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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我要回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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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我要回銀城

話音未落, 瓷碗碎裂的脆響撕裂了所有人語,幾人看了過來,周念身形一僵, 無措地看著地面的碎碗,慌忙蹲下身收拾。方妙跟著蹲下, 發現她脊背僵直, 機械地撿拾碎片。待她擡眼, 方妙倒吸一口冷氣。

“小念, 你臉色怎麽那麽難看?”

“我沒事。”她頂著一張煞白的臉說道:“你們繼續吃。”

周念只覺得雙腿發軟全身無力。方妙直覺她有事, 將她扶起坐穩, 小聲說:“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周念搖頭:“沒。”

幾人只當是小插曲, 繼續話題。

“是自殺了,好在被救回來了。”

周念這才刻意壓制氣息, 緩了口氣。

方妙見周念無恙插話道:“他怎麽會自殺啊,看上去不像是會自殺的人。”

黑毛衣女孩回憶起別人的敘述。

“說法挺多的, 大差不差, 我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方妙:“那你挑最可信的說。”

黑毛衣女孩啃了口土豆,慢悠悠地講起這事兒。

“據說江池當年特別喜歡一女生, 那女生手段也絕, 釣著他玩呢,突然玩膩了, 說甩就甩。本來他就郁郁寡歡的,偏偏這時候他媽出事了, 他媽是一中老師,據說那天是學校的元旦匯演,大屏幕突然跳成他媽和臺上領導的親密視頻,全校都炸了鍋。江池就在臺下, 眼睜睜看著親媽被人扒了臉皮。”

她拿土豆在餐盤裏劃拉出幾道印子。

“本來他跟他媽關系就僵,這件事後江池就徹底不理他媽了。他媽天天守在他那別墅門口,有回,他媽吃完閉門羹回家路上,被輛逆行的貨車撞飛了。情況不樂觀一直不見醒,在醫院躺了兩年,江池就守著病床伺候了兩年,最後還是沒留住。出殯那天他舅舅發酒瘋,當眾把他揍倒在地,紅著眼睛罵‘你們父子倆都是災星!你爹當年為了拿地拿項目,親手把你媽往領導被窩裏送,現在倒好,連命都搭進去了!’”

“再後來他姑讓他接手家裏公司和碼頭,他死活不肯。這不,就出這事兒了。”

女孩戳著涼透的土豆,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等她講完,一旁默不作聲的方妙男友才突然插上一句:“慘是挺慘的,但人都沒了,還裝什麽清高,公司和錢他不拿,不也被他姑父掌控了嗎?”

方妙白他一眼:“你有沒有同情心啊?”

方妙男友理直氣壯:“我說錯了嗎?我們從小到大拼命努力不就是為了更好的生活,現成的家業非要往外推,尋死覓活的一點不爺們。”

方秒狠狠剜他:“你再說。”

“行行行,我閉嘴。”

這話題只引發幾陣唏噓,幾個人便轉而討論起其他事情。周念神色木然地看著鍋內冒出的熱氣,之後的話一句也沒聽進去。

聚會散場,周念打了輛漆面斑駁的老轎車,她盯著車頂黴斑發了會兒呆,隨著車身顛簸,渙散的視線在車廂裏游移,等她頭靠車窗時,視線已釘死在駕駛座頭枕。

空調聲震得人頭疼,周念深深吸氣讓司機停車。

門開的一瞬,寒風將她不由分說地包裹起來。

鞋子踩在厚厚的雪層上發出咯吱聲,走了沒兩步,胸口突然感到一陣惡心。她慌忙扶著路邊護欄,剛剛下肚的食物混著胃酸整個吐了出來。

**

林薇薇一覺醒來以為天亮了,揉著惺忪睡眼瞥了眼手機,才淩晨一點半。斜下方有光透過來,她扶著床圍將腦袋支起,看到周念紋絲不動地坐在桌前。

“小念?”

周念一怔,回過頭:“嗯?”

“還不睡?”

“打擾到你了?”周念把臺燈滅了,整個人瞬間融入黑暗中:“睡吧。”

暗中聽到林薇薇長嘆一聲,隨即傳來欄桿晃動的吱呀聲,她摸索著去了廁所,返回時借著手機屏幕的微光停在周念身邊。

“怎麽還不上去啊?”

“我一會兒就上去。”

“想什麽呢?”

“沒什麽。”

林薇薇提起自己的椅子,輕手輕腳挪到周念身側,落座後將手搭上周念的肩膀,語氣關切。

“小念,我發現你這人挺特別的。”

沒頭沒腦來這麽一句,周念扭頭看她。黑暗吞噬了所有表情,但能感覺到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

周念微微勾唇:"我怎麽了?"

林薇薇想了想,搭在周念肩頭的手已經悄然下滑,轉而牽起她的手。

“剛見面那會兒,以為你是被家裏保護得特別好的嬌嬌女。長得白白嫩嫩、斯斯文文,看著就很好欺負的樣子。誰知道開學沒多久你就玩失蹤鬧出那麽大動靜,當時嚇得我差點報警,以為好不容易考上首府大學的人,怎麽剛來就放棄。”

她捏了捏周念冰涼的指尖繼續道:“結果你又突然出現,什麽解釋都沒有,好像那場鬧劇根本不存在。相處久了,發現你這人主意特別大,想做什麽一聲不吭地就做了,而且一點不怕得罪人。也從來不跟人吐露心事,再大的事情都憋心裏。”

周念淺淺地笑出聲:“我是這種人嗎?說得我很不好相處似的。”

林薇薇想當然:“是啊。”

周念半開玩笑說:“怎麽,想換寢室了?不想跟我呆在一起了?”

“當然沒有。”林薇薇將她的手緊緊拽住,輕聲說:“我是想說,無論有什麽事情,你不妨說出來給我和知夏聽聽。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何況我們三個諸葛亮不是?”

暗中,周念扯了扯唇,沒再說話。

林薇薇手指點她:“你看你看,又來了。”

黑夜將沈默拉長,良久才聽到周念開口。

“我曾經做過一件事,從始至終我都確信自己沒錯。總覺得所有的事都是由他們種下的因而結出的果。我不過是適時地撒了點水,讓這個果結的快些。原以為事情到此為止,可這些年因此衍生出了我意想不到的悲劇。”

林微微試圖去感受她的情緒:“你後悔了?”

暗中周念搖搖頭:“不知道,但依我的個性再來一次還是會去做的。”

林薇薇不解:“那......你想怎麽樣?”

周念說:“既已發生的我改變不了,我想嘗試去阻止尚未發生的。”

林薇薇:“那你有什麽打算?”

周念:“我要回銀城。”

**

周念向孫正提出加入銀城項目組的計劃時,孫正起初有些不解她為何突然改變決定。面對詢問,周念條理清晰地說出了兩點理由:一是,考慮到自己挺久沒回家,她希望借這個機會多陪伴父母,同時也能在家過個團圓年;其次,該項目在銀城三院,三院有親屬任職,在學習和生活上都能提供便利。孫正雖試圖挽留,但見其態度堅決,便不再多說。

北城到銀城飛了三個小時,出站後,周念就在約定的地點候車,不出兩分鐘,一輛花哨的綠色吉普駛入視野。隔著擋風玻璃車內外兩人相視一笑,葉琳挑了挑眉,用表情說‘走,姐妹帶你去兜風去’。

車在她跟前停穩,車窗降下,葉琳微歪下頭:“美女,上哪兒啊?”

周念故意擺手:“不坐黑車。”

“不知好歹了!”

葉琳下車,煞有介事地打開副駕駛門,下巴一擡說道。

“少墨跡,上車!”

南方的冬陰冷刺骨,興奮神經,周念一直沒什麽倦意。這會兒,被車內的暖氣一熏,她有些犯困。

電臺的主持人生拉硬扯講段子,不僅毫無新意還讓人覺得聒噪,葉琳調至音樂臺,是一首舒緩的情歌。

“你這一天一個主意,不是說一時半會兒不回來嗎,怎麽想著回來了?”

周念把椅背放下一截,調整坐姿,閉目養神。

“我要去找他。”

“找誰啊?”

“江池。”

明明那麽久都沒提及過這個名字,再次開口卻依然熟稔從容,毫不避諱,像喚任何一個與她朝夕相關的人。

葉琳以為自己耳背了,不確信地重覆了遍。

“找誰?”

“江池。”

話音未落,岔路口突然竄出輛逆行的電動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安全帶猛地勒住兩人肩頭。

待車身完全停穩,周念確認沒出事後囑咐她:“以後開車要小心點。”

葉琳無暇顧及這些,脫口罵道:“周念,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去找他,你瘋了吧?”

料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周念沒什麽解釋。

“先開車,回頭再說。”

“你是不是聽說什麽了?”

葉琳邊說邊踩下油門。

“就算是真的,跟你也沒關系,少往上湊。”

周念抿著唇,不作聲,又重新靠在椅背上。窗外天色幽藍,是從白轉黑的過渡色,她偏頭看了眼中控臺上的時間,十七點十分,銀城入夜比北城要早。

得知周念回家,張寧提前張羅一桌好菜,周念到家時正好趕上她做最後一道菜。

周念把行李箱靠在玄關,招呼葉琳換鞋,張寧聽到動靜握著勺子探出半個身子。

“是念念回來了?”

周念:“嗯。”

葉琳聞聲立刻叫人:“張姨,我來吃白飯了。”

菜還在煮,張寧走不開,只得原地招呼:“你這孩子,什麽叫吃白飯,照這意思你去接念念回來,阿姨還得給你錢呢。”

葉琳吐了吐舌頭賣乖:“那我就不客氣了。”

周念去廚房洗手,張寧簡單地詢問了近況後就沖樓上揚了揚下巴。

“回來了就跟你爸說一聲。”

“好。”

自從那事以後,周念和周宏偉幾乎很少交心,周宏偉自覺有愧,對她的態度也沒多加怪罪,但事情既已發生,兩人心中終究有了隔閡。

周念拎著行李箱上樓,路過周宏偉門口時頓了頓,她輕輕叩門。沒一會兒,裏頭就傳來拖鞋及地的拖沓聲。

周宏偉猜到是她,開門時表情略顯覆雜,驚喜之餘還透著點無措。

“回來啦。”

周念點點頭只說:“嗯,飯快好了,下去吃飯吧。”

周宏偉:“好。”

飯桌上,張寧一直給周念和葉琳夾菜,除了關心周念的起居,話題也繞不過葉琳的新戀情。

張寧把大蝦夾到葉琳面前的餐盤裏。

“琳琳,我聽你媽說你交了個稅務局的男朋友?”

葉琳訕訕一笑:“我媽怎麽什麽都跟您說啊。”

“這有什麽,你這年紀交個男朋友不是蠻正常的。”張寧見怪不怪,眼神瞟向周念:“你那男朋友有沒有年紀相仿的單身同事啊,給念念介紹介紹。”

周宏偉先她一步開口:“念念還小不著急。”

“你懂什麽。”張寧白他一眼,轉而對葉琳諂笑:“優質男就這麽幾個,你不談自然有人談,不著急不著急,都被人談去了。”

葉琳尷尬地撓了撓臉頰,剛要說什麽就聽周念冷冷一句:“我還不用。”

“你不用?”

張寧冷哼一聲,沒由來地說道:“擦亮眼睛,別找不三不四的回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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