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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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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猝不及防

謝清涯不情不願地跟在晏縉身後走出石室。

眼前劍修的一張臉比臘月春寒還要冷上幾分, 他也不敢反抗,就怕再被封住經脈——

雖然不管封沒封住經脈,他都打不過這劍修,但好歹之前綁住雙手的繩索已被卸下。

謝清涯揉了揉手腕, 看向四周。

兩人位於石道盡端, 往後退是回到石室, 往前走的通道一眼便能看見盡頭, 那處只能向左拐,不知最後是什麽在等著他們。

石道兩側石壁粗糙不平, 壁上滲出滴滴細密的水珠,四周寂靜得甚至可以聽清水滴落在石板上的聲音。

晏縉不願在此處守株待兔,他提醒謝清涯:“你跟緊些。”

謝清涯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 只能繼續跟著。

他安分地走在晏縉身後,一雙眼卻忍不住東張西望。

通道昏暗,兩道人影走動帶起隱約的變化。

關於這裏到底是何處, 謝清涯腦子開始冒出一個又一個的猜想——

也許有某位不知姓名的大能, 在這裏留下了他畢生所學, 既有他自創的功法, 也有他找到的孤本心法,同時還留下了大能一輩子搜尋到的罕見法器,世間最為鋒利的武器。

誰尋到這個地方, 誰就能成為天下第一。

但這裏詭異至極, 他們一行人僅僅在河灘上停留片刻就被扯入這個地方, 看著又不是什麽好地方。

所以也有可能是一群入魔修士鑄造了這個地方,他們在此殘殺無辜,以人命為祭, 妄想撼動橿巫谷,釋放被關在其中的魔神魂魄。

就像此時此刻,石壁縫隙中就有可能忽然伸出無數只幹枯的鬼手,將他和晏縉緊緊抓住,困死在這處,最終被拖入石壁中成為枯骨……

“你在想些什麽?”

晏縉涼涼的聲音忽然從前方傳來,“此處詭異,你還是清心靜神,讓氣息平穩下來為好。”

謝清涯撓了撓鬢發,努力驅散腦海中驚險萬分的猜想——

上次下山,他從賣餡料的張大媽的二侄子那裏得到了一冊話本,話本內容刺激驚險,寫的全是一名修士出入世間各處的秘境,每次都是險象環生,九死一生。

他的猜想就是從話本裏來的。

謝清涯不敢再亂想,也不敢再亂看,他的目光越過晏縉身影,牢牢看向前方——

兩人經過了許多岔路口。

謝清涯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些石道似乎是組成了迷宮。

他身前的劍修似乎有一種特殊的直覺,每次在岔路口甚至三岔口,劍修停頓幾個瞬間後,就能挑出其中一個方向繼續前行。

謝清涯十分好奇,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是探查到如何走出這迷宮嗎?”

晏縉聲音毫無波瀾:“探查不出。”

謝清涯瞪大雙眼,“那,那你是怎麽知道每一個岔路口要走哪個方向的?”

“反正要選一條路,覺得該往哪走就走。”

“那……那走錯了,要怎麽辦?”

“往回走,再試另外一條路。”

謝清涯頓時語塞。

他看晏縉在選擇岔路的時候絲毫不猶豫,原來只是瞎蒙。

可晏縉這番不怎麽靠譜的話一出來,他又覺得

眼前的人說不定真是懷劍派弟子,心中並沒有多少惡意……

不行,謝清涯趕緊反思自己的放松警惕——

小拙都還沒找到,自己不能相信歹人,說不定這只是他們偽裝出的一面!

思緒亂七八糟的謝清涯隨著晏縉又走了好一會兒,忽然向左一轉。

出現在兩人眼前的終於不是一成不變的石壁,而是一處極為寬闊的地方——

那是由石壁和隔斷石壁的數條通道組成的圍合空間,空無一物,只有石壁上掛著紅色帷幔和燈籠。

帷幔和燈籠都已陳舊,無風自動。

有些帷幔的下方貼有鴛鴦、並蒂蓮等圖案的窗花。

石壁每隔一段距離,放著幽幽白光的夜明珠。

謝清涯覺得布置詭異陰森,況且這些都是成親時慣用的裝飾,難道這裏還能有人成親不成?

他向上一看,只看見黝黑的上空。

前方的晏縉一動不動,偏著頭,目光不知落在何處。

膽子越來越大的謝清涯壓低聲音又問:“你在看什麽?”

晏縉皺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唬得謝清涯緊閉上嘴。

隔了好一會兒,晏縉眉眼松動:“之前通道內的石壁不知施加了什麽陣法,根本聽不見其他聲音,在這裏卻能聽見——”

晏縉轉頭,雙眼一眨不眨地看向南邊,“現在有兩道腳步聲靠近。”

謝清涯順著晏縉目光,也一起盯著南方。

不過片刻,兩道身影從石道出口出現——

是消失已久的白楹和少女。

謝清涯十分高興,這下也顧不得有兩名“歹徒”在這裏,他朝著少女跑去,邊跑邊喊:“小拙,你沒受傷吧?”

白楹身旁的少女也高興起來,一雙杏眼彎彎,越過白楹跑了過去。

白楹倒是怔楞在原地。

小拙……這就是她胞妹的名字嗎?

*

晏縉將方才所見所看告訴白楹。

“我們遇見的和你們差不多。”白楹回道。

四人分成兩夥,都是從石室中按下機關後,才走到本身就是迷宮一部分的石道末端。

現在所處的空間,應該就是迷宮中心。

晏縉和白楹看法相同——

這麽多通道中,不一樣有通向外界的石道。

若是從迷宮中心折返,選一條石道走回去,盡頭說不定也是一間石屋。

況且通道如此多,難道他們要將這裏的石道一條一條地試過去嗎。

白楹開口:“不如試著找找陣眼,若能破壞陣眼,這裏既不堅固,也無法再控住人了。”

“是個法子……”晏縉應道:“可以試試。”

兩人一起商議著,白楹的目光卻忍不住落到一旁的少年少女身上。

晏縉順著白楹目光看去,“那小子叫謝清涯,剛才聽他喊,那少女似乎名為小拙。”

“我也聽見了。”

白楹目光落在彎著杏眼的少女臉龐上,跟著她的時候不情不願,現在倒是高興。

“白楹,這一路上,我有兩個疑惑。”

晏縉將最開始就該了解清楚的問題問出:“你為何要闖入那竹院將兩人帶走,又是誰把他們兩人深深地藏在岐山秘境中?”

白楹收回目光,與劍修一雙鳳眼對望。

良久,她才低聲道:“與你無關,你就當又幫了我一次。事成之後,以重禮相謝。”

晏縉這才發現,“與你無關”四字,竟然有些刺耳。

“送我重禮?”晏縉反問,“就和在黎銅川中一樣?”

“是。”

“可我什麽都不缺。你與宮長老也送過我一把趁手的怪劍了,那你下次送什麽?”

白楹回道:“一百萬上等靈石可以買什麽,你就可以要什麽。”

晏縉輕輕搖頭:“但我只想聽你的實話。”

以前的他,不知道實話有多重要,以為瞞住就是好意;以為言語的漠然和決絕的行為,讓兩人之間再無牽連就是好意。

白楹喃喃道:“……實話?”

兩人對望良久,白楹轉頭避開晏縉目光,拒絕說出實話。

劍修苦澀地彎了彎嘴角。

兩人之間的氣氛怪異,惹得不遠處的謝清涯看了好幾眼。

他趁機壓低聲音,悄悄問小拙:“那個女歹徒沒對你做什麽吧?”

小拙搖搖頭,又指了指自己肩頭的鬥篷。

謝清涯瞇起眼:“這鬥篷上會不會有什麽壞術法吧?現在不方便行動,等我們擺脫他們了,就把鬥篷扔了……”

他惆悵地嘆了口氣,小拙比自己厲害,卻被封住經脈。只剩自己一個人,既不會解開經脈,也打不過那兩人——

怎麽個擺脫?根本擺脫不了!

這時,四周的夜明珠微微一暗,昏暗的光線照在破舊的紅色帷幔上,映得好似重重鬼影。

燈籠輕輕一晃。

不知從何處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吉時已到”,響徹整個迷宮。

白楹和晏縉心中頓生戒備,卻發現自己身體開始下墜——

兩人所站石塊竟然無聲無息下沈,帶著兩人朝著地底而去!

白楹反應極快,幾乎是在瞬間腳尖點地想要回到原來的地方,但那該死的陣法在這裏同樣發揮作用。

她無法騰飛,只能眼睜睜看著視線中,披著鬥篷的少女身影在瞬間縮小。

“小拙——”

白楹聲音嘶啞。

*

謝清涯眼睜睜看著方才還好好站在石塊上的兩人,忽然就隨著石塊沈了下去。

女子沙啞的驚呼讓人心悸。

他一把抓起小拙的手,朝著最近的石道奔去。

腳下的石塊搖搖晃晃,但兩人運氣好,避開了掉落下去的石塊,重新站到石道中。

看著迷宮中心的石塊還在繼續下墜,謝清涯驚魂未定,一旁的小拙雙眼眨也不眨看著黝黑的下方。

謝清涯回過神來,又拉著小拙繼續往後退了一步,才覺得安全。

他重新註意到小拙身上的披風,“小拙,這白鬥篷扔不扔?我怕那女子在上面做了手腳。”

小拙楞了楞,反手把鬥篷領口拉得更緊一些,不願意給謝清涯。

謝清涯也不勉強,他打量四周後提議道:“要不我們選一條石道回去吧?說不定盡頭不是石屋,可能是一條離開這裏回到石灘上的道路。”

“出去之後我們就趕緊離開這裏,去找先生。”

小拙臉上頓生抗拒,瞪大的杏眼好似控訴看著謝清涯。

謝清涯不知為何竟感到一絲心虛,他猶豫勸道:“先生只是對你嚴厲而已,況且你不是說他願意不讓你學了嗎?先生肯定意識到以往對你太苛刻,以後會改變的……”

他撓了撓鬢發,“走吧,小拙,免得先生擔心我們。”

小拙眉頭頓時緊緊擰起,她生氣地轉身,不管不顧往前走。

“小拙!”

謝清涯喊道,看見小拙完全不願停下腳步,他忙追上去。

小拙被封住經脈,亂走有危險……自己的經脈沒被封住,要是遇見什麽事情,好歹還能頂一頂。

謝清涯剛要追上小拙之時,就看見自己身前兩步遠的小拙踩住的石塊發出“哢嚓”一聲。

謝清涯心中一緊,就看見小拙和方才那兩人一樣,隨著石塊落下。

……怎麽這石道中的石塊還會落下去?!

謝清涯心急如焚,不知底部到底有什麽東西,小拙經脈被封,十分危險——

他毫不猶豫跟著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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