本身就不想活了。”
吳明把門鎖好，直直往外走。隔著一層門板，杭如松聽不到什麽，但還是離開這扇門的範圍才去問姬遷：“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或許吧。”他回答道，“如果你要殺我，我先是不相信，再非常非常傷心。這種情緒過後，也許我也會不想活了。”
不等吳明回答，姬遷轉移話題，“師尊，我們的猜測全部都是錯的。”
吳明望著他的眼睛，輕輕點頭：“靈魂不會做夢。”
她莫名頹唐下來，“人的身體和靈魂是非常奇妙的東西。單有身體，沒有靈魂，只是空殼。單有靈魂卻無身體，就只是隨處飄蕩的浮萍，一切都不由己。夢境是在身體和靈魂的共同作用下形成的，世上的生命，不論動物、植物，乃至人造的生命都能做夢，可杭如松不行。”
“他只是一縷游魂。”
“他還依附的是小唯的身體，他怎麽會做夢？如果他沒有說謊，要麽自古以來的研究都是錯誤的，要麽他就不是游魂，或者，小唯的身體，其實也是他的身體。”
姬遷：“我寧可是第一種。”
吳明突然產生一種強烈的打斷他說話的欲望。
“若是小唯的身體同時也是杭如松的身體，那出現在她身體裏面的閻年和謝昔雪會不會也共用一具？倘若真是這樣，小唯的靈魂……她會不會已經……”姬遷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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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她意識到自己和姬遷是站在同一邊的。她現在的情緒，姬遷都能感同身受，且比她的體會更加強烈。
她擔心小唯，焦慮於小唯的安危，姬遷亦然。
姬遷久久握住她的手，兩個人的溫度在交握的手上融合，好像她們就這麽鏈接了起來，變成一體。
*
翌日，吳明給杭如松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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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們的話了。”
“此言何意？”
“專用於我母親出行的雲舟一日可行千裏，是世上最快的雲舟，沒有之一。今日這座雲舟的速度我雖不能直接判斷，也能發現速度相較於那座要快上不少。”
閻年彈指間，茶杯劃過弧線落在吳明手中。
吳明接住，杯身還是熱的。
閻年笑道：“不想我竟真到了千年後，有幸一覽未來風光。說吧，你們把我帶到雲舟上，是想去哪？想做什麽？”
吳明一飲而盡，道：“不知你可曾觀察過你現在的身體。”
“還未。”
“這是我小徒的身體。”
“如此說來，我占了她的身體。你打算將我趕走？”
“非也。我僅想確保她的平安，想讓她回來。”
“不趕我走，她怎麽回來？”
“這就要問帝姬了。”吳明道，“點星皇族中究竟有何不傳之秘，以至於能跨越時間，來到未來。”
“沒有。”閻年揚眉，“若是有，也不至於亡國。”
吳明又問：“帝姬來時可做過什麽事？見過什麽人？身邊有何異常？”
“並未，不過是普通的一天罷了。非要找出什麽異常的話，我殺了一個人。”
“誰？”
“杭如松。”
“帝姬為何要殺他？”
“他嫉妒惜雪——我的男寵——下毒害他，我發現此事，便下令賜死他。”
“能肯定他死了嗎？”
閻年道：“我下的命令，沒人敢違背。”
“他確實死了。”吳明坦誠道，“不過他又活了過來，和你一樣，都在這個身體裏。”
“是嗎？一個身體不能承載兩個靈魂，加上你的小徒，已有三個，早該爆體而亡。”
“不止三個，其實謝昔雪也在。”
閻年：“你在誆我？”
“我說的都是實話，所以我現在非常迷惑。”吳明說話語氣誠懇，“你是三人中最理智的，你、杭如松、謝昔雪，如今是什麽狀態？你們究竟為什麽會來到這裏？你知道嗎？杭如松甚至做了夢。”
閻年怔住：“我也做了夢。”
“內容是什麽？”
“一人在室內，埋頭工作。莫非杭如松也……”
“是的。”吳明說，“你們做了同一個夢。”
*
吳明的疑惑累積起來，逐漸把她吞沒。她都想回去，回到主世界，找系統，讓它幫忙查資料。
雲舟日益接近點星城，眼看馬上就能實地探索一番，她又不想著急求助。
更何況，她心裏還隱隱在期待。
既然杭如松、閻年都能從任唯的身體中蘇醒過來，會不會閻年沈睡後，下一個睜眼的人就會是任唯。
當天閻年和吳明聊天，她給吳明講述她視角中的杭如松、謝昔雪，和野史以及杭如松口中的相差無幾。
對於點星國亡國一事，閻年顯得淡定異常。
“花會謝，人會死。朝代覆滅，也很正常。”她如此說道。
吳明表示讚同。
約四個時辰，閻年忽然閉上眼，如同死了，身體脫力，不受控制地滑倒在地。
吳明心頭猛烈跳動，去扶她，輕手輕腳地托起她的背，讓她靠在床邊。
隔了幾分鐘，“任唯”的身體動彈一下，緩緩睜開眼。
吳明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左看右看，想方設法從還面前沒清醒的人臉上找到任唯習慣的表情。
“任唯”的眼睛有了神采，“靈魂”回到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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