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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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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為什麽

神都為了抓捕相修永, 派出不少修為深厚的長老。

白楹看著此次一同前去的修士——

其中既有與相修永鬥了許多年的韓景長老,也有資歷極老的茅棋長老,還有三位掌管司部的閣主。

不過看樣子,這三位閣主是韓景那一派的人, 聽命相修永的三位閣主恐怕一時半會不能從天牢中出來。

白楹目光轉動, 忽然看見另外一側劍修身影。這還是那日誅邪會後, 她第一次看見晏縉。

這一行人, 只有她和晏縉兩人不是神都修士。

白楹知道晏縉與她的目的一樣,都想要替江北辛長老報仇。

韓景走到白楹身旁, 冷淡拱手:“白閣主,此次本是神都之事,但你堅持與我們同行,城主也應許了此事, 那我也無話可說。”

“我只有一事請白閣主牢記。”

白楹沒有寒敘的心情,直接問道:“何事?”

“一切聽從我的命令。”

韓景語氣高高在上,一副發號施令的模樣。但白楹現在完全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她應道:“好。”

“這一次去何處也是機密之事, 白閣主你跟著我們便是, 無須過問。”

“我知道。”

韓景原本還想說一說註意事項, 可看白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他也沒了再說的興致。

他拱手告辭,轉身去尋晏縉,準備把話再重覆一遍。

白楹擡起眼眸, 目光忍不住落在韓景對面的劍修身上。

從揭穿相修永那一日後, 有許多疑問一直縈繞在她心頭。她想問一問晏縉, 可不知道如何開口,也尋不到合適的時機。

*

一行人行了兩日,途徑中部雲川州後, 繼續往西南方向前進。

白楹不關心最終目的到底是南方還是西方,她只關心何時才能尋到相修永。

深夜之時,韓景原本想趁著夜色繼續前行,可想到眾人兩日都未歇息一刻,如果在此處不修整一番,那麽恐怕惡戰之前沒有機會歇息了。

他拋出手中法器,無形的術法展開,“諸位,在此休憩一個時辰。”

白楹就地而坐,闔眼準備吸納靈氣,但不過片刻,她就睜開眼——

在右側,玄衣劍修後默然無聲地站在一旁,直到與白楹的視線對上,仍然沒有離開的意思。

劍修整個人被暮色籠罩,一雙眸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夜晚黑沈,白楹也不願意讓神都修士聽見,她施展術法防止兩人的聲音傳出,這才平靜問道:“有何事?”

“相修永所圖不明。”

晏縉的聲音極輕,“你小心些。”

說完這句話,晏縉也不在意白楹沒有反應,他彎下腰席地而坐。

兩人之間無人說話,氣氛比夜色還要幽寂幾分。

不知為何,白楹心中忽然浮起一個念頭——

晏縉是在等她問出口,問哪些有關百年前發生的事情。

在她心中,百年前的事情原本已經蒙上塵埃,她許久不曾想起,近些年來更不曾因為這些事情無法尋到答案而心生迷茫。

但隨著晏縉從孽火獄中活著出來,江北辛長老的冤屈被洗刷,那些沒有尋到答案的問題如梗在喉。

她的確是想問的。

白楹擡頭定定望著晏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江長老是被人所害?”

“是。”

“一百年前凝之告訴你的?”

“她只說了師父被害,但並未說是誰。”

白楹豁然明白過來:“所以你下孽火獄取燎巖花,是為了讓凝之說出誰是真兇嗎?”

“是。”

“我與凝之簽下生死契,我替她取到燎巖花,她告訴我兇手並且在天下人面前作證。”

晏縉眼眸垂著,無人能瞧見他的心緒。

“生死契。若有違約,立即身死……原來你和凝之簽下了生死契……”

白楹有些迷茫:“那你當時為何不告訴我?”

凝之把真相當做與晏縉的交易內容,讓晏縉取到燎巖花,那為何不告訴她?

江長老耐心待她,在白楹的心裏,江長老已經是她的師父了。

替師父報仇,是天經地義之事。

為什麽當時不告訴她?說不定他們兩人能在百年前從孽火獄中出來。

白楹固執、重覆問道:“為什麽?”

劍修右手微微一蜷,聲音極輕:“……會丟了性命。”

他終於擡起頭,一雙鳳眼望進白楹眼中,“我怕你和我一起進入孽火獄,會和我一起丟了性命。”

“……丟了性命?”

白楹將晏縉的話重覆一遍,喃喃道:“……原來你不告訴我,是害怕我一起進去孽火獄丟了性命?”

奇怪,明明百年前的事情得到了答案,她心頭的疑問卻越來越多——

難道在百年前的晏縉眼中,自己是那種知道他進入孽火獄後就會不聞不問的人?

還是晏縉覺得他將婚約書還給她,說一句“再無幹系”,就可以在他進入孽火獄後,讓自己絕了下孽火獄的心思?

白楹想將這些問題通通問出口,但張嘴的那一顆,她忽然覺得疲憊,問出來有什麽用,什麽都已經過去了。

現在晏縉還活著,沒過多久相修永就能死,已經是極好的結局了。

白楹疲憊地閉上雙眼。

其實她也曾見過孽火獄中的情景。

*

百年前。

清鶴左手拿著一根長針,狠狠朝著右手握住的一只稻草人紮去。她手中的稻草人前面貼著一張白紙,紙上寫有“晏縉”二字。

“負心漢!”她一邊咬著牙,一邊念念有詞:“竟敢如此對我家小姐!還為什麽神女去了孽火獄……”

此時是十一月中旬,自她家小姐離開懷劍派、回到白家之後已經過了三個多月——

白楹回白家的那一天,清鶴是眼睜睜看見她家小姐雙眼無光、魂不守舍,一動不動地坐在自己房內的模樣。

“小姐……”

清鶴實在是忍不住開口,她走到白楹身旁蹲下,仰著頭問道:“小姐,到底是發生什麽事情了?這才七月下旬,您怎麽就回白家了?”

清鶴越發擔憂:“您不吃不喝、一動不動……如果心裏不好受,可以把煩心事說過我聽,我一定幫您想法子……”

可好一會兒過去,白楹也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地面一動未動。

清鶴只得起身走向床邊,可剛走幾步,她就聽見背後響起一道聲音——

“……清鶴。”

那聲音又輕又帶著一絲沙啞。

清鶴忙放下手中的新床褥,轉身看向白楹:“我在,小姐……”

白楹慢慢擡起眼眸,遲緩地看向清鶴,她眼睫顫抖,聲音卻平靜沙啞:“清鶴,我不明白。”

“小姐……”清鶴忙弓身扶住白楹的肩膀,內心擔憂更甚,“您不明白什麽?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白楹聲音依舊平靜,只是越發沙啞:“我不明白,晏縉為什麽要為了神女凝之進入孽火獄……”

白楹雙眼雖然是看著清鶴,但卻似乎又是在透過清鶴看著另外的人,“他為何要為了神女,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當時清鶴又驚又慌,急得在不明白發生什麽事情的情況下開始顛三倒四地安慰白楹。

後來清鶴才知道,小姐的未婚夫晏縉為了救旁的人,豁出命下了孽火獄,現在還是生死未知——而晏縉要救的人,便是神都三位神女之一的凝之。

知曉所有消息後的清鶴,當夜氣得連眼都沒合上,不知道為何當初來白家的晏縉看上去青年俊才的模樣,卻轉頭做出這樣的事……

明明是他願意與小姐訂婚,況且白家也從未嫌棄過他家世單薄,更在他師父江北辛壞了剿滅魔神之魂的大事後都未曾提起解除婚約。

現在卻不顧小姐顏面,為了神女去孽火獄中赴死。

既然如此,何必在幾年前還與小姐訂婚?若是現在這件事被天下人所知,小姐的未婚夫為了救別的女人死在了孽火獄中……

清鶴眼裏含著一泡淚,起身就用稻草做了個小人,開始用長針狠狠紮著稻草人。

此後,只要她有空,便會紮一紮稻草人,把對負心漢的怒氣都發洩在了稻草人上面。

但三個多月過去,直到十一月,白楹還是那副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樣子,氣得清鶴又拿出稻草人。紮完之後,果然覺得舒坦多了。

清鶴忙端起熱茶走向白楹屋內,卻在廊下看見白楹正從屋內走出。

“小姐。”清鶴忙說道:“給您泡的茶剛好了,您這是要出去嗎?”

白楹穿著一身利落的青衣,朝著清鶴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淺淡並不真切,“對,家主找我,茶先不喝了。”

清鶴忙點頭,“那我等您回來再給您泡一壺。”

看著白楹走出院子,清鶴只得將茶壺端回去,轉身拿起功法書看了起來。

兩個時辰後,天色暗了下來,於是清鶴收起功法書,準備掃一掃院中的枯葉。她剛拿起掃帚走到院內,就看見院外剛剛站定的一個人——

那個人身形高瘦,一身華貴的白衣,一雙細長的眼高深莫測、又頗具威嚴。

清鶴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喚道:“家、家主!”

白鴻淮微微頷首,問道:“你小姐呢?”

清鶴有些茫然,她眨了眨眼,答道:“小姐在兩個時辰之前,說您找她,就出去了。”

白鴻淮臉色一變,轉身而去。

他也是昨日才得知消息,難道……白楹也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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