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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送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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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送劍

看著白楹對天池城如此了解的模樣, 祝戚雲好奇:“白小姐來過神都許多次嗎?”

“不少。”白楹望著不遠處足有九層高樓的鳳羽樓,“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知道一些酒樓與客棧的位置。”

祝戚雲點點頭,他望著身旁形形色色的修士, 忍不住驚嘆:“離仙門十八重打開還有些時日, 人就如此多, 不知仙門大開的那一日, 究竟會有多少人……”

白楹回憶起六十年前被白鴻淮帶到天池城看熱鬧,“……反正天上飛的、地上站的都是修士, 仙門大開的那一段時間,這裏的客棧一間房都難求。”

祝戚雲想了想天池城人與人比肩接踵的景象,忽然又覺得還是清凈的師廆山最適合自己。

“走吧。昨日晏道友說他在鳳羽樓中,我們還是早些尋到他, 了結此事。”

祝戚雲跟在白楹身後融入人流。不過片刻,他悄悄走上前,與白楹並肩而行。

兩人走了片刻, 終於來到位於天池城最為寬闊街道上的鳳羽樓。

白楹率先跨入富麗堂皇的大堂, 向掌櫃詢問:“我找懷劍派劍修晏縉, 請問他在哪號房?”

“晏貴客的確說了這幾日有人會來拜訪他。”

掌櫃摸了摸山羊胡, 和和氣氣地回道:“請問小姐貴姓?”

“姓白。”

“貴客在海字雅間,等著您二位。”掌櫃客氣地擡起雙手,遞給白楹一塊木牌。

祝戚雲好奇地瞅了一眼白楹握在手心的木牌, 待兩人走上木梯之時、周圍無人之時才輕聲問道:“白小姐, 為何那個掌櫃還要給你一塊這個木牌?”

“這木牌上附有陣法……”白楹攤開掌心, 側身讓祝戚雲將木牌看得更清楚點:“如果沒有木牌,就算你走到海字雅間的位置,門都不會出現。”

祝戚雲納悶:“這麽講究嗎?”

“畢竟鳳羽樓可算是天池城中最為昂貴的酒樓之一。”白楹一本正經地解釋:“但沒有木牌, 那從臨街那一側破窗而入,也不是不行……畢竟窗戶沒有被陣法隱藏。”

祝戚雲詫異地睜大了眼,“這樣也行?”

“當然行。”白楹轉過身繼續往上走,聲音輕輕飄了過來:“只不過鳳羽樓雇了好幾位修為不錯的散修,破窗而入算是鬧事,那幾位修士便會來‘算賬’了。”

“……”

祝戚雲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大堂中明顯不是客人的修士,只見他們目光沈穩、嚴陣以待,恐怕就是白楹口中鳳羽樓雇的散修。

兩人走到二樓盡頭之時,原本只是墻壁的地方緩緩浮現出兩道寬大的木門。

白楹平靜地擡起右手,扣響木門。

不過瞬間,木門就自動朝著內緩緩打開。

雅間內的兩道屏風遮住了房內的一半視野,有一個身影坐在最裏側的木窗旁——

那是身穿玄衣的晏縉。

他曲腿坐在塌上,撐在腿上的右手托著下巴,側著臉看向窗外。

白楹兩人剛剛跨入屋內之時,晏縉轉過頭來,面容微微一動。

但他的目光劃過站在白楹身側之人時,面容上的波瀾消失不見,就連目光都平靜許多。

白楹微微擡手行了個禮:“晏道友。”

這聲稱呼落在晏縉耳中,讓他有瞬間的失神,片刻後才回道:“……白道友,祝道友。”

祝戚雲忙說道:“喊我戚雲就行,晏……晏前輩。”

白楹看著祝戚雲將裝有邅行劍的劍匣輕輕放到桌面,說道:“這是宮長老送與晏道友的謝禮。”

她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個木盒,輕輕一拋,木盒就落在晏縉身前,在空中微微晃蕩,“這是我的謝禮,感謝晏道友之前幾次的鼎力相助……用來搭配這次的劍最為合適了。”

晏縉站起身,擡手接住裝有劍穗的木盒。他垂眸看著手上的木盒,卻沒說話。

屋內安靜,氣氛微妙。

白楹不知晏縉在想些什麽、為何沈默。

但她沈默,是因為她忽然發現,很難在晏縉面前拿出那一把長了銹跡的邅行劍——

如若面前的人是與她頗有交情的劍修,那她還可以說一說從蕭辭那裏聽到的關於這把劍的來歷,她會說這把劍實在是奇怪,又有些意思,因此才拿來看看……畢竟實在不行,還可以在澤霄宗那裏換一次劍。

可面對晏縉之時,雖然勉強能稱之為故友,可白楹卻無法開口說出這把長劍或許是“明珠蒙塵”之類的話,更是無法說出或許能試一試邅行劍的說辭。

“這把劍……”

白楹微微啟唇:“……因為實在是不知道哪把劍適合你,因此我在澤霄宗中隨意拿了一把劍,你之後自己若有空,就去澤霄宗換一把稱心如意的劍吧……這把劍只是相當於一個憑證罷了。”最後關頭,她忽然改變了說辭。

白楹身側的祝戚雲疑惑地轉了轉眼珠,不是因為這把劍有些奇異,他們兩人才會選嗎,為何現在只是憑證?

但他沒問出口,畢竟白小姐的做法總是有道理的。

白楹輕咳一聲,又遞給晏縉一張紙:“你憑借這張紙和這把劍,就可以在澤霄宗的蕭辭那裏換劍。”

晏縉擡眸,面無表情的臉在此刻松動,他偏頭看向桌面上的劍匣:“澤霄宗的……劍?”

貌似平靜的聲音似乎是在好奇澤霄宗為何有劍,又似乎是在好奇究竟是誰會給慣用槍的澤霄宗中送劍……

還未等白楹分辨出聲音中飽含的意味,晏縉已經轉過頭接過白楹手上的紙條。

他亦行了個禮,“多謝,白道友。”

道友兩字微微一頓,似乎更為沙啞一些。

晏縉的目光微微轉動,終於落在了杏眼的年輕修士身上:“祝道友,多謝你師父。”

祝戚雲忙笑了笑,“不用多謝,晏前輩。”

晏縉凝視著桌上的劍匣,他將手中裝有劍穗的精巧小木盒放在桌上之時,順便擡起右手揭開木匣上蓋——

劍鞘上都顯出銹跡的長劍靜靜躺在劍匣中。

晏縉拿著木匣上蓋,還未等他仔細端詳這把劍,就有一只白凈的手抽走他手中的木匣上蓋,不容置疑地蓋上。

白楹微微用力壓著木匣上蓋,面上浮現個淺淡的笑意:“晏道友,這把劍……這把劍只是作為可以在澤霄宗換劍的憑證,不用過多在意。”

強調完這句話,她後退幾步坐下,試圖用喝茶掩飾自己的尷尬與心虛。

晏縉略一挑眉,看向白楹,“……這把劍有名字嗎?還是它只是憑證,也叫憑證?”

白楹一怔,對上晏縉的目光,“邅行劍……這把劍叫邅行劍。”

兩人看似平靜的雙眼對視片刻,倒是晏縉先移開目光,他輕輕掃了一眼桌上的劍匣,就不再看桌上一大一小的木盒。

玄衣劍修不聲不響地坐到另外一處,轉頭望著窗外。

屋內又是一陣沈默。

古怪的氛圍讓祝戚雲坐立難安,他決定活躍氣氛——

他走動幾步站到窗邊,看到窗外的人山人海,心中一動,開始沒話找話,“白小姐,晏前輩,你們看下面的修士真是多啊……不虧是仙門十八重要大開的盛景。”

可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修士,祝戚雲忽然真有些好奇了,他忍不住感嘆:“不知我何時才能去仙門十八重……”

他現在修為不夠,就算想去,師父宮寧晚應該也不會允許——

師父肯定會說:“你修為不夠,去了也白搭,不如在師廆山多打坐幾天。”

白楹將茶杯放回原處,答道:“遲早能去的。”

祝戚雲問道:“白小姐你進入過仙門嗎?”

白楹搖了搖頭,“沒有。”

祝戚雲忽然察覺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白小姐是資質上佳、血脈力量強橫的白家人,照理來說肯定沒有修煉阻礙,也無什麽修煉上的心魔。

她自然不需要像一些去往仙門十八重的修士,想要在仙門中獲得點撥,突破修煉上的瓶頸。

祝戚雲轉頭看向坐姿散漫的晏前輩,到嘴的話又猶豫了。

他其實與晏前輩也不熟,如果詢問晏前輩去過仙門十八重這種問題是否會太過唐突……?

察覺到少年的猶疑目光,晏縉絲毫不為所動,仍舊保持著散漫姿勢,望著窗外過往的修士,直至那位年輕的修士終於遲疑問出——

“……晏前輩,你進入過仙門十八重嗎?”

晏縉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祝戚雲,平靜開口:“沒有。”

“原來我們三人都沒進入過仙門十八重……”祝戚雲彎起杏眼,努力活躍氣氛:“但晏前輩你現在在天池城,不會是在準備進入仙門十八重吧?”

那雙黑沈的鳳眼不躲不閃,其主人直接回道:“正是。”

如此肯定的回答落在白楹耳中,引得她半垂的眼瞳微微一縮。

祝戚雲也詫異地睜大了雙眼,“晏前輩,我師父說你劍法了得,連你都要進入仙門十八重嗎?”

難道如此厲害的劍修都會有修煉上的瓶頸嗎?那他將來豈不是真的修煉停滯之後,就要計劃進入仙門?

聽了祝戚雲的反問,晏縉神色不變,只是微微點頭。

白楹忽然站起身來,客氣說道:“既然晏道友有如此重要之事,想必也要時間準備,那我們就不再叨擾。”

她神色平淡地擡手告辭。

晏縉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看著白楹片刻,直至祝戚雲都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的時候,晏縉才微微偏頭,也擡手行了個散漫的禮。

他聲音冷淡,一字一頓地回道,“請便,白道友。”

祝戚雲跟在白楹身後走出來,門闔上那一刻,木門瞬間消失無影。

白楹走出鳳羽樓沒多遠,忍不住回頭看著沐浴在霞光中的九層高樓。

她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疑惑——

以晏縉剛出孽火獄的情況,可以算得上百年後的死裏逃生。為何不選擇靜修數年,而是現在就要進入仙門十八重?

如果他真的想要什麽機遇和領悟,修養二十年,下一次仙門十八重大開才是最為合適的時間。

難道他急於過多少重的仙門,證明自己嗎……?

身旁等待的祝戚雲,忍不住出口問道:“白小姐,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

白楹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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