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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十五萬,每個月給你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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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十五萬,每個月給你一萬……

周念知道周宏偉有外遇是在一個悶熱的午後。當時她正陪著葉琳逛街, 周宏偉就在她面前經過,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那女人穿著得體, 落落大方,像是周宏偉欣賞的類型。兩人並肩走著, 偶爾耳語幾句, 舉止倒不顯多親昵, 但眉眼間的一來一往證實兩人關系並不簡單。

周念撇下葉琳獨自一人跟了上去。

跟了會兒, 兩人進入一個老小區, 小區單單一棟樓, 破破爛爛, 外立面剝落露出裏頭的紅色磚頭。進入小區後,女人沒了顧及, 手很自然地挽在周宏偉的胳膊上。

周念目送他們走上三樓,眼睜睜地看著周宏偉和女人一同進門。半刻鐘不到, 周宏偉出來了。

她抱著一絲僥幸心替周宏偉開脫:或許只是同事呢, 或許只是他抹不開面子不好意思拒絕呢。她反覆念叨著諸如此類連自己都不信的鬼話。

結果,事實更為諷刺。周宏偉下樓是為了搬煤氣瓶。周念遠遠看著, 冷冷地扯動嘴角。一個連碗都沒洗過的男人, 居然在外幫別的女人搬煤氣,要知道這些重活都是張寧舍不得讓他幹的。而現在他幹了, 並且甘之如飴。

這是周念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什麽是背叛。是最親密的人拔劍相向,傷口流淌的不是鮮血, 是失望,是死心,是爆裂的、讓人窒息的疼痛。

周念清楚的記得,那天天氣太悶了, 悶得說不上話,喘不過氣。自己尚且如此,那張寧呢?她不敢想象。

周念沒有逗留太久,事實擺在面前,反覆確認只會惡心。她很快回了家,還沒到家就看到有個人影趴在自家窗戶上,鬼鬼祟祟不知道看點什麽。

周念半途停下,那是個男人,男人有點眼熟,似乎哪裏見過。她緩緩走上前,男人察覺到有人走來,立馬回頭去看。

“嚴老師?”

“周念!”

面前的嚴老師叫嚴力,原來是一中的體育老師,還教過周念,今年年初他就不在一中了,其中緣由周念也有聽說。說是他去年染上了賭博,賭得傾家蕩產,妻離子散,還欠了一屁股外債。放高利貸的找不到他人直接找到學校,學校不堪其擾以作風為由把他開除了。

周念不明白他為什麽回出現在這裏,畢竟這個家裏只有自己跟他有那麽點交集。

嚴力指著身後的洋樓說:“這是你家?”

周念沒有心力去思考他來的目的,只是點點頭。

嚴力意外之餘還有些驚喜:“那周處長是你的父親?”

周念仍然點頭:“是的,你找他有事嗎?”

“那太好了,我找他有點私事,他什麽時候回來?”

“不確定,也可能不回來了。”

“那這樣,我把我電話留下,你爸回來了讓他打我電話。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說。”

“好,我會跟他說的。”

周念用手機記錄了嚴力的電話。大約是怕她忘了,嚴力離開前又再三囑咐說:“一定要讓他聯系我,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話要對他說。”

“好。”

這一句‘好’沒有記到心裏,那天回來後周念在床上睡了一下午,睡醒洗了個澡開始作業,她用題海把自己短暫埋藏,與現實生活割裂開。

嚴力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已經是三天後,不過三天時間,他看起來瘦了一大圈,他穿了件老人背心,下面是條洗得發黃的運動褲,膝蓋上還破了兩個洞。整個人胡子拉碴,不修邊幅,就像窩在銀江大橋橋底的流浪漢。

他一改之前有求於人的態度,這次說話態度兇狠。

“你爸呢?他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你把電話給他了嗎?”

周念被他的兇相震住,她不說話,不爭辯,只等對方發完脾氣靜下心後再解釋。

可對方似乎沒有要心平氣和地討論,只一個勁的反覆問她:“你爸呢?他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說呀。”

周念不想在這兒跟他耗著,跟他糾纏,於是實話實說。

“抱歉,我忘記把電話給他了,這樣吧,我今晚給他。”

誰想,嚴力聽後暴跳如雷,一腳踹斷邊上的小樹苗。

“你他媽放屁,他就是不想見我對不對。”

“......”

周念:“不是.....”

嚴力突然笑了,那笑聲詭異,聽得人不由發顫。

“你回頭告訴周宏偉,你今晚要是不聯系我,我把他和他姘頭的視頻發到網上。我給他一個晚上的時間,他不聯系我立刻發到網上。”

“不對,不止網上,我還要發到你們學校的內網,在人最多的時候。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爸周宏偉跟傅妍在床上是怎麽搞的。”

周念:“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想知道?”

嚴力猛地狂笑,笑了會兒臉倏地拉下來,眼神陰鷙。

“讓他晚上聯系我,不然,有他後悔的。”

當晚,周念在書桌前反覆梳理嚴力的話,不難猜到,他手裏有一段對周宏偉不利的視頻,他想借此敲詐周宏偉。

“fuyan?”

哪個fu哪個yan?

不是個生疏的名字,肯定在哪裏聽過。

周念提了口氣,趴靠在桌上,轉瞬間擡起頭。

“傅妍?傅老師?”

她對這個傅老師印象不深,甚至沒在學校裏見過這號人物,只聽過這個名字,為數不多的幾次還是從葉琳嘴裏聽到的。

周念給葉琳打了電話,詢問傅妍的模樣。葉琳只說傅老師很有氣質很漂亮。但這樣的形容可以套用在任何有姿色的女人身上。後來葉琳通過其他美術生要了一張傅妍的照片給她發了過去。

周念凝視著手機屏幕,照片與記憶中的女人對上,正如葉琳所說她很漂亮,一身素色旗袍包裹著婀娜身姿,周身散發著這個年紀獨特的韻味。

時間走過九點,周念走到窗邊,伸頭去看幽暗的弄堂,周宏偉的車不在他沒回家。她給他打電話問他在哪兒,電話那頭沈默片刻說在單位加班。

周念說好就把電話掛了。

她盯著秒鐘一圈一圈地轉動,就這樣紋絲不動地看了近三十分鐘,最終決定去找周宏偉。去教育局直達的公交車已經停運,她在路上攔了好一會兒車,老天變著法跟她開玩笑,一連串的滿客。

攔不到車,她幹脆用跑的,跑了十分鐘耐力耗盡只得找路邊的摩的。摩的師傅廢話不多,只有在上車時問了句去哪兒,下車時要了錢,其他時間緘默不語。周念坐在後排,雙手撐著車尾架勉強保持平衡。

四月的風,還是冷的。周念吃了一路風,下車的時候嗓子眼生疼。雙腳落地的一刻,她反而有點焦躁,這種焦躁源自於對周宏偉的不信任。果然,她面對的是一座黑燈瞎火的大樓,大樓從頭至尾沒有一絲亮光,更不可能有人在裏面辦公。

他還能去哪兒呢?

周念心知肚明卻不願承認,磨蹭了小會兒又上了原地等客的摩的。從教育局到傅妍的小區只需要十分鐘。十分鐘後,周念再次落地,雙腳踏實,心也跟著平靜了。

她要親眼確認兩人茍且,才能讓自己狠下心。她需要這樣一個記憶點,在往後無數個舉棋不定甚至想要放棄的瞬間,只要想起這段記憶就不至於心軟。她走進小區,上了三樓,停在傅妍的房門前。

裏面黑著燈,電視機的光閃爍不定。

她在門口站了很久,成了長廊上一抹紋絲不動的剪影。直到房間裏傳出男女親昵的笑聲,笑聲平淡溫馨像電視廣告裏烘托和睦氛圍的背景。刺進周念耳朵裏卻顯得尖銳滑稽,出自周宏偉的那一聲笑,她居然都沒聽過。

她恍惚聽見來自於心底的一個聲音。

周念,賭一把。

賭什麽?

賭他們身敗名裂。

晚上十點多,周念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行人寥寥,來往的車輛屈指可數。走了一小段路,她忽而停下,打開手機,手指在嚴力的通訊錄上方停滯,兩分鐘後她撥通了嚴力的電話。

那頭聲音嘈雜,重金屬的搖滾樂裏混著鼎沸的人語,聽著像游戲廳的聲音。

“嚴老師?”

“媽的,操,又輸了。”

嚴力激動地叫罵,沒怎麽註意這頭的電話。

周念:“嚴老師你在聽嗎?”

“在聽。”

嚴力笑得輕浮,大約是已經對周宏偉不抱希望,所以敷衍:“你爸挺能啊,既然他不願意聯系我,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還有事兒嗎?沒事我掛了,明天你就等著看你爸上新聞吧。”

周念:“等等。”

周念這一聲等叫的急促,嚴力似乎看到了點希望,把手裏的牌往桌面上一扔,起身來到一個小包間。包間也有人在玩,但沒有刺耳的音樂。

“怎麽?你爸反悔了?”

周念垂眼看地,提了口氣說:“你想要多少錢?”

包間裏有人通吃一下子炸開,嚴力聽不真切嚷道:“他媽的沒贏過,一驚一乍的。”

他把手機從左耳換到右耳。

“你說什麽?”

周念:“我問你,你要多少錢才能罷休。”

嚴力笑中帶著點不確信:“你給我還是你爸給我?”

周念語調平平的說:“這個你不用管。”

“你是不是想耍我?”

嚴力警告:“小姑娘心眼別太多,你要是敢報警,只要有我放出來的一天,天涯海角都給你逮回來。”

“反正老子爛命一條。”

對面靜了會兒,嚴力以為她怕了又說:“你讓你爸來跟我談,你爸當官的,應該知道怎麽處理這種事情。”

沒想對方又重覆道:“你要多少錢。”

這回輪到嚴力沈默,他看著桌上的壘起的籌碼說:“三十萬,打我卡上我把視頻刪了。”

“十萬。”

“你擱這兒跟我買菜呢?”

“十五萬。”

“三十萬就三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最多十五萬。”

“哼。”嚴力聽樂了:“你爸堂堂一個教育局處長,買個自己花色視頻都那麽小氣?”

周念閉著眼,吐出一口濁氣。

“十五萬,每個月給你一萬五,分十個月給你,愛要不要。”

說完,她就掛了。

周念半路上了出租車,一路上嚴力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她一個都沒接,後來又發了幾條短信。短信內容從威脅到談判,周念依然不予理睬。

到家時,嚴力妥協了,發過來一條短信。

——行,十五萬就十五萬,每個月一萬五,你要是敢耍賴,老子把視頻發給你同學看。

周念又給他打了電話,這次那頭很安靜。

嚴力:“想得怎麽樣?給還是不給。”

周念:“先給我發一段視頻,萬一你想詐我呢?”

嚴力:“沒問題,但是你敢少一分錢,我就讓你好看。”

嚴力加了周念微信,給她發了十秒的視頻,周念看了五秒就關了,倒不是什麽床上茍合的視頻,是兩人在電梯廳情難自禁。她覺得惡心,生理心理雙重反胃。她在把目光投向更暗的深處,心想:這個視頻遲早會公諸於眾,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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