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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李燕庸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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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李燕庸急了

藺照雪獨自在姻緣樹下, 悶悶地喝著茶水。

思緒飄遠之際,她的背後,卻突然有人叫了她一聲:

“小娘子, 能幫我打開這籬笆嗎?”

藺照雪很熟悉這個聲音。

是丁煥花的聲音。

溫柔, 纖弱。

丁煥花還沒有死心。想讓藺照雪,幫忙掛一下和李燕庸的姻緣牌。

藺照雪僵硬了一瞬。

丁煥花還繼續說著,先誇:

“小娘子, 不見您面,便知您是個好心的娘子。”

後道:“我和夫君年年都要來掛這姻緣牌,可今年情況不一樣。兩個月前, 他去嶺南辦差,得明年才能回來。他離開的這兩個月來, 我飽受思念之苦。”

“於是,便想跟過去,陪著他從嶺南待到明年。”

“可去了那地方, 姻緣牌就掛不了了。”

“我不想斷了今年的祈願,打算趁著去嶺南前,來把這姻緣牌掛上。”

“求小娘子幫忙, 開個恩, 就打開下籬笆, 掛個牌子的事!”

跟她一起來的,還有寤寐村的村民。

丁煥花這幅柔弱, 又懇切卑微的模樣,誰能不動容?

村民見狀,也勸藺照雪:“您就幫幫這個忙吧。”

“嶺南啊,多兇險的地方!這丁小娘子說去就去了,夫妻二人間定是恩愛非常, 郎有情妾有意。”

“您不如全了她的夙願?就幫著掛一下的事,倒也成了一樁美事。”

聞言,藺照雪用袖子遮臉,微微側頭,打量二人。

後,正好看到丁煥花指了指姻緣樹上橫掛著的一串姻緣牌:

一共有七個,每年掛一個的話,算下來,丁煥花從十三歲時就開始掛姻緣牌。

先說丁煥花十三歲到十八歲時掛的五個。

這五個姻緣牌,都是孤零零的,清一色寫著:

願表哥得所願。

是丁煥花的單相思。

藺照雪透過這姻緣牌,看到了一個少女的真心:

礙於心上人已是他人夫君,所以不能彰顯心意,只能遙祝他安好。

其實從這句話“願表哥得所願”,也能看出,丁煥花一直清楚地知道,李燕庸人生最重要的是仕途,是位極人臣。

他嚴格遵守儒家到了可怕的地步。

不納妾沒通房是基本的,一心撲在公務上,睡覺都誰在官衙。

等藺照雪死後,李燕庸才改了點性子。

所以,丁煥花就從來不吵不鬧,不求他的絲毫關心。

誰能不為這樣知心的姑娘動容?

繼續往下看,是丁煥花十九歲和二十歲時掛的兩個姻緣牌。

丁煥花十九歲時,藺照雪正巧死了三年。

就算是服喪,李燕庸後宅空了三年,也夠了。

丁煥花嫁給了李燕庸。

少女時的夙願,成了。

丁煥花單相思的姻緣牌,在姻緣樹上眾多成雙成對的姻緣牌中,不再孤單又突兀。

丁煥花姻緣牌的右邊,多了個端正的名字。

是李燕庸的字跡,是李燕庸的名字。

這時候,丁煥花寫下的是:

“與夫長兮。”

藺照雪沈默了會,後,給自己帶上了幃帽,努力把整個人都遮住。

她扮成啞女,掩蓋住聲音和面貌。

後,用手指在茶桌上寫下:“一定要掛這姻緣牌嗎?”

丁煥花點點頭:“很靈。”

藺照雪想,很靈嗎?

好像是。

*

李總恒去得快,回來的腳步也快。

他總是這般雷厲風行的一個人。

李總恒一回來,便見到藺照雪蹲在地上。

她拿著支毛筆,在一個紅繩小木牌(姻緣牌)上,比比劃劃不知道在寫什麽。

李總恒見狀,就想著湊過去。

藺照雪發現他湊過來,卻挪了挪步子。

和他保持了點距離。

李總恒皺皺眉頭,卻並沒有被勸退,反而湊得更近了。

藺照雪感受到男人冷冽的寒水石氣息愈發清晰。

她別別扭扭想躲得更遠點時,他卻傾壓而下,雙手環繞住藺照雪,把她整個人都禁錮在懷裏。

李總恒偏頭。

溫熱的氣息輕輕縈繞在藺照雪的臉頰。

李總恒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讓人一眼就深陷進去的黑眸,靜靜和藺照雪對視。

“你在鬧別扭?”

“因為我離開,所以生氣了?”

他那張膚色森白,卻極其美艷鋒利的俊臉,在藺照雪面前無限放大,還能看到略微粗糙的紋路,讓這個男人多了一點成熟的性感。

藺照雪第一次湊得他那麽近。

看這張臉,呼吸一滯。

她趕忙低下頭,避開視線,道:

“你是我的哥哥,不應該靠這麽近。”

因心緒不寧,她捂著姻緣牌的手不經意地松了力氣。

李總恒見狀,餘光看了過去。

她手裏攥著好幾個姻緣牌。

最露出來的,最上面那個姻緣牌,寫著李燕庸的名字。

李總恒只看了一眼,卻好似根本不在意一般,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他的視線轉回到藺照雪微微慌亂,染上了點紅色的臉上,

他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行,你既然忙事,那你繼續忙,我便不打擾你。”

“不願意和我貼在一起,就算了。”

李總恒很利落地抽身離開。

藺照雪覺著很奇怪。

照那個勢頭,李總恒是打算給她解釋見了誰——

如今,卻並沒有解釋,直接離開了。

周身的溫度驟然消失。

藺照雪楞楞地看著李總恒修長的背影。

黑袍被月色勾勒出冷厲的影子,步伐穩泰。

李總恒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麽反應。

但藺照雪對情緒的感知向來敏銳,加上對李總恒此人的了解。

她覺著李總恒不對勁。

難道是因為,他方才見的姑娘是他的心上人?

心上人在身邊,所以他回來後,就對她這個假妹妹疏冷不耐了?

等等,這不太像李總恒的性格。

他要是真有剪不斷,理還亂的事,會直接說清楚。

那就是,李總恒生氣了。

難不成氣的是,她抗拒他的接觸?

好像,任誰被想親近的人這般抗拒,都會冷心。

藺照雪張了張嘴。

她想叫住他,可因為對李總恒去找別的姑娘的那股無名的怒氣,讓藺照雪怎麽都張不開關懷的口。

明明李總恒都還沒有給她解釋剛才去見誰了,她還生著氣呢。

李總恒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

最終消失在院墻。

看著空空的庭院。

藺照雪特別唾棄自己。

她這又算得上是什麽?

按理來講,妹妹對於自家哥哥去見心上人,應該抱有一個看風流韻事的好奇態度。

但藺照雪竟然詭異地覺著不舒服。

明明,她看到其他幼時玩得好的表哥表姐成婚時,並沒有這種奇怪的占有欲,也沒有絲毫的失落。

反而很開心,因為表哥表姐們成親,就意味著她可以吃酒席、認侄子侄女。

*

藺照雪很是心緒不寧。

但李總恒卻好似沒事人一般,依舊每晚往她房間裏送熱飲,悉心給她掖好了被角。

把她照顧得很好。

藺照雪就更加不舒坦了。

她不應該那樣拒絕他的親近的。

肯定傷了他的心。

期間,她張嘴,想說話好幾次。

只是,以往都會第一時間觀察到藺照雪情況的李總恒,卻總是錯過藺照雪的欲言又止。

他都無視了她。

甚至,以前怕她做噩夢,每夜都陪著她入睡的人。

此時卻沒有要留下的意思。

在李總恒要離開的時候——

藺照雪突然扯住了李總恒的手臂。

李總恒回頭看她,藺照雪黑發披散,明亮的圓眼睛看著他,聲音軟了下來,有點求和的意味:

“現在還不是太晚。我有點困了,沒有你陪著,我,睡不著。”

藺照雪雙手環住李總恒的手臂。

她擡眸看著他,眼裏是示好的可憐兮兮。

以前哪怕藺照雪趕客,都會想法子賴著的李總恒。

此刻卻沒有一絲的動容。

他只面容平靜地把藺照雪的手放回到被子裏,囑咐了一句:

“好好睡覺。”

還順帶把藺照雪屋裏燈給熄滅了。

和藺照雪所希望的一樣,李總恒確實不再和藺照雪親密接觸了。

但藺照雪卻不好受了。

已經習慣了李總恒陪伴的藺照雪,這一夜睡得很不好。

不是因為以前的夢魘。

而是因為熟悉的溫度消失,藺照雪睡得不踏實。

翻來覆去,到了第二日清晨。

藺照雪頂著個略有點煩躁炸毛的頭發,幽幽起床。

經過這一夜李總恒的晾著,藺照雪總算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但不討厭李總恒的觸碰。

甚至,她很喜歡。

甚至是依賴。

藺照雪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就不會讓自己再輾轉反側。

其實,她漸漸,已經接受不了李總恒不在身邊。

藺照雪豁然開朗。

她其實一直有個疑問。

他對她到底是什麽感受。

真的只是哥哥對妹妹嗎?

可哥哥對妹妹,真的會這麽親密嗎?

她很困擾。

困擾,就問清楚。

*

姻緣樹下。

藺照雪約來了這些日子一直冷著她的李總恒。

李總恒還是一身黑色修身窄袖袍。

卻並沒有向以前一樣靠近藺照雪,而是保持些距離。

藺照雪只能看得到李總恒冷峻的側臉。

她心一橫。

後,不顧李總恒的冷臉,湊到李總恒身邊,道:

“幫個忙吧,李總恒,我想站高點,要掛之前寫下的姻緣牌。”

李總恒點了點頭,答應。

藺照雪臉上一喜。

可還沒樂夠,就見李總恒搬來了一個高凳子,淡聲說:

“上去吧,我扶著。”

藺照雪笑容逐漸消散。

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是想你抱我上去?!

最後,藺照雪幹脆不裝了,直接氣得命令道:

“李總恒,離我那麽遠做什麽?湊過來,抱我上去掛牌子!”

李總恒只是靜靜看著她。

藺照雪以為他不會過來的時候——

他卻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後,還是動身,直直走過來,有點懨懨地背過身去,示意藺照雪上去,他背她。

藺照雪開懷了,氣都沒了。

她喜滋滋地上去。

李總恒回過頭,看她有沒有坐穩。

放大的俊臉,卻分外冷厲。

雖然生氣得很,但還是湊過來。

看得藺照雪有點興奮。

因為李總恒的模樣生得實在太好,是能讓人陷進去的那種美艷五官。

刺激得藺照雪想要問清楚的心思,越來越忍耐不住。

李總恒背著她起身——

藺照雪掛了姻緣牌。

見她掛好,李總恒就麻利地放下了她,語氣算不得好:

“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還有賬本需要翻閱,你早點睡吧。”

等等,她還沒問!

藺照雪冷不丁叫住他。

她還有問題要問。

做足了準備,才道:

“為什麽對我那麽好,或者說,為什麽經常和我有親密接觸?”

李總恒看著她:“因為你是妹妹。”

“我小時候抱過你,忘了嗎?”

藺照雪認真道:“我不信。”

李總恒收起了揶揄的神色,半挑眉,“因為,你很像我喜歡的人。”

“和她一樣鮮活。”

藺照雪渾身一震。

李總恒向來直言直語。

藺照雪覺著他說這話的語氣不真,但又害怕為真。

得到了這樣的答案,藺照雪沈默半響。

最終還是不死心地問:“那她現在呢?”

李總恒:“嫁給別人了。”

藺照雪故作輕松:

“所以,你那麽多年不成婚,都是為了她嘍?”

李總恒倒也沒藏著掖著:“嗯,確實只為了她。但她挺沒良心。”

話落,李總恒就沒繼續和藺照雪說話。

藺照雪攥緊了拳頭,眼神落寞。

他應該是還有事。

轉過身去,要離開。

卻不想,轉身之際——

他黑曜石一樣的眼睛,正巧看到了藺照雪方才借著他的背,掛上去的微微晃動的姻緣牌。

左邊寫著藺照雪的名字。

右邊,卻用簪花小楷,認真地寫著一個名字。

不是李燕庸。

而是一筆一劃地,認真地寫下“李總恒”,三個大字。

李總恒要離開的腳步頓住。

特別冷靜一個人,就這麽楞在了原地。

*

李燕庸自始至終都不覺著藺照雪會離開。

哪次,她不都是鬧一陣,也就回來了。

可這次,李燕庸卻遲遲沒有收到藺照雪的信件。

以前,只要他去遠門,不出半月,藺照雪就會送來家書,各種慰問。

藺照雪向來是個愛寫點東西的人。

用文字排孤苦,她想的多,是很愛碎碎念的人。雖嘮叨聒噪,但心卻一直是好的。

可這次,都已經十六天了。

早早超過了半個月。

藺照雪沒有送過來任何書信。

第十六日,入夜。

驛站的人都下了直,不會再有信件送來。

持心正吃著飯,卻突然收到了李燕庸讓他備好馬車的消息。

持心一看天,這麽黑還要去,心想這麽急,還以為是什麽大事。

可卻得知,李燕庸是要回京。

持心驚:“您現在回京,這差事還要不要了?”

“這次巡鹽的差事多重要,您是知道的啊!”

他極力勸:“這次來嶺南,就是為了和太子打好關系。”

“只待差事結束,立了功,您就能達成自幼努力的目標——當上宰執,位極人臣啊!”

李燕庸似乎沒聽見一般。

李燕庸應該是糊塗了。

明明距離宰執的位置,這個從出生便奔著的目的,只有一步之遙。

他只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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