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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任河並沒有從蘇羽養父那裏拿到蘇羽的骨灰。

他們再次回去的時候，蘇羽的養父剛從洗手間出來，給他們開門時手還是濕的。

“怎麽又回來了？”

“叔叔，我們想拿走蘇羽的骨灰。”

蘇羽的爸爸臉色一變，露出兇狠的模樣：“那是我兒子的骨灰，憑什麽給你們？”

林染還在客客氣氣和蘇羽的養父解釋，可是任河卻直接按住門擠進了屋裏。

“因為蘇羽是我的。”他對著蘇羽的養父說：“蘇羽愛我，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近乎無禮的霸道。

大概也說不上有幾分喜歡，只是偏執的占有欲在作祟。

蘇羽違背了他的計劃逃離了他，於是蘇羽死了他也不想讓蘇羽能從他身邊逃走。

“把骨灰盒給我。”

盒子最後是在廁所找到的。

但是裏面的骨灰已經不見了。

那裏的骨灰已經混著蘇羽養父的屎和尿一起，被沖進了下水道。

蘇羽大概真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他活著的時候做了不少壞事，終於死了，骨灰也會落在骯臟的下水道，終日和屎尿一起，變成這個世界上最見不得光，最臭的一部分。

任河的心臟在看見空盒子的一刻幾乎停止跳動。

他端著蘇羽的骨灰盒，有些難以置信地用顫抖的語氣問蘇羽的養父：“他不是你的兒子嗎？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任河確實無法理解。

他願意把蘇羽的骨灰送給他的養父，是因為他想要蘇羽魂歸故裏。獲得死後的安寧。

但是他沒想到蘇羽的養父會這樣對待蘇羽。

任河從來沒有為蘇羽的死亡落下過一滴淚。

但是在那一刻他卻流淚了。

可能那算得上是鱷魚的眼淚。

因為任河對蘇羽的態度實在是太奇怪了。任河看上去並不愛蘇羽。

任河會哭是因為他在那一刻想起了蘇羽晚上在夢裏哭的時候說的夢話。

蘇羽一邊哭一邊說：“好黑啊，救救我，我好難受。”

早上起來，他問蘇羽夢見了什麽。

蘇羽說他夢見自己被困住了。

他被困在一個很黑很臭的地方。

有黑色的水，水淹沒了他。

他無法呼吸。

他說實在太可怕了，如果這個夢是真的，他希望自己能立刻死掉。

蘇羽看上去真的很害怕。

他太瘦了，蜷縮身體的時候看上去只有小小的一只。

像一只瘦弱的流浪貓。

不安，恐懼，又渴望會有人能發現他，抱住他。

有點可憐。

任河抱住了蘇羽，說，夢都是相反的，你會活得很幸福。

蘇羽相信了他。

蘇羽其實很好騙。

太好騙了。

他原本以為接近蘇羽會很難，可後來他才發現。

蘇羽好像並不懂什麽是愛。蘇羽像歷經苦難的流浪動物，你只要對他好一點點，他就會喜歡你。蘇羽的日子過得太辛苦了。他很容易喜歡上對他好的人。

所以他很輕易就獲得了蘇羽全部的愛。

蘇羽也許不是個好人。但是蘇羽對他的愛很幹凈。很純粹。沒有一點雜質。

如果林落實足夠堅強，他或許也能輕而易舉獲得蘇羽的愛。

可是林落實死了。

任河捧起蘇羽的骨灰盒，他有一刻頭皮發麻地想，或許蘇羽其實真的很厲害。

因為他能夢見自己死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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