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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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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婚約

白楹正在收拾行李。

她比晏縉先離開議事大殿, 回到餘盱峰的院子後,就開始準備回白家的事情。

一是她被墮仙迷惑這件事不算小事,需要回到白家向長輩說明,檢查傷勢。二是向父母說清她要與晏縉締結婚約之事。

在議事大殿內編得有多痛快, 現在白楹就有多煩惱——

她要如何向母親解釋自己來了懷劍派四年, 就要與人締結婚約之事……難道要向母親說明真相?

白楹不禁反思起來, 當時還是太沖動了。

是不是還有其他法子, 比如她對掌門還有長老們說,自己這條命是晏縉救下來的, 要是將晏縉逐出師門,她就在議事大殿一頭撞死。

白楹被自己這不切實際的想法逗樂。

過了片刻後,少女收住笑意,幽幽嘆了口氣——

其實當時她是看見那位德高望重的雙長老在說話, 言語間都是晏縉要是被逐出師門都是他咎由自取的意思……

所以她才一時慌亂,情急之下編造起來。

在餘盱峰的四年,雖然她敬重江長老, 但也能看出江長老在懷劍派中並無什麽實權。就算江長老今日在的話, 恐怕也是無法與那位權重望崇的雙長老抗衡……

白楹突然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她擡頭望去, 看見晏縉自暮色漸起的空中禦劍而歸。

白楹大聲喊道:“晏縉!”

少年停留在白楹院子外的半空中, 垂眸地望著白楹。過了好半天,他才輕輕落下。

“你楞楞地呆在半空幹什麽……”白楹納悶,又問道:“怎麽樣, 不會把你逐出懷劍派吧?”

晏縉神情依舊散漫, 只是面上有著明顯的倦意:“仍然是讓我在思過崖面壁四個月。”

“……那就好。”白楹長舒一口氣, 輕撫胸口。

兩人間一時無人說話。

過了好半響,晏縉瞥白楹一眼,低聲問道:“你為何那麽說?”

“那麽說……?”白楹微微一怔, 而後耳尖紅了起來:“那我……我也想不出來其他法子。你救了我,難道要我、要我眼睜睜看著你被逐出門派嗎?”

她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

少年無意識地攥緊傷痕累累的雙手,目光落在地面上,反而輕輕一笑:“……被逐出師門也沒事。”

“你在說什麽傻話?”白楹有些不可置信,她不由得反問道:“懷劍派有你的師父,而且你用劍用得那麽好……難道你要被廢去修為,被逐出懷劍派?”

白楹洩氣般坐在石凳上,“就算廢去的修為可以再修煉出來……那你成為散修後,去哪裏參悟劍訣、習得功法?就算我想邀請你進入白家,但恐怕白家也沒有能供你習得的劍法和功法……”

“雖然白家與諸酉谷交好,能推薦你去諸酉谷……難道你想變成諸酉谷的醫修或者毒修?”

白楹嘆了口氣:“……要是我今日沒有去千海峰就好了,也不會被那詭計多端的墮仙迷惑。”

“你只不過是碰巧經過了千海峰。”晏縉低聲說道:“當時我闖入禁地的時候,周圍的值守弟子都消失無影……只怕那墮仙屍骨是選在那個時候動手,不管經過禁地的是誰,說不定都會被它抓進去……”

聽著這暗含著寬慰的話,白楹微微一怔,甚至越發覺得不是滋味。

“今天你不顧闖入禁地的後果和自己性命安危,也要救我,最後還險些連累你被逐出師門……真是謝謝你了。”她低聲開口,聲音發悶。

“不必多謝,是我自己想要進入禁地看看情況,你不必太過介懷。”

晏縉微微挑眉,“至於現在的情況……要不我還是和掌門說明事情真相……”

和掌門說明事情真相……那他會不會怒不可遏,然後繼續按照雙長老的意思將晏縉逐出師門吧?

“別!”白楹趕忙搖頭:“謹慎起見,就這樣吧……”

“你說的‘就這樣’難道是指……?”晏縉怔然片刻,鳳眼微微睜大。

“對,就是指我們,定下……”白楹覺得那兩個字堵在唇齒間,讓她臉上發熱,開口艱難:“……先就這樣,定下婚約……”

晏縉站在白楹身前,一時間沒有開口。

白楹反應過來,連忙繼續解釋:“……以後再選個合適的時機,我們就解除婚約!”

她尷尬一笑:“並不是我們婚約定下了就不能解除。”

晏縉眼眸一轉,那雙漂亮的鳳眼半垂,定定看著白楹:“……眼下好像只能這麽辦了。等師父回來,再看看有沒有周轉的餘地。”

“對……就先這樣吧,至少要阻止你被逐出懷劍派。”白楹忙點點頭。

只是話音剛落,白楹想到了還有另外一只可能——

“晏縉……你,你有……”

她剛剛平覆的臉頰又熱了起來,猶豫著開口:“你是不是有心儀之人?所以不方便與我定下假婚約?”

晏縉輕輕搖頭:“沒有。”

“那就好……”白楹放下心來:“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晏縉無語地看她一眼,在她對側的石登上坐下。

白楹右手掐訣,屋內的熱茶和茶杯便飄了出來。

斟滿第一杯茶,白楹便將茶杯放在靠近晏縉一側,而後再給自己倒上一杯後一飲而盡。

深深地舒了口氣,白楹端著茶杯雙眼放空——

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直到此時,她才察覺到自己的頭仍然是隱隱作痛……或許是墮仙屍骨身上那股黑霧對她造成的影響,也有可能是墮仙屍骨迷惑她神志的時候留下的影響。

墮仙屍骨對她造成的影響……

白楹眨眨眼,轉頭看向晏縉。

少年正端起茶杯,他露出衣袖下的右手上傷痕累累,即使之前白楹所見的血跡已經擦去,但是露骨之傷仍是清晰可見。

“晏縉,你的手!”白楹忙開口:“懸醫閣的僑長老難道沒給你醫治嗎?!”

晏縉神色不變,舉起茶杯飲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將右手垂於衣袖之中:“只是看著露骨,但不是什麽嚴重的傷……去議事大殿之前僑長老已經給我看過了。”

“僑長老明明說的是她還來不及醫治,你就被喚去了議事大殿……”白楹擰起眉頭:“你剛剛也是從主峰的方向回來……你根本還沒去醫治!”

“不礙事。”晏縉不以為意:“明日我再去懸醫閣。”

“你……”白楹微微嘆氣,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個白玉小瓶:“這是諸酉谷張瑤長老研制出的藥,對付外傷十分有效,不如今晚先用著吧。”

“不用了……”

只是晏縉的話還沒說完,白楹就擰起眉頭打斷:“你不擦的話,我現在來替你來擦!”

少年無語地看她一眼,又看石桌上的玉瓶一眼,然後認命般拿起玉瓶,“知道了……我等會就擦。”

晏縉低下頭用左手沾了些白玉瓶中的藥膏,抹到自己的右手傷痕處。

“我明日就要先回白家了……”白楹垂眸看著晏縉手上的動作,叮囑道:“我自然會促成這樁婚約,你可別一時間想不開向掌門說了真相!”

晏縉只覺得白楹似乎鎮定的聲音在說到“促成這樁婚”幾個字時,倒是有幾分隱藏的外強中幹。

但他沒有點破,而是微微偏頭低聲應道:“好。”

*

第二日白日,白楹便在僑長老的護送之下,動身回了白家。

第二日傍晚,江北辛才趕回懷劍派。

晏縉看著師父風塵仆仆、緊皺眉頭的樣子,一直沒有後悔所作所為的他卻在此刻反省當時是否太過於沖動,或許還有更為妥帖的方式——

既能讓白楹沒有生命危險,也能避免自己闖入禁地帶來的後果。

而且就算現在與白楹締結婚約避免他被逐出師門,將來解除婚約之後,也不知道這種事情會不會對女子造成不好的影響……

江北辛聽徒弟說完來龍去脈後,沒有責怪晏縉。

他帶著倦意的眉眼凝視著眼前的少年,聲音都有一絲沙啞:“……早知如此,前幾日我就不該離開門派,餘盱峰離禁地遠比其他峰更近,我定能在看見信號之後立刻趕到,這樣也不用你違反門規闖入禁地了……”

“師父……”晏縉低聲喃喃。

他師父每年都會在這個時候去祭掃亡妻墳墓,年年如此,不曾落下。

此時江北辛搖搖頭,嘆道:“唉……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於事無補了。”

江北辛眉頭的皺紋隆起更多,向下的嘴角仿佛都帶了一絲苦澀。沈默片刻後,他慢慢開口:“你與白楹真是兩情相悅,還只是為了避免你被逐出師門的權宜之計?”

晏縉沒有回答。

江北辛苦笑一聲:“……你們兩人不必如此,拼著長老之位我也會把你留在懷劍派……”

“師父!”晏縉擡頭,咬牙低聲說道:“就算我真的被逐出懷劍派,也不需要您用長老之位換取我留下。天下之大,門派眾多,何處不能去……”

江北辛將左手掌放於晏縉肩上,慢慢搖了搖頭:“你如此年輕,天賦也極其出眾,將來必有一番作為……況且懷劍派,流傳劍法千萬,更有歷代劍尊與許多前輩留下的感悟。若論劍法,懷劍派是當之無愧的世間第一……”

他看著徒弟,聲音不禁帶上一絲歉然:“但我知道是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在門派中過早地體會到人情冷暖……是師父的不是。”

“錯的從來不是師父。”晏縉一雙黑亮的眼眸看向江北辛,只是那亮今日黯淡了幾分,黑如深不見底的幽暗池水。

江北辛長嘆一聲:“不止是懷劍派這樣……只有是有人的地方,就是這樣。你不必過度在意,更不用放在心上。世間便是這樣,有汲汲營營的人,有拼盡全力也要達成自己目標的人,亦有過度恪守規則顯得不近人情的人……”

“而且依為師看……”江北辛擡手拍了拍晏縉肩膀,寬慰道:“雖然你進入禁地,但白楹沒有受重傷,墮仙屍骨也已經毀滅,這樣的結果已經算得上好了。”

晏縉垂下眼眸。

這的確是算好的結果了,墮仙屍骨已經滅,也無人因此重傷或者死亡……只是需要他與白楹締結一樁從頭到尾都是假的婚約。

江北辛顯然也與徒弟想到一塊去了,他沈吟片刻,繼續說道:“明日我便會找掌門和雙長老說明此事……你既然與白楹無意,那便不需要委屈你們兩人——”

“不是假的。”晏縉突然笑了,輕輕地揚起嘴角:“……我與白楹,從來都不是締結假的婚約,也不需要師父你去用長老之位換我留在懷劍派。”

江北辛詫異地望去:“你與白楹……當真沒有兒戲?”

晏縉慢慢點了點頭:“事實就是這樣——我與白楹本來也算兩情相悅,所以我看見她被墮仙屍骨抓入,情急之下也跟了進去。就算不出現墮仙屍骨作亂此事……”

他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緩緩垂下眼眸:“說不定再過幾年,我們應該也會告訴眾位長輩締結婚約之事……”

江北辛看著徒弟鄭重的模樣,內心漸漸地再無一絲一毫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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