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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她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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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她得離開

李燕庸沒有否認是他親自提親。

藺照雪明白了這事是真的。

她可能不了解李燕庸的性子,但他的作風,她卻最熟悉。

她同他成婚七年,也曾耳鬢廝磨,所以會熟悉他的作風——

若是有人誣蔑於他,他定是第一時間做出回應,行的端做得正。

明白了真相,藺照雪的心陡然一沈。

明明才擦幹淚,可眼眶裏面,俄頃就又蓄滿了淚。

她的身子因為聲嘶力竭,已經沒了端正的模樣。

她身子微微躬著,側著眼睛,淩亂的發絲貼在紅透的眼眶。

死死盯了從容不迫的李燕庸好久。

可李燕庸只是低頭處理政務。

他從來看不到她的悲傷。

他對她,從來都是冷著,沈默著。

這也是藺照雪由一個愛撒嬌的嬌嬌貴女,變為如今什麽情緒都默默消化,從來不樂意展現給別人的原因。

把情緒給別人瞧,換來的只會是更鋒利的言語。

她多想,他能和對丁煥花一樣對她。

這些日子的觀察下,她看到李燕庸從來都是第一時間發現丁煥花的情緒,第一時間去安撫她。

對丁煥花從來都有耐心,時時刻刻溫柔細致,小心珍視。

可他不會這樣對她。

藺照雪忽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李燕庸真心愛一個人,看他如何對丁煥花,就知道了。

他從來就不喜歡她。娶她、護她、對她好,都是因為家族聯姻,都是因為她是他的妻子,僅此而已。

藺照雪沒再從這待著。

她不想再自取其辱。

確定了他從來就不喜歡她後,她也有自己的驕傲,不想繼續上趕著。

藺照雪奪門而出。

跨過門檻,拂過蓮花柱尖,繞過影壁。

每一處布景,都曾是她精心打理的。

可現在全都不屬於她了。

她也不想爭了。

藺照雪向來幹脆果斷。

她喜歡李燕庸,所以對李燕庸的要求便是也喜歡她。

糾結的問題,也是李燕庸的心意到底如何?

現在確定了,他煩她,他不喜歡她。

那也沒有繼續的耗下去的必要了。

——

藺照雪回了自己屋。

面上雖然哭得超級兇,但是手裏卻一點都不停,清單列的也一點都不含糊。

最主要的,是把自己的嫁妝全都收拾收拾斂霍走。

是的,這個時代女子嫁妝屬於夫家,龍椅上頭的老頭是個吃女人的,他不做人,定了這律法。

但藺照雪不會聽的。

她是女子,她管龍椅老頭說什麽為了社會安定,為了多添人丁打仗?

一切的一切,人去遵從,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而這份利益沒到她頭上,卻是從她身上剝削出去的。

欺壓到她頭上,她得不到任何好處,就是得罵,就是得反抗。

律法死的,人是活的。

她又不傻,以前她在李府管賬累死累活,當然得給自己謀點福利,做了點手腳。

把自己嫁妝從李家摘得幹幹凈凈,給自己留退路。

就是有點麻煩,李家人一下子少了這麽多財產,會不安生地煩她。

但賬本上都沒有她嫁妝,他們有理也說不清。

即便鬧上官府,官府問:

“你那麽大一個丞相府,就這麽點嫁妝?曾經你出嫁時的十裏紅妝又是怎麽回事?”

是的,曾經嫁給李燕庸的時候,她和李燕庸的婚禮,是李燕庸親自來接。

長街十裏紅妝,滿京津津樂道了好些時候,哪怕到了現在,還會被拿出來說道。

她就回:

“空箱子啊,我爹雖是丞相,可向來清廉,窮啊。”

但她的親娘有錢。

藺照雪留了一半嫁妝給兒子。

因為她經歷了第一次產子,可謂鬼門關,即便她是丞相獨女李家少夫人,生產條件很好了。仍舊小命差點玩完,不能再生了。

玉蘭看到了藺照雪回來便收拾的舉動,也麻溜地幫著一起收拾。

玉蘭一直是沈默的性子,但這時候也不免露出幾分遲疑,主動搭話:

“姑娘確定放手了?”

藺照雪雙手提了個大箱子,嘿了一聲,“我沒必要再自取其辱。丁煥花嫁給他,倒還讓我看清楚了不少事。”

玉蘭那張木頭臉難得笑了笑。

兒子這些日子,日日來同她一起用飯。

這時候正好是飯點,他來的時候,也看到了藺照雪和玉蘭忙前忙後。

兒子見狀,不知為何,藺照雪還沒說,兒子就知道她要走。

他沒有情緒和表示。

但事情特別多很忙的他,卻蹲下身子加入藺照雪,搭把手的同時,也帶了下人來。

兒子帶來的幫手都是信得過的人,藺照雪也就不需要另外找人手了。

一派熱火朝天。

因為幫著收拾,兒子耽擱了時間。

家主李總恒打算給他補課,時間都過了也沒見著人,就找來了。

李總恒來的時候,藺照雪這邊也收拾得差不多。

明日就能離開李府了。

藺照雪快刀斬亂麻,已經約好了明日的馬車貨車,還租了朋友家的宅子。

她的朋友,也就是七公主。

是當今最受寵也是最驕矜的公主。有七公主在,李家不敢不放人。

她有考慮過回丞相府。

可不知道哪門子的別扭,腦海裏浮現的,是爹娘和丁煥花親密的模樣。

可能爹娘有別的考量。

但他們看起來,並不需要她。

藺照雪還心裏別扭。

男人很多,她才為了滿足自己七情六欲,才搶喜歡的一個,搶不到就放手。

但七情六欲裏的親情……親生爹娘這輩子只有固定的一雙,要麽關系好要麽差。

便得謹慎想相處方式。

她自己想明白如何面對爹娘,有了合理的解決辦法,再回丞相府吧。

現在她回去,估摸著會像對李燕庸一樣,和爹娘吵架,耗沒了親情,得不償失。

李總恒過來了。

他仍舊是一身華麗的黑袍,眉宇間冷然,只皺著眉頭附和了藺照雪的打招呼,算是點頭示意。

收拾好了,天色已晚。兒子見李總恒來了,也沒了繼續待著的必要,跟著李總恒離去。

不知為何,兒子並沒有第一時間遠去。

而是在藺照雪看不到的地方,拽住了比他高整整一個頭的李總恒的袖子。

李總恒停下,“有事?”

兒子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看向鵝蛋臉潔凈、圓眼明亮的藺照雪。

她正清點物件,身影窈窕又豐腴。

兒子忽得問,“家主對我母親感興趣嗎?”

李總恒對熟悉的人總是有耐心的,比如對問話的小男孩。

他聞言,敲了敲男孩的頭,“你在想什麽?”

明顯疏離的話一出,兒子就懂李總恒的意思了。

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睛:“走吧。”

*

已然入夜,屋子裏只剩下她一個人,因為玉蘭每日夜裏,都會出府兩個時辰。

她說她已經成家了,得看看孩子,這是無奈之舉。

五年間,身邊的人都有新的變化。

藺照雪把自己的眼淚全擦得幹幹凈凈,把淩亂如瘋魔的發絲全都捋順,捋到了耳後。

露出光潔的額頭、潔凈的臉蛋。

既然要走,她並不喜歡自己一副難堪的模樣。

她在府裏的物件其實並不多,原來“死”的時候就清了一波,現在更多的是嫁妝。

現在把自己屋裏的物件收整到包袱裏,便沒有落下的了。

什麽妝臺上的粉盒,妝奩,薔薇水,全都收進囊袋裏。

從東頭收拾到西頭。

直到她最後打開了一個櫃子。

這個櫃子類似於一個儲物間,並不當櫃子用,當當雜物的用,且塵封已久。

藺照雪嗓子都有點癢。

打開櫃子,她大致掃視了一圈。

眼睛卻突然定住。

因為她的眼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箱子。

牡丹花紋,用鴛鴦鎖扣得死死的。

藺照雪蹲下身子,來到箱子前。

打開箱子,藺照雪卻是顫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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