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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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們沒有學習到很晚,林染給林落實打了很多個電話。

電話鈴聲響個不停,林落實一開始還會接,後來他發了個信息就關機了。

我問他:“不接好嗎?他不會生氣嗎?”

林落實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他叫我去睡覺,他說:“沒關系的,你不用在意。”

在林落實心裏,我似乎比林染更重要。

我上輩子並沒有發現林落實其實是個善良的好人,我上輩子很討厭林落實,我看見他就想吐。自從他和我告白後我發現他看我的視線充滿了濃稠的愛意,他不敢關明正大地看我,偷偷摸摸的,被發現了就立馬移開視線。

讓人作嘔。

在我更小的時候,我的爸爸也會這樣炙熱地看我,他的目光和林落實的目光不太一樣,但同意滾燙,叫人心驚。爸爸說他愛我,我信了,他問我愛不愛他,我說我也愛。

流血了,好痛。

痛的要死了。

爸爸說別怕,他說第一次都是這樣的,慢慢就會好了。

但沒有好過。

從來都很痛。

年幼的我並不懂那種行為是什麽,等到我長大了,我發現自己被徹底的毀掉了。

就像墜入了一個腐臭的沼澤地,不斷下墜,快要無法呼吸 卻連呼救的勇氣都沒有。

我以前真的很厭惡同性戀。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同性戀都應該去死。

我覺得林落實也該死。

後來林落實真的死了。

我面前這個羞澀善良,看人都不敢對視太久的漂亮的林落實。

他從樓上跳下來,變成了一灘醜陋的爛肉。

面目全非。

我死的時候大概也是這樣,說不定比他還要醜。

我曾經信任河是我唯一的救贖。

任河給了我希望讓我覺得自己可以擁有嶄新的人生,為此我不惜忍受毆打,囚禁,和強/奸。

我也覺得自己在贖罪。

任河說,我不必再被過去折磨了,他說我獲得了原諒,我可以過新的人生,他說我和他會擁有美好的未來。

我信了。

任河從來不知道我經歷了些什麽。

他說他願意愛我所有的樣子,即便是不好的樣子也願意接受,我相信他的。所以我告訴了他林落實因我而死,我告訴他我偷過東西也騙過別人,我告訴他做的很多壞事,我甚至告訴他我被人強/奸了。

但我沒告訴他我有一個爸爸。

我沒告訴他我爸爸強/奸了我。

我不敢。我不敢向任何人說起我的爸爸。那是我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

所以任河不知道,我愛上他到底意味著什麽。

那意味著,我克服了我內心最大的恐懼,違背自己過往形成的混亂認知,豁出一切把自己的全部交給了他。

任河騙了我。

世界突然沒有一點希望了。

在那一刻,我對任河的愛意轉變為濃郁的恐懼。

我要被任河活生生撕碎。

這個世界上原來真的有這麽可怕的人。把操縱人心當成游戲,可以輕而易舉就哄騙著他人心甘情願走向地獄。

13

“蘇羽,蘇羽,醒醒!”

我睜開眼看見了林落實,他的臉色很難看,一種病態的白,落在我肩膀上的手也有些顫抖。

我問他:“怎麽了?”

林落實說我在夢裏一直哭,他聽見了所以過來看看我。

“你夢見什麽了?”

“我不知道。”我說:“我想不起來。”

林落實皺眉,似乎猶豫了片刻,他說:“你在夢裏一直在喊任河。”

“你跟他很熟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這個問題,客廳突然傳來巨大的聲響。

出租屋的燈亮了。

林染的聲音傳了過來:“哥!我買了蛋糕,過來一起吃!”

我和林落實同時楞住了。

我突然顫抖了起來。

無法控制地在抖。

“哥!在幹嘛呢?”林染順著房間的光走了進來。

我和林染四目相對。

林染也楞住了。

他第一眼甚至沒有看林落實,他在看我。

他突然皺眉:“你怎麽在這裏?”

我在無比強烈的心悸與恐慌中一把抓住了林落實的手。

抓的很緊。

林染皺著眉盯著我抓著林落實的那只手看了一會,又擡頭看我的臉。

他問我:“你叫什麽名字啊?你是我哥的朋友?”

我以為林染會生氣,會暴怒,會沖過來打我。

可是沒有。

林染突然舒展眉眼對著我笑了。

一個普普通通的爽朗的笑。

林染從來沒有這樣對我笑過

林染說:“你是我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怎麽每次看見我都是這副害怕的表情,我有那麽可怕嗎?”他朝我走過來,無比熱情地捏了捏我慘白的臉,他說:“我上次就想說了,你這個人真奇怪,一驚一乍的,像只小老鼠。”

我全身僵硬,嚇的一動不敢動,因為我留住了林落實讓林染一個人過生日,我恐懼林染恨我,甚至不敢去拍開林染的手。

只是我捏住林落實的那只手卻更用力了。

“小染,別亂碰別人。”

林落實把林染的手拿了下來,他有些擔憂的看了我一眼。

林染覺得好笑似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哥,你看他。他好怕我的樣子,真有意思,他好可愛。”

十五歲的林染看上去其實並不像他長大後那麽可怕,他笑起來沒有一點冷意,是很真誠的小孩子的笑。

可我因為林染的這句話嚇的小腿抽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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