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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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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礦工

海源大廈。

大廈原來的老板破產了,資產遭到拍賣,彼時,坊間傳聞這樓風水不好,誰拿誰倒黴,因而流拍兩次,最終被喬新臻以不到市場價的一半收入囊中。

喬新臻一向不信這些,因他知曉,在這個世界裏,他只是個NPC。

初發現這件事時,他內心不甘,在他想來,卓越如他,十八歲讀書期間入職喬氏,十九歲即能獨立運營公司項目,如今叱咤商屆,縱橫京城,他才應當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於是他越發努力,以求更輝煌的成績,可惜,無論他如何變態般地上進,世界的輪轂都不為他停留。

經歷幾次輪回後,他妥協了,不再執著於主次角之分,轉而嘗試尋找破除輪回的辦法。

經他觀察,每次輪回,傅時衍、蘇挽星會發生變化,這種變化包含姓名、外貌和性格,更準確地說,是換了一個人,有時是傅時衍獨自變化,有時是蘇挽星。這次與以往不同,倆人都被替代,成為了“顧清宴”和“謝昭意”。

他還發現一個規律:每一個來到這個世界的人都是類似於游戲玩家的身份,他們會做一些事情,一旦事情有了結果,那些人會離開,傅時衍和蘇挽星會變成原來的模樣。待下一名“玩家”到來時,時間會被重置。而他們的任務和時間重置的節點都是不固定的。

在這一輪回中,謝昭意的任務應當是幫助喬新雪實現夢想。

他曾考慮過通過傷害“玩家”來改變世界走向,事實上,有人的確這樣做了,那是一個沒怎麽接觸過的友商,叫聞勝。

在傅時衍為那一個輪回的“蘇挽星”所開的晚宴上,聞勝毫無緣由地拔刀刺向了她,“蘇挽星”當場暴斃。在之後的輪回中,聞勝再未出現。

經此一案,喬新臻放下了傷害“玩家”的念頭。

“玩家”不重要,重要的是操縱世界變化的幕後黑手。

那個人,是金助理。

聞勝傷害“蘇挽星”時,金助理為救她而受傷,那個當下,世界發生過暫停。

雖然靜止轉瞬即逝,但喬新臻悉數收入眼底。

從那時起,他就在籌謀刺殺金助理。

被黑客攻擊、被喬新昀取代,他一點都不在乎,反正這些痕跡都會被抹去。他只是裝成“喬新臻該有的樣子”,然後伺機尋找殺死金助理的機會。

他知道,這個機會只有一次。

一旦失敗,他就會和聞聲一樣消失。

消失固然是他要的結果,可他想要不單單是消失,而是拉整個世界陪葬。

終於,機會來了。

喬新臻裝作落魄到失意的模樣來懇求金助理,求金助理幫忙說情,給自己一個與顧清宴和解的機會,趁金助理毫無防備的時候,他用電棍將其電暈帶來了海源大廈樓頂。

風未止,吹得衣擺獵獵而動。

如同參加公司會議,喬新臻一身正裝,是嚴謹的黑色,充滿肅穆的秩序感。

他立於圍欄邊俯瞰城市,將虛假的繁華踩在腳下,內心曠然。

也有一點點疲倦。

他已然厭倦這種反覆擁有又反覆失去的生活。

金助理躺在不遠處的地上,被麻繩一圈圈捆著,尚未蘇醒。

不知站了多久,喬新臻忽而張開雙臂,感受著風在耳畔呼嘯。

他咧嘴,無聲地笑起。

天氣真好。

一起下地獄吧。

·

“你們發現了嗎……”

電話接通,那邊先行出聲,是驚慌失措的語調。

無需明指,謝昭意和顧清宴都知道對方在說什麽。

手機號碼未備註,謝昭意問:“你是誰?”

“喬新昀。”喬新昀喘了口氣,“我是喬新昀。”

謝昭意和顧清宴對視一眼。

謝昭意問:“你也是穿越者?”

“穿越?我不是。我不是穿越者。”喬新昀緩了緩,“這件事說來話長。”

手機外放,話聲從聽筒流出。謝昭意和顧清宴返回電腦前。

“忘記從哪天開始,我發現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已經發生過的,然後我慢慢恢覆了之前經歷這些事的記憶……”

這是坊間傳聞喬新昀“性情大變”的原因。

“我知道你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顧清宴”和“謝昭意”的名字是突然之間冒出來的,在此之前,雲頂的總裁是別的名字。

顧清宴問:“你認識其他和你一樣的人嗎?”

“不認識。”喬新昀道,“之前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

頓了頓,他愧疚地喃喃:“是因為我改變了世界線嗎?因為我搶了本屬於大哥的東西?如果是這樣,我可以還回去……”

他的聲音越發無助,像是陷入深深的自責,聽得人心裏發酸,謝昭意放輕聲音寬慰:“你別害怕,先來和我們匯合,我們一起想辦法。我們住在……”

掛斷電話,謝昭意扭臉對上顧清宴寒涼的視線,心一驚,解釋道:“他是既得利益者,現在喬家由他掌權,他沒有理由毀掉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他大概率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理智上是認同的,感情上不想讓那人靠近一步。

“噢。”

謝昭意耐心地繼續說道:“你現在身體不便,我們需要一個身強力壯的人來保護我們,喬新昀正合適。”

“知道了。”顧清宴繼續看向屏幕。

屏幕中的地圖停止放大。

定格的頁面是在市區裏,恒安街。

“那是金助理的住址。”顧清宴道。“因為對金助理的身份存疑,我之前查看過員工資料。”

端詳畫面片刻,他接著道:“我調出周圍監控來看。”

說罷,他快速敲擊鍵盤,開始入侵城市監控系統。

入侵需要一定時間,在這期間,喬新昀到達了他們的住所。

這一路,他在主幹道、人行道、公園裏橫沖直撞,凡是無人地方,他都肆無忌憚地駛入,幾乎是成直線路線前來。

門一開,見到謝昭意,他長舒一口氣,“總算見到能動的人了!”

謝昭意哭笑不得,領他進門後,同他分享了目前已知的信息。

正說著,廊道裏傳來一聲,“昭昭,我渴了。”

望去,顧清宴正站在書房門口,面無表情地凝望著他們。

謝昭意:“……”

覺出顧清宴的那點小心思,她立刻道:“我給你倒水。”

她走向廚房,顧清宴跟來,喬新昀同他打招呼,他冷淡地回了聲。

喬新昀神經大條,沒嗅出空氣裏的酸味,縮著肩膀在距顧清宴三步之外弱弱地問:“你是不是……快生了?”

“嗯。”

他倒吸一口涼氣,驚恐萬分,“你們那個世界……是男人生孩子嗎?”

“噗。”謝昭意手一抖,水倒出杯口。

顧清宴額上青筋跳動,“不是。”

“那為什麽……”這個問題沒問完,喬新昀又問:“我們這個世界以後都會變成男人懷孕嗎?”

在顧清宴暴走之前,謝昭意遞上玻璃杯,“喝點水。”

顧清宴:“嗯。”

轉身走著,謝昭意同喬新昀道:“不用擔心,應該不會。我們這是在穿越進來時出現了一些問題。”

喬新昀松了口氣,跟在他們身後,“你們離開之後,我們的世界會重置嗎?”

謝昭意思忖:“不知道。”

“也對,你們也是第一次進來。”

仨人來到書房,顧清宴入座,另倆人一左一右站在旁邊,屏幕中的代碼正在疾速滾動。

喬新昀突地發出一聲感慨:“也不知道是暫停好,還是反覆循環好。”

只一秒,他自己給出答案:“相比之下,還是循環好。循環的時候,只是我自己守著世界在變化的秘密,而暫停,只有我活著,那還有什麽意思?”

聽了這話,顧清宴掃了他一眼,眼神裏難得顯出除嫌棄以外的神情。

是同情。

約莫花了十分鐘,他們找到金助理最後出現的監控。

畫面顯示,金助理出小區,被喬新臻攔下,倆人在路邊說著什麽,喬新臻滿臉可憐樣不時做出拜托的手勢,幾番之後,金助理點了點頭,掏出手機。

就在他低頭的剎那,喬新臻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黑色手電狀物體,直插金助理腰間,金助理瞬間昏倒。

與此同時,路過的行人停止走動。

喬新臻罔顧世界停止,將金助理拖離了監控區域。

被拖動時,金助理的手機掉在地上。

“我哥最近在開的車的車牌是京A372……”喬新昀報出喬新臻的車牌。

很快,顧清宴根據車牌檢索到喬新臻的位置。

海源大廈。

仨人即刻出發。

喬新昀開車,顧清宴抱著筆記本操控附近的無人機,他的本意是通過無人機的鏡頭確認喬新臻在哪一層,不成想,當無人機從頂樓飛過時,喬新臻的身影闖入畫面。

喬新臻覺察到無人機的存在,遂掏出一柄短刀,直奔金助理方向。

眼看金助理有危險,顧清宴飛快敲擊鍵盤,操控無人機向喬新臻沖去。

鋒利的螺旋高速轉動,喬新臻用胳膊去擋,西服被割破,滲出絲絲血跡,他猛地奮力再打,無人機靈活躲開。

無法破防,他轉身去找工具。

“昭昭,你來控制這架無人機。”顧清宴輕聲道。

他把操縱無人機的畫面投到謝昭意的手機上,淡然說道:“就像是反向的黃金礦工,現在你是金子,喬新臻是鉤子,你不要被他打到就好。”

謝昭意玩黃金礦工時經常手抖,眼神也不大好,她自然是怯戰,可她還是憋住了畏難的話語。

沒別人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昭昭,別怕,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說話間,顧清宴埋頭繼續敲代碼,以調用附近的其他無人機。

謝昭意吐了口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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