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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1

我感覺自己正躺在冰涼的水裏，渾身都冷，身體無法動彈，卻能感覺粘稠的液體順著我的軀殼蠕動。

很難受的感覺。

突然我想起原來我是死了。我從那麽高的樓上跳了下來，應該是沒有辦法繼續活下去的。

所以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地獄對嗎？

這就是地獄嗎？

我會在這裏遭受無盡的折磨，死都無法做到。

我感覺到了一種劇烈的恐慌，對未知的恐慌，我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些什麽。

我動不了，睜不開眼睛，卻能聽見有人在哭。

很細弱的哭聲，刻意隱忍著的，像不敢哭的太大聲。

那人在說話，說，求你了，別這樣對我。

他是在和我說話。

他在哭，他為什麽要哭？

我的腦子一片眩暈，就像置身虛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睜開了眼。

我以為自己會看見地獄，可是我看見的卻是跌在馬桶邊流淚的林落實。

林落實在哭，他的眼睛好紅，褲子皺巴巴的，他擡頭看了我一眼，又把頭低下去了。

“蘇羽，你不要這樣對我。”

這個場景有些熟悉。

我想起來了。

我曾經在林落實和我告白後把他拖去廁所打了一頓，扒掉了他的褲子 說他惡心。

然後我吐了出來。

那個時候林落實就在哭。

哭的很難過，像馬上就要窒息而亡。

2

我從來沒有會想過自己會重生會自己17歲那一年。

我再一次遇見了林落實。

此時的林落實或許剛剛已經被我打了一頓，然後扒了褲子羞辱了。

所以他在哭，看我的眼神帶著點恐懼和乞求。

我盯著他。

看著他流淚顫抖的模樣，突然也哭了出來。

林落實看著我哭了，似乎楞了片刻，然後他哽咽問我：“蘇羽，你為什麽要哭？”

是啊。我為什麽要哭？我不知道。

我曾經想，如果時光能倒流，我會補償林落實的，不管林落實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他。我欺負了他，我就可以讓他欺負回來。我會對他好，把他當寶貝一樣供起來。

可是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我卻發現我恨林落實。

太恨了。

我果然是一個壞人，壞人是不知悔改的人，壞人是心腸惡毒欺軟怕硬的人。

林落實為什麽這麽軟弱？他為什麽要自殺？他為什麽要把我拖入地獄，讓我受盡折磨，讓我變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我羨慕林落實，羨慕所有人都喜歡林落實，他的家境優渥，父母寵他，弟弟愛他，他的朋友也願意為了他不擇手段地把另一個人徹底摧毀。

林落實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他擁有我沒法擁有的一切，過著我夢寐以求的人生，可是他還不滿足。

他要所有人愛他，他為什麽這麽貪心？

他為什麽就不能放過我？他憑什麽毀掉我？

我恨林落實。我恨林染。恨任河。

上輩子林落實死了。

林染打斷了我一條腿。

我從家裏逃了出去。靠偷竊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那種生活實在艱難，我感覺自己無法撐下去了，我感覺自己要死了。

可是我遇見了任河。

任河讓我覺得我也是可以被愛的。

但是任河騙了我。

後來我死了。

跳樓自殺的。

林落實怎麽死的我就怎麽還給他。

我想我不再欠林落實什麽了。

我擦幹眼淚，惡狠狠地對他說：“林落實，我恨你。”

我以為我說的很有氣勢，但實際上我根本沒法擦掉我的眼淚。

我只說了幾個字，卻突然再也克制不住號啕大哭了起來。

我不想哭，可我忍不住。

為什麽我的人生要如此艱難？

為什麽這樣的人生我還必須再過一次，竟然又活了，還不如死了。

也許是我哭的實在是太可憐了。林落實後來忘記了哭。

他爬過來抱住了我。

我才發生他身上有很好聞的香味。

橘子的味道。

“蘇羽，別哭了。別哭。”

林落實在安慰我，他叫我不要哭了。

真是可笑，他為什麽要反過來安慰我？

明明我在不久前才抓著他羞辱了一頓，他卻也不恨我嗎？

我把林落實推開了。

出去的時候我的眼睛還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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