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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林落實把夾滿菜的碗遞給我，他問我：“蘇羽，你還想吃什麽嗎？要不要喝奶茶？我請你吧。心情不好的時候吃甜的，心情就會變好呢。”

我突然停住了拿筷子的動作，轉過身去看林落實。

林落實睜著眼睛也在看我。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說：“蘇羽，我們點兩杯奶茶吧？好不好？”

林落實的眼睛真漂亮，很大，很黑，也很亮。總是濕漉漉的，看人的時候卻不太會和你直視太長的時間，害羞似的，像內向的小狗的眼睛。

記憶中突然閃現過一雙與林落實完全不同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單眼皮，眼尾上挑，不笑的時候有些薄情冷漠，一笑起來眼睛就像飛入了蝴蝶，好看的厲害。

眼睛的主人對我笑，把我摟入懷裏，說：“小羽，不開心嗎？心情不好的時候吃甜食，心情就會變好，要吃嗎？”很低沈的聲音，他很喜歡貼著我的耳朵說話，如果我癢了躲開，他就會把我摟的更緊。

任河看上去就不像是會喜歡吃甜食的人。以前，任河為我準備了很多的甜食，下班回家也會給我帶小蛋糕。

他說這樣的甜食能讓人心情變好，每天和我見面給我帶一塊蛋糕，這樣我每天和他見面都會很開心。

我當時覺得他浪漫，覺得他好愛我。

我覺得我要溺死在他眼睛裏了。

原來連這些話都是林落實告訴任河的。

真是可笑啊。

蘇羽，你好傻。

你上輩子活的就像個笑話。

所有人都圍繞著林落實轉，林染恨你，任河恨你。

他們踐踏你，侮辱你，折磨你，因為林落實自殺了。

林落實是因為你自殺的。他們恨死你了。

可是你是否真的如他們所說那般罪孽深重？

即便你真的做錯的事？他們難道就不該得到懲罰嗎？

他們這些惡魔？憑什麽如此肆意妄為地毀掉你的人生，讓你發臭，發爛，淪為蛆蟲？

“蘇羽，你怎麽了？”林落實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他顯得很慌張。

我眼睛發紅看著他。

看著這個讓我受盡苦難的罪魁禍首。

如果吃甜食能讓人快樂，那就讓林染一個人吃蛋糕吧。

他吃那麽多奶油，夠他快樂好久了。

我不想讓林染如意。哪怕我的報覆其實根本算不得什麽，無足輕重，不及他們賜予我的那些苦難的百分之一。

但我不想讓林染如意。

所以我對林落實說：“林落實，你今天能留下來陪我嗎？”

我說：“只有今天，你留下來吧，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怕林落實拒絕，我抓住了他的手，用一種極其委屈的語氣說：“求你了，林落實。”

林落實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地開口，他說：“蘇羽，你別難過，我不會走。”

他向我保證，他今天一天都會陪著我。

我說好。

我甚至還看著林落實，問他：“林落實，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林落實楞了一下，他紅著臉，說：“我們都是同學。”

他沒有說他喜歡我。

他說我們都是同學。

他可能是怕如果他說他喜歡我我會覺得他惡心。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就開口對林落實說：“林落實，你知道嗎？我喜歡過男人。”

林落實猛然楞住了。他看著我，嘴巴張了張，又重新合上。

然後又張了張，又閉上。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

我以為林落實會向之前那幾次一樣，一句話都不會問。

可是等了很久之後，直到我吃完了飯，我聽到林落實問我：“蘇羽，你喜歡過誰？他對你好嗎？你還喜歡他嗎？”

我告訴林落實，他對我不好，我恨他。

林落實沒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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